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4克》1114克

40、第四十章

　　第二天，黎亦发短信给林鹿依，陪黎老奶奶拍全家福。
　　林鹿依是巴不得，趁早结束，她就回去准备装修书吧。
　　一天一夜过去了，郑楠也没给她回个消息，打电话也不接。
　　林鹿依担心，会不会又消失了。
　　若不是跟郑燕姐确定过，她早就跑回乡下。
　　下午，黎亦来接林鹿依。
　　难得，林鹿依打扮了一身，做戏，也要认真点，这道理，她懂。
　　当林鹿依见到车里的何尤，不免一愣。
　　“上车。”黎亦挥挥手。
　　林鹿依敛眉，坐进后座。
　　何尤递上一份礼盒给林鹿依，面色微红，似有什么难以开口。
　　林鹿依一顿，接了过来。
　　“这个是何尤给奶奶的礼物，想让你代给奶奶，就说是你买的。”
　　林鹿依听出黎亦话语中的幽怨，还有愧疚。
　　“鹿依姐，麻……麻烦你了。”何尤结结巴巴道。
　　“你可以自己送。”林鹿依递回礼物，外包精致，看得出是精心挑选。
　　何尤黯淡低下头，推回礼物，“我不可以。”
　　“他要是行，我早就带他去了。”黎亦忍不住插嘴，有些不快，“奶奶年龄大了，受不了刺激。”
　　何尤头低得更低。
　　瞬时，林鹿依心口闷闷的，收回礼物，细细抚摸，说话刻薄起来。“难不成，你想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吗？而且当初我们说好，只演戏一段时间。”
　　“想哪去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间成熟，我会跟奶奶摊牌。”黎亦气势不足，抓着何尤的手，倒是生紧。
　　何尤闷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最好是这样。”林鹿依看着车窗外，也没再愤愤不平。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拿现代的人都想不通，何况是老一辈的人。黎亦可以不顾虑他父亲，但绝对不能顾虑他奶奶，他最在乎的长辈也这么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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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依和黎亦，何尤，一起出现拍写真工作室。
　　是林鹿依强拉着何尤下车，也为他找好一个借口，就说是她的小学弟，两个共同认识的人，黎老太太就算再起疑心，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也是在来的路上，林鹿依才知道，何尤是大学生，还是她的小师弟，国生学院。黎家作为学院的捐助人，少不了开大会，而黎亦作为一次代表人出席，遇上了何尤。
　　“小尤，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课吗？”显然，黎老奶奶是见过何尤。
　　“奶奶，今天没课，听黎亦哥说，你们在这拍照，我就，就过来看看。”何尤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奶奶，何尤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我都没准备。”林鹿依在何尤错愕的眼神中，递上礼盒。
　　“哎呦，有心了。”黎老奶奶笑开眼。
　　“小礼物。”
　　何尤留下来陪黎老奶奶说话。
　　黎亦和林鹿依去化妆，选衣服，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错开婚纱。
　　“你不担心何尤？”林鹿依挑着保守又大方的礼服。
　　黎亦俊脸洋溢自信，“奶奶很喜欢他。”
　　黎亦想到一件事，倚着架子，挑眉看林鹿依，“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什么？”林鹿依拿起一件米黄色连衣裙，侧头狐疑问。
　　“郑楠！喜欢就别墨迹，我早说话，你在这样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结婚。”黎亦转回去选衣服。
　　林鹿依想起黎亦做的那些事，也没见郑楠有半点反应，说不定她根本不喜欢她，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不用，我去换衣服了，你也快点。”林鹿依抱着衣服闪进换衣间，落荒而逃。
　　林鹿依换完衣服出来，没见黎亦，先去找黎老奶奶，让她又震惊又意外的是，郑楠也在，边上还有她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跟漳江差不多，模样憨厚，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和郑楠一样一身黑色休闲装，红色运动鞋，随意站那儿，粗犷，带一丝狂野。
　　林鹿依双眼泛酸，压下心里那点疯狂的认为。
　　“奶奶。”林鹿依轻轻喊，打断了黎老奶奶和郑楠的聊天。
　　“真漂亮！”黎老奶奶夸道，突然说：“怎么不挑件婚纱，奶奶真想你能穿着婚纱，小亦穿新郎西装一起拍全家福。”
　　林鹿依身子僵硬，看向郑楠，如一盆冷水浇个凉透底，郑楠和那个粗犷男人聊起天来，全然无视了她。
　　“奶奶，以后会有机会的。”林鹿依失魂应答。
　　这时，黎亦也换好衣服出来，白色西装，特地配了一领带，与米白色连衣裙的林鹿依站在一块，出奇互衬。
　　“小尤，郑楠，他们两个是不是很般配啊，真没想到，我再回去之前，能看到我孙子找到一位如意妻子。”黎老奶奶抹一把眼泪。
