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白金土豆

4、第 4 章 早

　　早上醒来时，叶子已经起床了，展亦仁正坐在床上发呆，叶子进来了，她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裙，淡黄色的上衣，头发松松的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床边，柔声对展亦仁说着：“时间不早了，快点吃早餐吧！”

　　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展亦仁转头一看，是一小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奶油小馒头。

　　看展亦仁一直在看，叶子有点歉疚的说：“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来，没准备今天早上的早饭，粥是昨天剩下的，热了热，冰箱里只剩下黄瓜和这两个馒头了。你先将就着垫垫吧，今天中午我给你做大餐吃。”

　　展亦仁抬头，伸手拉过叶子坐在他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随便打发自己的？早饭都不吃？”

　　叶子有点不安的低下头玩弄着手指：“没，没有啦，是凑巧啦…”

　　展亦仁没让她说下去，转过她的脸对着她轻轻说：“叶子，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你去超市吧？”

　　叶子有点诧异，但随即就轻轻应了声好，然后起身去帮展亦仁拿换洗衣服。

　　之后两个人一起出门，展亦仁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衫，下面一条牛仔裤，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叶子也很配合他的穿了一件白色T恤，一条休闲的牛仔裙，同样是阔边的墨镜，没有开车，而是手牵手去搭地铁，就像是一对寻常情侣周末一起去逛街。

　　他们一起去百货大楼，展亦仁给叶子买了很多衣服，叶子不禁笑道：“都说女人会血拼，怎么我倒觉得今天是你在血拼呢？”

　　展亦仁刮刮她的鼻子：“我的女人自然要是最漂亮的！”

　　买好了衣服又去超市大采购，各种蔬菜蛋肉瓜果，通通买回来，结果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超市门口互相对望——这个样子怎么去搭地铁回家——两人两只手都挂满了购物袋，而脚边还有一堆袋子，别说搭地铁，连走到马路边上叫计程车都有问题。

　　两人互相看着看着就笑了，叶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展亦仁也笑得直按肚子，最后展亦仁只好打电话叫司机去家里开车，两人就呆在原地继续大笑，过往的行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不明白两个看起来衣着光鲜的人为什么要站在超市的出口的大笑不止。

　　两人总算回家了，司机帮助他们把东西运到楼上，一进门，两人就全都摊在了沙发上，展亦仁搂过叶子，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手指穿过她长长的头发，两人的气息都有点不稳，叶子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血拼的买过东西啊，呵呵，原来也很爽啊！”

　　展亦仁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叶子站起身来，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先把新鲜的蔬菜塞进冰箱，然后洗个手去把买好的衣服掏出来挂在衣柜里，半响突然回过头，对还躺在沙发上的展亦仁说：“亦仁，你，应该有事要跟我说吧？”

　　展亦仁睁开眼睛，看着叶子，眉头皱了皱，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抱紧叶子：“叶子，我——我要结婚了。”

　　话刚说完，展亦仁就感到叶子的身体开始颤抖，越抖越厉害，展亦仁有点担心的转过叶子的身体，看到她苍白的双唇，失去血色的脸颊，呆滞的眼神，展亦仁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仰起头，牙关咬得紧紧的，他的心痛，此时此刻不会少于叶子的，他们两个老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这些年来一直很有默契的谁都不提起，渐渐地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就会继续下去，可是，当有一天这个必然发生的事情发生时，他们还是会感到绝望，撕心裂肺的绝望。

　　一双冰冷的小手忽然抚上展亦仁的脸，抚过他紧皱的眉头，抚过他绷紧的嘴唇，展亦仁睁开眼，看到叶子已经是一脸平静，她抬着眼看着展亦仁，轻声说：“亦仁，我们一起去做饭好不好？今天我给你做我们家乡的面来吃好不好？”

　　展亦仁点点头，拉过她的手，一起去厨房。

　　两人分头在厨房忙碌，展亦仁打下手，剥葱剥蒜，然后叶子把他拉过去和面，一边给他拿水拿面粉，一边说着：“小时候在家吃面都是老爸和面，妈说面要男人来和，这样面才够劲道够弹性，女人力气太小，面会散掉。”

　　亦仁笑笑：“原来和面都有性别歧视啊？”

　　叶子一愣：“啊？这叫性别歧视啊？”

　　说完就大笑了起来，亦仁伸出沾着面粉的手揉她的头发，却把她的头发上弄了好多面粉，叶子大叫一声也伸手抓了一把面粉拍拍他的脸，俩人边打边闹笑成一团，结果厨房被两个人彻底搞乱。

　　好不容易做好了面，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头对着头吸溜溜的吃面，亦仁胃口很好，吃了两大碗，叶子却只吃了一小碗。

　　吃过了，仍旧是亦仁洗碗，叶子在旁边整理，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叶子低声说：“亦仁，我想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你结婚这段时间。”

　　展亦仁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看叶子，叶子还是一脸平静，感到他在看她，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亦仁被她的笑感染，不觉也笑了笑：“也好，去玩玩吧，你都很少出去，到外面走一走也好，想去哪里就去，我给你的附卡记得带上，钱不用担心。”

　　叶子笑着说：“啊，我好幸福啊，都不用像别人一样苦哈哈的攒钱去旅游。”

　　亦仁却有点沉重地说：“要跟我保持联系，不要让我失去你的消息。”

　　叶子一脸的向往：“不一定啊，也许我旅途中遇到心上人也说不定啊！”

　　亦仁转过头对她笑：“那我就冻结你的旅费，然后去把你抓回来关在家里打一顿！”

　　叶子却忽然黯然：“只怕你也顾不到我了。”

　　亦仁转身，把她揽进怀里：“不会的，叶子，你记住，我爱的人是你。”

　　叶子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会一直记得，可是，可是，你毕竟要结婚了，这样，对你的太太也不公平啊。”

　　叶子的声音轻轻的，轻得有点不真实，亦仁在她耳边低声却坚定地说：“你不要操心这个，这辈子我欠的最多的人就是你，其他人，我顾不得了。我会让你幸福的！”

　　这一夜，仍旧是缠绵不尽，展亦仁睡了过去，双手仍然牢牢圈着叶子，叶子看着展亦仁刚毅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眉头舒展，叶子知道只有在她这里他才可以睡得如此安详，出了这个家门，他总是嘴唇抿紧眉头微缩目光深邃，她知道，他是为了他们展氏才把自己搞成这样，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看着看着，叶子的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亦仁终于要和别人结婚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父母早死，她无依无靠，更遑论什么家世背景，而亦仁的妻子，必须是要同他门当户对的，无论怎样，都不会是自己，更何况，现在的她，她想起了一个星期前在医院医生给她的诊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