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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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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开学第一天草草结束，周清羽充满干劲地记了三页语文笔记，并在之后的英语课上保持清醒五分钟，之后便香甜睡去了。
回到家，一股油腻腻的鸡汤味扑面而来。
关于家，周清羽有两点疑惑：一是为啥每到学期伊始，妈妈都要给自己煲鸡汤，二是为啥爸妈性格如此水火不容，却能在同一屋檐下和谐共处。
爸爸是个不求大富大贵的人，秉持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遇事只说顺其自然。妈妈却争强好胜，在关乎前途的事上，容不得半点懈怠。周清羽听惯了妈妈的碎碎念，却出乎意料地不怕她。反倒是爸爸偶尔阴沉的脸色，会令她心惊胆战惶惑不安。周清羽猜妈妈也是如此，所谓能咋呼的都不是真威风，放在周家绝对是真理。
周清羽盯着餐桌上那晚飘着油花的鸡汤，道：“妈，我喝不下。”
“喝掉，我煲了好久呢。”林美乐边在围裙上擦着手边在周清羽身旁坐下，“吃晚饭的时候都没准你爸喝，专门给你留着。”
“这，我去上个学又不是打仗，用得着突然大补吗……”周清羽为难地喝了一口，晚饭学校食堂的烤饼实在太好吃，没忍住多吃了一块，现在胃里撑得慌。“再说了，我都开过多少次学了，你怎么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开学多重要啊，开学第一周就是奠定你今后一整年的基调！”林美乐突然正色道：“如果第一周就没跟上，那之后就完蛋了，跟不上了。”说罢大手一挥。
“哦。”周清羽闷闷地答道。
等等。这个“哦”怎么不像自己说的话？
戴遥那张脸再度浮上脑海，她突然开窍，理解了这个单音节词语的精深所在：简洁、明了、直接、粗暴。快狠准地终结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
周福河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一见女儿，顿时乐呵呵地凑上来。
“哎呦，小周同志回来啦。”
“爸，救救我，妈非让我喝掉这碗鸡汤，还在旁边监视我。”周清羽咧着一张油嘴回头道，“我肚皮快撑破了。”
周福河偷偷瞥了眼林美乐，那眼神让周清羽瞬间产生些不忍。“算了爸，还是我来吧。”
林美乐没好气地冲周福河翻了个白眼，指着门口周清羽的书包道：“去，把女儿的书包放进她卧室。”
“哎。”周福河毕恭毕敬地应道。
第五节
考拉陆田双双被分在三班，这个结果早在暑假前就公布了。然而周二第一次活动课，周清羽还是傻不拉几地走到一班门口，逮住一个不认识的短发姑娘说道：“麻烦找一下陆田和考拉。”
“谁？”
“陆田和考拉，一班的。”
那姑娘斜眼瞅了瞅周清羽，丢下一句“不认识”便闪开了。周清羽眼睁睁看着她径直走回座位抽出练习题，才惊觉偌大一个教室里竟无人出来玩耍。
活动课啊，这可是活动课啊。这群人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了吗？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这俩不着调的死党早离开一班了。
“哎呦我这记性……”周清羽边喃喃自语边拍拍脑勺。
她有个非常老套且浮夸的习惯，就是在恍然大悟时，喜欢拍脑袋。照周清羽自己的话讲，外力能够使大彻大悟进一步升华，而拍脑勺则直接将领会奥妙时的微妙感情倍数级放大。
简单来讲，就是我喜欢这老套又浮夸的动作，你还能管咋地？
周清羽边拍着脑勺边向三班走去。一楼共四个理科班，一班三班相距不远。
“周清羽！”考拉蹲在花坛上，冲周清羽嚷嚷开：“刚才就看你在一班门口鬼鬼祟祟的，你干什么去了？”
周清羽一个急转弯冲花坛小跑过去，抱怨道：“你怎么不早喊我？我去看看老班级。”
“怎么，现在后悔去文科啦？”考拉冲周清羽身上扔了跟狗尾巴草。
“这倒没有。”周清羽捏起那根已被拦腰折成三段的草杆，在手指上绕起圈圈，“那你们呢？和一班老同学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感觉怎么样？”
“和你一样，没怎么样。”考拉潇洒答道，“你看陆田那傻小子，这不还去一班找宋川玩儿去了。”