　　黎老奶奶沉浸在喜悦中，没发现没有人应答她，也没看见几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奶奶，我们去拍照。”黎亦搀住黎老奶奶，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何尤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走的时候，没有打招呼，脚步急速。
　　黎亦愣了一眼，没有追出去。
　　“奶奶，鹿依，我还有事，我和我朋友先走了。”
　　林鹿依盯着郑楠惯性的温和笑，嘴唇抿起，脚边上扬，眼角下挑，这是在生气？
　　不等林鹿依开口，郑楠和那个男人便走了，两个挨着很近。
　　至少，林鹿依从来没有见过，郑楠和哪个人有这么近的距离过。
　　林鹿依不知道自己怎么拍完照片，怎么在黎老奶奶面前强颜欢笑，她只知道，她和黎亦用极大的耐性把所有的事情做完后，用火星撞地球的速度，一拍两散。
　　—
　　林鹿依想打电话给郑楠，却一个号码键也摁不下，她没有回家，而是到了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不是第一次觉得喝酒过敏，真的人生中最大的bug，别人可以借酒消愁，她用什么消愁，以前可以想着工作麻痹，现在呢，没有工作，没有朋友……
　　朋友！
　　林鹿依打车到唐瑜的甜品店。
　　唐瑜不在，店员说，最近一段时间，唐瑜总失踪，似乎谈恋爱了。
　　林鹿依独自一个人在包厢里，笑得眼泪都快崩了。
　　赵炜洛有付远。
　　黎亦有何尤。
　　就连花边不断的唐瑜也告诉身边的人，她谈恋爱了。
　　唐瑜虽喜欢玩，但她不会轻易承认她谈恋爱，或者有爱人，除非，她真的有爱人了。
　　是不是，就她没有爱人。
　　许是店员送甜点进来的时候，见林鹿依情绪不对劲，加急电话把唐瑜叫了回来。
　　正好林鹿依吃完一盒榴莲蛋糕，唐瑜开门进来，手上捧着一仙人球。
　　林鹿依泪痕朦胧看着仙人球，那点没哭尽的忧伤，变成郁闷。
　　唐瑜把仙人球往桌上一放，推到林鹿依身前。
　　她也不说这仙人球干什么用，因为林鹿依懂。
　　在国外时，唐瑜听完林鹿依说完她和郑楠的事，第二天就送了一盆仙人球，最后林鹿依才知道，唐瑜是把她比作仙人球，风吹雨打的，能忍，而且忍这么多年。
　　林鹿依握紧拳头，又松开，继续吃下盘抹茶蛋糕，桌子上放着好几种口味的蛋糕，就这样，仙人球也能被她无视。
　　“你家郑楠是结婚了，还是有男朋友了。”唐瑜说话一针见血。
　　林鹿依一口一口塞蛋糕，甜得齁，嘴边全是奶油，毫无形象。
　　唐瑜实在看不下去，把桌上的蛋糕，一挥而就，全扫下地。
　　“不就是喜欢个人吗。”唐瑜火气上来了，“我让你跟她说个明白，你就是不说，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暗恋，不是说偷偷的喜欢，偷偷的恋就叫暗恋，你也要让她知道啊，非得跟她做闺蜜，做好朋友，以为这就高尚的暗恋了？这叫什么，这叫自我折磨。你告诉她，或者给个表示，她拒绝了你，你要是还喜欢，偷偷地守护，这才叫暗恋。”
　　“你连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几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怎么知道你的感情。万一她也喜欢你。”唐瑜美艳的眼眸化成一道利剑，她有打算把林鹿依这榆木脑袋给割开看看，装着是不是水。
　　“她不会喜欢我，她要结婚了，要相亲，要找男朋友，或者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林鹿依万念俱灰地自言自语。
　　得，白说了！唐瑜一脸黑，无奈。
　　唐瑜咽了口气，拉开林鹿依旁边的椅子，坐下。
　　“林鹿依，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们喜欢的是同性！没有什么异性相吸，比起喜欢一个异性来说，我们的喜欢要难上千倍，万倍。如果你不主动告诉她，她会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在她的心里就是个闺蜜！闺蜜！”唐瑜几乎吼道。
　　她说完同时，林鹿依泪眼抬眸，嗓音突奇平静，“我不过是爱她这个人，你说那些跟我不在乎，我会幻想，世人看我们的眼光会怎么样？我会想，我们永远不会有结婚的那天，不会拥有孩子。我会考虑，怎么样去面对亲朋好友，怎么样把她光明正大的介绍给她们。但那提前是我和她在一起，我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受到非议和伤害。所以，我宁可自我折磨，也不会跨出那一步。”
　　这话听得唐瑜发震，她想起那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秉着那张虚伪的笑的女人，顿时明白了件事。
　　“看着你们，我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爱情都是苦情剧，真累。”唐瑜撑桌起身，“还是我自己好，只走当下，不问结果。”
　　林鹿依回到自己的窝，打算洗洗睡一觉，哭得眼睛疼，还有嗓子也隐隐泛疼。
　　从柜子里拿出一片含片丢进嘴里，然后拿睡衣去洗澡。
　　没等进卫生间，听见敲门声。
　　林鹿依想，会不会是信封。
　　看也没看猫眼，便开了门，没想到会是郑楠，换了一身衣服，银灰色休闲服。
　　她前一刻因为她大谈爱情论，这一刻本尊就出现在面前，这种滋味有点难言。
　　郑楠似乎也没预料到，林鹿依会这样直接开门，眉头蹙起。
　　“我……我以为是快递。”林鹿依解释，立即又说：“下次我会先问是谁，再看看猫眼，在开门。”
　　郑楠面色才好些。
　　尴尬着站了一会，林鹿依眼睛皮有些重，不是困，是酸得厉害，水分流失严重。
　　郑楠也注意到林鹿依的眼睛，划过疑虑，没问。
　　“我的床湿了，没有备用的被子，能在你这借宿下吗。”郑楠问得平常。
　　林鹿依想也没想就同意，后知后觉的惊恐，这还是第一次，郑楠主动提出借宿在她这，虽然以前是没有这种没床的情况。
　　直到，郑楠自然地躺在她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