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面具之下皆凡人》松绿

3、序曲3

　　后来发生的事情艾莉丝回忆起来就是隔着起雾的眼镜看世界一样。直到治疗室门口的警示灯突然亮起，像是一场大风吹干了眼镜上的雾气，也吹醒了在充斥着极端情绪的梦魇中的艾莉丝。回过神来的艾莉丝庆幸着自己没有当场血溅三尺。嗯，也许头罩的性格并不像传言中那么暴戾，或者他只是伤的太重懒得动手杀了医生自己处理伤口。艾莉丝默默的把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清出脑海。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否则被红头罩一枪爆头都算是个轻松的死法，有人，在持续接近诊所。
　　红头罩进入了警戒状态，虽然他就没真的放松过吧。他在刚刚到医疗室的时候已经分析过环境了，看到警戒灯亮起丝毫不感到意外，然而他还是第一时间把一直放在手下的枪指向了正在处理他伤口的艾莉丝。冲着今晚老蝙蝠和自己，法尔科内和企鹅人，在米勒港码头那场大混战，没人来找黑医处理伤口才是不正常的。他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从诊所位置来看，这批人估计是企鹅人那边的。他确信自己甩脱了一切可能追踪到自己的人和设备，连老蝙蝠都被法尔科内和企鹅人联合拖住。想到这，红头罩哼了一声。很明显在老蝙蝠眼里，企鹅人和法尔科内家族比起这个新崛起的红头罩更有吸引力。这批人应该就是单纯来就医的，除非，这个黑医胆子大到给黑面具通信。
　　艾莉丝在警戒灯亮起的一瞬间为了防止红头罩的攻击，退开了红头罩身边，闪到红头罩右侧诊疗床边蹲下，侧靠着床脚作为掩体，连手上的安瓶和注射器都没放下。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己没能躲过被红头罩拿枪指着脑袋的命运。这种时候艾莉丝知道自己最好牢牢管住自己的嘴，别说什么多余的话，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来找红头罩的，自己最好装聋作哑。
　　她心里微微发苦。还是绿色的警戒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是她设置的预警系统，在接待身份敏感的客人时使用。如果有人在5英里范围内，顺着来店里的路线持续行进一分钟，就会自动触发。如果持续前进，闪烁的频率会加快，随着距离的接近，警戒灯会慢慢由绿色变为黄色，直到最后变成红色。5英里恰巧是以诊所为中心，基本覆盖了整个宗教区1。刚好处于黑面具和企鹅人势力范围的边界。有人从边界过来了，今夜哥谭平静的假象被打破。
　　“警戒范围是5公里。人数以及方位不确定，要进入我的休息室调取监控查看。”介于自己没有被一枪爆头，而只是被威胁，艾莉丝决定自己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
　　红头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拿枪顶了顶爱丽丝的头。示意她带路。艾莉丝松开了因为紧张而被自己掰碎的安瓶，放下手中的注射器，慢慢的随着红头罩的指示站了起来，带着他走向电梯。举着双手，让红头罩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行进过程中，艾莉丝不断的用眼角余光瞄红头罩，希望自己可以看出点有用的信息，好活命。然而艾莉丝所能看到只是被头罩表面映射出的自己变形的脸，像在照哈哈镜，可艾莉丝完全笑不出来。
　　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不用艾莉丝再开口，红头罩已经熟练的调出了监控画面。
　　“我的子弹今晚可是浪费了不少，希望不需要再多浪费一颗在你身上。”
　　艾莉丝拼命的用眼神示意，要不是枪还抵在头上，她肯定在疯狂的摇头来尝试证明自己清白了。
　　可能是10分钟，也可能是几秒钟，在艾莉丝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红头罩的枪从她头上移开了。爱丽丝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她大概花了几分钟整理好了情绪，扶着墙站起来，看到了监控中是企鹅人的手下们互相搀扶着往诊所的方向前进。警戒灯已经是危险的橙红色了。这说明他们要不了几分钟就要到店门口了。
