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白金土豆

5、第 5 章 第

　　第二天，展亦仁要去上班了，而一个月后，就是他和霍氏企业的独生女霍静玉的婚期了。叶子决定，两天后就走，亦仁虽然不舍得，但明白她心中的苦，也只好由她走。

　　幸好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让他忙起来，公司的工作不会因为他要结婚了而变少，而结婚的事情，虽然有展氏夫妇和霍氏夫妇在张罗，但仍旧有些事情是必须他亲自去做的，更何况，他虽然不爱霍静玉，但也不想太冷淡她，因此他还是抽出时间来陪静玉去挑了钻石，订做了礼服，然后去拍了结婚照，展示夫妇很满意，他们以为儿子喜欢静玉，而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很登对，展夫人想，自己的儿子，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而展亦仁晚上还会习惯性的回到叶子的小公寓，喂兜兜吃饭，给兜兜洗澡，把早上搬到阳台上晒太阳的植物搬回屋内，然后躺在叶子的大床上睡觉，睡觉之前先给叶子打个电话，问问她到了哪里，听她讲讲一路上的见闻，然后又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常回家看看父母。

　　只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起亦仁要结婚的事。亦仁很想问叶子什么时候回来，但想了想现在她回来不过是让她徒增伤痛，只得硬生生的忍下来，但他想她，几乎是整天都在想她，下班回到这间小公寓，见不到她在忙碌的身影，闻不到厨房传出来的饭香，只有一室的静谧，静得让他感到满心的沉闷，但他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叶子的影子叶子的味道，他宁愿守在这里，等着叶子回来。

　　终于，到了婚礼这天了，展亦仁起的很早，而事实上，昨晚他根本是一夜无眠，几次拿起电话想要打给叶子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最后只是发过去一条短信：“我爱你。”

　　叶子没有回，展亦仁想大概太晚了叶子已经睡了。

　　起床，洗脸刷牙，细细的刮了刮胡子，接着去吃早饭，展氏夫妇很高兴，他们总算盼来这一天了，想想不久的将来他们就可以抱孙子了，微笑就掩饰不住的爬上了他们的脸，就连豪宅里的仆人都感染了主人的喜悦情绪，个个脸上带笑，相形之下展亦仁仍然冷冷的脸显得非常不合时宜，展夫人看到儿子脸色不太好，关切的问他是不是太累了，展亦仁只是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吃完了早饭，造型师便上门来替展亦仁做造型，微长的头发修剪之后做一个帅气又不失稳重的造型，脸上也做了保养，换上法国高级设计师手工制作的礼服，原本就气宇轩昂的展亦仁更显得玉树临风气度不凡。

　　一番折腾下来，展亦仁坐上一辆已经做了装饰的劳斯莱斯前往霍家迎娶新娘，展氏夫妇也坐车前往举行典礼的酒店。

　　坐在车上的展亦仁掏出手机，叶子还是没有回短信，通常展亦仁给她发短信她都是立马就回的，她的手机也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不知怎地展亦仁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习惯性的粑粑头发，却碰到了头发上满满的定型水，眉头不禁皱了皱。

　　转眼到了霍家，展亦仁下车，雕花的大门已经大开，穿过装饰一新的花园，进入霍家阔气的豪宅，霍静玉已经装饰妥当，正从二楼楼梯上下来，展亦仁就站在楼梯下抬头看着她。

　　一袭白色露肩的婚纱，长长的薄纱曳地，霍静玉美好的身材更显得更加动人，连展亦仁都不得不承认，霍静玉很美，是和叶子不同的美，叶子的美，不沾风尘，却是坚强的，就像山间的百合，不是为了谁而绽放，只是为了自己而倔强的美丽着，而霍静玉，她是娇弱的水仙花，同样的超凡脱俗，却也柔弱的不堪一击，让人顿生可怜之意。

　　展亦仁甩甩头，甩掉叶子的影子，无论如何，这是他和霍静玉的婚礼。

　　霍静玉已经走到了展亦仁跟前，她含着浅浅的笑，明眸皓齿，展亦仁伸出手，牵起她套着白色手套的手，两人向门外走去，众人不由得啧啧赞叹，真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而同时，在南方一个城市中的一家医院里，手术室的门打开，一辆推车推进去，上面躺着的正是应该在到处旅游的叶子。

　　门关上了，“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

　　在一个半月前，叶子胃痛难忍，那是个周末的晚上，展亦仁照例回家，叶子一个人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送到医院检查之后，医生告知叶子：“胃部长了肿瘤，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还得进一步切片化验。”

　　叶子在一阵怔忡之后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一个星期之后，医生告诉她：“是恶性的，虽然还不是很大，切除掉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但因为你患有多年的胃溃疡，手术也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医生让她考虑一下，是否药物治疗。

