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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像夫妻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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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像夫妻送别?是夫妻送别?
秦瞻近前躬身见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袁漪看着秦瞻,眼神中划过羡慕、怜悯、放心、怨毒等各种神色,最后都归于淡淡地释然。轻声说道:“起来吧。”
秦瞻站直身躯,问道:“皇后娘娘叫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袁漪从矮桌上捡起一片叶子,定定地注视着,眼神却穿过叶子不知飘向了何处。
“为什么朕的阿澜死了,朕和阿澜的孩子也死了,可你们却没死?”
“皇上,妹妹的孩子是皇子,臣妾所生的也是皇子啊!”
“你生的是灾星,克死了澜儿,克死了朕的孩子。他该死。”
“佑儿,你要活着,即使身中寒毒也要坚持下去,母后没办法护着你了。”
袁漪素手握住叶子,那叶子顷刻间粉身碎骨,眼神凄寒入骨。她又从那段记忆中经历了一遍,心已经麻木,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她只剩下怨恨。她被那漫长的岁月又吞噬了一遍,却在当下不过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秦瞻见袁漪久不开口,想到宁修还在宫门口等着自己,心里漫过一丝暖意,之后又焦急起来,他躬身道:“皇后娘娘若无要事,臣便告辞了。”
袁漪回过神来,看着秦瞻,轻轻一笑,说道:“你自出生就身体虚弱,出生后还不到两个月被人施过咒术,几次差点被捂溺而死,甚至被传染过时疫,还好你都挺过来了。五个月的时候你中了寒毒,你知道为什么本宫千防万防你还会中寒毒吗?”
秦瞻听着袁漪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知道自己幼时身体虚弱,但却不知还有这样的前情。这么说来自己该是皇后所生,还中过寒毒,难怪自己会对鸢晴花过敏。能对皇后的孩子屡下毒手的还能有谁?不过即使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在生父母那里不曾感受到温情,却得到了师父和延平的悉心照料,他并不想认亲,也不想要皇位,他只想按自己的意愿活下去,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身边的人、护宁修周全就可以了。
秦瞻抬眼望着袁漪,说道:“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深宫内院从来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臣未时出发前往北月,拜别皇后娘娘!”说完双膝跪地,叩拜之后转身离去。
袁漪看着秦瞻背影消失,脸上笑意似一朵花一般,慢慢绽开,“哈哈哈哈”的笑声,肆意而又癫狂,越过宫墙,传进了院外已经走远了的秦瞻的耳朵里。
走出宫门,宁修的马车果然还停在那里,秦瞻和连木见礼之后上了马车。马车内宁修斜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秦瞻坐下来,心绪难平,自己还劝说别人追寻生死的意义毫无道理,自己当初出谷不也是为了追寻出处吗?如今离真相越来越近,他才觉得自己愚笨。
宁修觉察到秦瞻情绪变化,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这世间仅仅花草,其种类不下万千,有骄阳晴日,有疾风骤雨,人还会自作聪明为他们取名定品,排个高低优劣,但它们终究只是自己。”
秦瞻轻轻一笑,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在侧壁上,并未说话。我当然只是我自己,今生我也只愿是我自己。
悦澜宫前,宁绍抬头看着宫门匾额。
“阿澜,你看朕为你亲自题写的匾额,‘悦澜宫’,可喜欢?”
“皇上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唯有来生结草衔环报君恩。”
“别说什么来生,朕只要你今生陪在朕身边。你已经有了朕的孩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朕答应你,朕会在咱们的孩子出生前铲除袁家,届时朕将废后扶你登位。”
“臣妾对后位不感兴趣。对了,臣妾又熬了补身汤,皇上进去喝吧!”
......
“阿澜,你和孩子为什么都要离朕而去?朕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叫攸儿。袁家倒了,你马上就可以成为皇后了,可你们为何这么狠心?”
宁绍在悦澜宫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看着孟坚,皱眉问道:“皇后见了秦瞻?”
孟坚点头答“是”。
宁绍想起十九年前袁家被灭门后,袁漪护着刚出生的孩子歇斯底里,几近疯狂。可自己怎么会容忍皇子当中有袁家人的血脉,所以最终那孩子命丧黄泉,袁漪也彻底疯了,她将下手残害过那个孩子的所有人一一处死,却对自己这个幕后之人无可奈何。自己当时沉浸在阿澜和宁攸死的痛苦中,却不曾发现皇后暗中给自己下了断子绝孙的慢性毒药,等自己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回天无力。袁漪能活到现在只是自己还没有折磨够她,她不是想要母仪天下的尊容吗?给她,也不给她。
秦瞻......皇后是想起自己的孩子了吗?
“阿澜的忌日快到了吧?皇后感念昔日姐妹情深,兼追思列祖列宗贤慈,特请旨步行入广济寺祈福。”
孟坚瞳孔微缩,但毫无迟疑说道:“遵旨。”
未时初刻,京城往西官道上,秦瞻对走下马车的宁修说道:“王爷回去吧,我此去当快马加鞭,不出三月便回。”
杜蔚宗和陆子长站在一旁,看秦瞻言行笑道:“行了秦兄,别整的跟夫妻话别似的,多让人误会。”
秦瞻才发觉自己言语中暗含的温情,顿时心中懊悔,出门的时候脑子怕是没带吧?尴尬一笑,冲他二人咬了咬牙,说道:“知道会误会,你还明说?”杜、陆二人看着秦瞻窘迫便不再打趣,偏宁修插了一句:“确实是。”
秦瞻顿时哑声,这“确实是”到底是什么?像夫妻送别?是夫妻送别?嗯......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秦瞻暗骂自己臭不要脸的时候,宁修开口催道:“快上路吧!记得来信,万事小心。”
秦瞻翻身上马,回首看了一眼皇城,那里一片黑云,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宁修,调转马头,率领着皇上配给的随行侍卫,外加临出门时宁修强行塞给的贴身保镖连木,绝尘而去。
转眼半月已过,宁修看着秦瞻写来的东拉西扯的信,嘴角含笑,看着桌上摆着的奇奇怪怪的石头,宁修一脸无奈:送礼物有送路上捡来的石头的吗?而后宁修又打开连木所写的短信,信上说他们一路平安,只在乌英谷遇上了埋伏,确定是金诺的人,随性的侍卫死了三人,秦瞻无恙。
宁修照例将连木的信件烧成灰烬,将秦瞻的信收起来放进桌上锦盒里。之后又吩咐下人将桌上的石头送去京城最有名的美玉轩,让那里的严师傅依照样子去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