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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我们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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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们没见到,都让王爷一个人看了。
北月大营梁将军帐中。
梁鹏举俯身跪地,听秦瞻宣读完圣旨,心中疑惑,皇上让自己带兵围剿沙匪,却没有提及兵符,不见圣上兵符却要发兵,这不合规矩。于是开口道:“敢问秦大人,圣上兵符何在?”
秦瞻想起自己请旨前往北月那日,散朝后宁绍将自己留在昭明殿,给了自己一个锦盒,本以为那里装着的就是兵符,谁知道,那里面除了一道圣旨之外,别无其他。秦瞻不是不知道大宁的律令兵法,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宁绍手里没有北月兵符。秦瞻只好压低声音道:“梁将军,皇上还留了一道密旨。”
梁鹏举略一皱眉,挥退左右军士,低头道:“臣恭领皇上密旨。”
秦瞻收起手上的圣旨,赶紧弯腰扶起梁鹏举,说道:“让梁将军见笑了,实不相瞒,晚辈出发之时,皇上只给了一个锦盒,锦盒当中只有一道圣旨,并无兵符。晚辈不知皇上之意,为保万全,才出此下策,请梁将军海涵。”
梁鹏举点点头,说道:“权宜之计,无可厚非,只是不见兵符却调兵,这可是谋反的大罪。梁某忠于天下百姓,生死无关紧要,但麾下这些士卒们,梁某可不敢拿三十万为大宁出生入死的热血忠魂开玩笑。”
秦瞻说道:“晚辈自然知道梁将军高义,但晚辈听钱都护说,阻截商路的沙匪已成气候,若任其坐大,祸害的还是大宁百姓。再退一步说,晚辈手上的圣旨是皇上御笔亲书,难道梁将军依皇命而行还能算谋反吗?”
梁鹏举皱眉道:“秦大人多虑了,梁某不敢怀疑圣旨,梁某怕的是同僚们的那张嘴,众口铄金,到那时皇上骑虎难下,梁某一介武人,如何保全帐外的兄弟?”
秦瞻心道:这梁鹏举不愧是忠肝义胆、刚正不阿的大将军。他沉默了一下,压低嗓音对梁鹏举说道:“晚辈不知皇上为何在这紧要关头没有出示兵符,但梁将军手握大宁五分之一的军队,若执意不依圣旨行事,晚辈怕皇上与梁将军之间会有嫌隙。”
梁鹏举脸色突变,这句话......他看了看秦瞻,弯腰拱手说道:“秦大人能如此为梁某思虑,梁某感激不尽。此事事关重大,梁某再考虑考虑。”说罢转过身缓缓走出了帐外。
秦瞻看梁鹏举神色,心里略松了一口气,但那眼神却幽深复杂,不可名状。
次日中午,连木对秦瞻禀报说梁鹏举要在帅帐中宴请钱钧和他,共同商讨剿匪事宜。
秦瞻闻言,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蹊跷的感觉,他暂时没想明白,也来不及多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但过了好一会儿,连木还站在秦瞻房中,没有离开,秦瞻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儿吗?”
连木支吾了一会儿,说道:“王爷交代过,除了在王府,不能让秦大人在外面喝酒。”
秦瞻语塞,“你们王爷精力真好,连这个都要操心。”
连木挠了挠头,嘟囔道:“王爷也是为了您好,您喝醉酒太毁形象了。”
秦瞻想起离开京城的前一晚喝断片儿的事儿,他只顾着将自己灌醉避免尴尬,至于醉酒之后会怎样,他压根儿就没考虑。这么听上去,他难道耍酒疯了?
连木看秦瞻尴尬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您酒后会唱歌......而且......唱歌还跑调......很严重。”
秦瞻背过身去,他能不能拿被子捂死自己啊!范同这厮是死的吗?怎么能让自己主子就这么被别人看了笑话去啊!秦瞻伸手扶额低声咬牙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连木忙接道:“我们没见到,都让王爷一个人看了。”
嗯,很好,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主仆二人都是会噎死人的主儿。
哎,等等,那晚自己好像被谁吼了,吼了之后还被......被吻了!这么说,那人是宁修?!之后呢?秦瞻捶捶自己的脑袋,自己居然还想有之后?脑子是被宁修糊满了吧?
六月二十三日,皇后宫中。
袁漪躺在床上,脸上弥漫着一层死气,眼窝深陷,嘴唇苍白,她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宁绍,淡淡一笑,气若游丝,“臣妾步行三十里,爬千米高峰,入广济寺祈福归来,臣妾幸不辱命,腹中孽胎也已不在,皇上可满意?”
宁绍厌恶地看了发妻一眼,道:“只要你活着,朕就不会满意。”
袁漪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笑颜未改,眼泪却流了下来,“那臣妾如皇上所愿!”
宁绍见那刺目的鲜红,不由自主起身向前走了几步,问道:“你这是?”
袁漪转过头,直直看向屋顶,眼泪蜿蜿蜒蜒没入发丝,“臣妾累了,方才喝了点卷珠帘。皇上记得卷珠帘吗?就是皇上处死我父亲和兄长所用的毒酒,皇上可解恨?”
袁漪见宁绍一言不发,继续说道:“皇上大概也不愿意让臣妾葬在您的身边,臣妾也不愿打扰您和澜妹妹,就让臣妾葬在别处吧,哪怕扔到乱葬岗也行,求皇上成全。”
宁绍听她说道自己的澜儿,眉眼间闪过一丝柔软,说道:“打扰朕和澜儿,皇后未免自视甚高,不过皇后既然如此识大体,朕一定成全你。”
袁漪听到宁绍口中说出“澜儿”时,那语气中的脉脉温情,低低地笑出了声,而后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得发紫,可那眼神却是无尽的悲悯与嘲讽,她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臣妾突然不恨皇上了,因为皇上您也是个被人愚弄的傻子,而且乐在其中地被愚弄了二十年。”
宁绍眉头拧起,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臣妾说,澜妹妹死前独领圣眷近三年,只有澜妹妹有条件给皇上下毒啊,澜妹妹为什么要死?因为皇上体内毒已形成,只差潜伏发作而已。皇上恨臣妾,所以就因为在臣妾宫中发现了绝嗣之毒,想都没想,这罪名便扣在了臣妾头上。”说完这些话,袁漪只觉胸中一口气直往下坠,她自知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她强撑着说道:“皇上,臣妾的孩子......秦瞻......皇上,您唯一的皇子。”
宁绍还未从心爱之人给自己下毒的惶急中缓过神来,又骤然听说这样的消息,他两步跨到床边,捏住袁漪肩膀,手背青筋暴起,低声吼道:“你胡说,那孩子是朕亲手葬的。”
袁漪只是笑着,肩膀上的疼痛渐渐远去,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