　　就在那个晚上，本来应该回家的展亦仁半夜回到了叶子的家，然后第二天，告诉她他要结婚了。叶子偷偷把医院的诊断书冲进了马桶，然后告诉他她要去旅行，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面对他的婚礼，她得面对自己的生命。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南方的这座城市，虽然这里并没有她的一个亲人，但仍然有她熟悉的很多东西，她想这会有利于她的康复的。

　　因为有展亦仁的物质支持，叶子选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给她动手术，医生说只要手术后她好好调养就没有问题的，叶子点点头，随即麻药开始发挥作用，叶子昏睡过去。

　　展亦仁挽着霍静玉的手走进布置成礼堂的大厅，缓缓走向站在前方的神父。

　　站定，神父问展亦仁：“展亦仁，你将娶霍静玉为妻，你愿意这一生不论疾病、灾难、贫穷都与她不离不弃吗？”

　　展亦仁余光扫了一下霍静玉，她低着头，罩在面纱下的脸微微有些红，他微微叹口气，轻声说：“我愿意。”

　　神父转向霍静玉，问了同样的问题，霍静玉也低低说：“我愿意。”

　　随即神父宣布：“我以上帝的名义宣布，展亦仁先生和霍静玉小姐在在座诸位的见证下结为夫妇。现在，请两位交换戒指。”

　　展亦仁转过身子，轻轻撩起霍静玉的面纱，看着她微微泛着萤光的脸，眼前浮现的净是叶子那张小小的纯净的脸：不描而黛的眉，澄明淡定的眼，挺挺的鼻子，抿紧的双唇，他多么希望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叶子，多么希望他重重许下承诺的人是叶子，可是他给不了叶子，什么都给不了她，第一次他感到深深的挫败，纵然他能将展氏经营的辉煌灿烂，纵然他能驰骋商界让所有人畏服，纵然他拥有的财富富可敌国，他却连一个他最爱的女人都无法娶回家，只能让她永远藏在一个见不得人的角落受着一个女人所能遭受的最大的委屈，他不禁懊恼的皱紧了眉。

　　而正等着他给自己套上戒指的霍静玉忽然看到愣在那里的展亦仁皱起了眉，不禁有点担心，轻轻碰了碰他，展亦仁回过神，深呼吸一下，在霍静玉的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手术室门外的灯仍然亮着，原本很安静的医院突然喧闹起来，一群人涌了进来，原来是发生了车祸，受伤的是一个小女孩，肇事司机很没良心的逃走了，幸好一辆路过的车停了下来，一个年轻人将小女孩送到了医院。

　　医院马上安排小女孩做手术，年轻人则忙着去缴费、联系警察和小女孩的家属。

　　警察不多久就赶到了医院，看到手术室外一个男人正倚墙而立，高大的身材，走近一看，五官立体俊朗，气质高贵，而身上质感极佳的穿着也传达着一个讯息，那就是这个男人不是个普通人，警察按照惯例询问了他一些事情，然后知道这个男人叫洛天，他只是来这边自驾车旅游，路上碰巧遇到这场车祸，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只来得及救女孩子，却没有看得到那辆肇事车的车牌。

　　该问的问清，警察随即离去立案侦查，而洛天仍然在手术室外等着，他放心不下那个小女孩，他想等小女孩的家人来了再走。

　　过了一会儿，另一间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首先是医生走出来，经过洛天身旁时转过身对旁边的护士交待：“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为了预防感染还是把她转到特护病房观察两天吧。”

　　护士点点头，随即吩咐旁边的护士：“去通知住院部，25床的叶宜君转到3号特护病房，马上准备一下，病人马上就出来了。”

　　护士点头离去，这边洛天却大吃一惊：“叶宜君？叶子？这不是亦仁的..”

　　他随即拦下那位护士，问她：“请问，刚才你们说的那位叶宜君是不是一个24岁的单身女孩子，从B城来？”

　　护士翻开病例，看了看：“是，24岁，单身，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洛天又问：“她做的是什么手术？”

　　护士答：“胃部切除手术，她是胃癌，伴有胃溃疡，所以只好切了五分之一的胃。”

　　洛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护士以为他是叶子的亲人，想着怎么现在了才来看望叶子，有点恼怒他，也不理他，径直便走了。

　　洛天正在发愣，手术室的门又开了，叶子被推了出来，她仍在昏迷，洛天冲过去一看，果然是叶子，急忙问旁边的护士：“她怎么样？”

　　护士看他一眼，心想这女孩子的家属总算还有点良心，终于来了，于是讲：“手术很成功，是我们医院最好的主任医生亲自操刀的，所以病人的情况很好。但是需要在特护病房观察几天，明天就可以来探望了。”

　　洛天总算舒了口气，看着她被推进了特护病房，这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