“我刚看到一班学生都没出来玩啊，全在教室里写作业。”
“那人宋川能和他们一样吗，早去操场打篮球了。”
“也是哦，宋川这样的大牛，不能用看寻常学霸的眼光来对待。”周清羽边说，边悄悄观察着考拉脸色。
果不其然，对方的嘴角挂着一个想憋回去，又稍露端倪的微笑。
蠢考拉，暗恋对方一年了都不表白，非要等这个又高眼睛又大学习成绩还好的，八百年等不来一个的，青春小说男主级别的学霸被别人抢走了才开心。
想了这么一串前缀，周清羽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考拉的暗恋对象了。
“我说，是不是有好多妹子喜欢宋川啊？”周清羽欠揍地试探。
“你问我干嘛？”考拉警觉地看着周清羽，“我怎么知道。”
“那谁，七班班花，扎俩小辫挺可爱一姑娘，昨天放学路上我还看见她找宋川说话呢。”虽然所言确为事实，但被阴阳怪气的语调一渲染，周清羽自己都怀疑这是否算污蔑。
“哦……”考拉的声音突然降了一个八度，她突然望天感慨道：“这年头，只要对方学习好长得还行，咱们学校这群女生还不都饿虎扑食一样，蹿上去哄抢啊。像我这种矜持的大家闺秀，只能孤独终老了。”
“就你？你去问问陆田，他都不一定愿意。”周清羽话音未落，便飞也似地跳开了。
第六节
十六七岁，正是对感情最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
如果是小孩，大多爱憎分明。喜欢谁讨厌谁，个个拎得清，说好绝交就一定不再讲话，商量和好后也不会对前嫌斤斤计较。如果是成年人，即使已不再将喜恶看得非黑即白，内心真正爱着谁，而谁只是点水之交，却也明了。唯独少年，总把萍水路人当知己，以为偶尔心跳的漏拍就是“一辈子”的信号。
你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喜欢这个人，你曾以为。
周清羽不知道，考拉也不知道，一心一意追随别人，是种幸福，因为那一刻时间属于自己。长大后，当时间土崩瓦解在现实种种间，他们才第一次明白，世界上本没有人值得绝对的崇拜。
第七节
高二的第一个周末，正阳按照旧例安排了开学考。
据往届学生留下的宝贵经验，这场开学考非同小可。班主任会将排名表张贴在门前公告板上，前二十名开外的人则会被加红标粗，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接受两个月刑罚，直到期中翻身。
如果翻不了身，那就继续挂着。
对于那些不幸惨败的人，同学们倒是很宽容，不问也不嘲笑，而老师却不一样。最恐怖的事莫过于开学伊始，认不全人的新老师会在那张单子上抽点，不用说也知道，红名单上的名字更容易被点中。
“周清羽，你他妈一定不能倒数。”
这是周清羽同学在开学考前夕，在课桌上写下的自勉。高一一年的磨练已经让她深深懂得了“倒数”的恐怖。如果周清羽脸皮厚点也就算了，可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内心偏偏还挺爱面子。
“我要是明天坐你座位上考试的人，看到这行字我得笑死。”甘甜甜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事。”周清羽大义凛然地说道，“反正学校里也就一班前同学认识我，流落进普通班的也就我死党那几个不上台面的货色，其他留下的不都不分考场，直接去实验教室考么？区别对待另我安心。”
甘甜甜翻了个白眼。“安心个屁，你应该愤怒！同样都是尖子班，凭什么我们就要在其他班考？凭什么要把我们和普通班混在一起随机分配？歧视！都是歧视！”甘甜甜越说越愤慨，伸出拳头在课桌上重重砸了一下。
周清羽在心里小声碎碎念：“咱们班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么？能享用实验教室的那可都是非人哉的异星生物。”
当然，她没胆子当面对甘甜甜说出来。
不过很快，周清羽就对自己班的水平有了更加崭新的认识。
她以为“文普以上，理普未满”只是来自理科生的偏见，未曾想还真是这样。不，甚至比这还要严重。高一从没出过倒数前十五的周清羽，在新班级的首场考试竟出乎意外地拿了第二。
第二？
捧着薯片在人群外围观望的周清羽，从名单上瞅见自己的那一刻，只觉得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完了。”她艰难地吞下薯片，受到重创般挪回座位，无力地侧倒在课桌上，内心悲愤地想：“感情这个尖子班确实是骗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