　　要想办法处理红头罩，不然自己一定看不到今晚到月亮了。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无非是死亡时间相差几个小时而已。
　　“被企鹅人手下看到会很麻烦吧，需要我把他们推到其他诊所吗？”艾莉丝选择了一种表达关心的句式。
　　“不，一切照往常来。”红头罩在电脑前已经坐下了。
　　“请求您，看在我这么坦诚又尽心尽力的治疗的份上，请您在房间里休息好吗？”艾莉丝，不得不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她想知道红头罩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希望不是要在她的店里对企鹅的人大开杀戒，然后灭口自己。
　　“你不需要考虑这些，做好往常的你。”仿佛看穿了艾莉丝的小心思一样，红头罩并不打算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么，请您自便，您已经知道器材以及药剂在哪了。”艾莉丝，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退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艾莉丝的私人休息室听起来好像面积很小，然而为了装下各种医疗器材药品，电脑以及一些常用物品，面积反而比外面门店加上员工室的面积还大。除去因为生意偶尔忙起来，没空回家休息所置办的家具和日常用品外，还有因为赛琳娜偶尔会到访，准备的零食书籍小游戏。就连卫生间都带着一个小小的淋浴隔间。
　　在挨个通知员工滚回来上班的时候，艾莉丝尽量不去想被红头罩染脏的椅子和靠垫。活命要紧！艾莉丝冷静，想想你如果活过了今天，卖了那五管药剂之后要多少椅子和靠垫都可以！
　　她把衣服换成了那套她从休息间拿的家居服，从后门绕路去前门。她选择了一条不会碰到雇员和企鹅人手下的线路，装作连衣服都没换，刚刚抵达的样子。
　　在她坐下不久，落脚点本就在周围的洛卡和蕊尼首先到达了，不久詹姆斯医生也到了。
　　随着客人和雇员陆陆续续的进门，工作也有条不紊的展开了。蕊尼在登记人员，进行初步评估，随后艾莉丝根据蕊尼的评估收费，随后轻伤就会跟着被艾莉丝临时叫来的贝拉一个一个的接受治疗。伤势更重一点的会先接受洛卡加了料的麻醉，让他们安静些同时开心些，等着詹姆斯医生治疗他们。重伤的？不存在的，要么当场去世，要么被及时赶到的GCPD送去哥谭总院，重伤了也就别计较什么罪名啊，自由啊，活着更重要啦。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即使使这样的高强度工作还是消耗不完卡洛斯旺盛的精力。
　　艾莉丝在柜台后低着头假装记账，实际上是努力掩饰因为身后房间藏了个大活人，啊不，大活红头罩，以及无法推测出他下一步活动而忐忑不安的表情。在艾莉丝第三次尝试在脑内模拟红头罩突然冲出来血洗企鹅人手下，她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被灭口时，又被洛卡隔着墙传来的大嗓门打断了。艸，他tm究竟磕了什么，为什么今天洛卡就不能闭嘴安静一会，贴心的让她的老板静静地思考一下人生呢。
　　“小子，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永远都不能开口。”显然觉得洛卡格外话多而烦躁的不只艾莉丝。而身体上的不适让这些人容忍度下降了不少。
　　“嘿，注意你的言辞。”蕊尼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你不想和他一样，就闭嘴。”那人丝毫不示弱。
　　然后又有人调侃：“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嗓音，我宁愿是个哑巴。”话音一落，嗤笑声从店里各个方向发出。
　　蕊尼蕊尼，她每次开口都是这样。永远看起来都是那么善良好欺负，艾莉丝想。笑声只持续了几秒，在蕊尼一手一人举起出言不逊的两人扔出店门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
　　艾莉丝头都没抬，还在算如果红头罩打算从正门光明正大的离开，之后自己活着走出店铺的概率。听到了关门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艾莉丝心情莫名的好了一点，蕊尼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善处理了即将爆发的混乱。再次感慨了一下自己真是慧眼如炬，一眼看中了当年一群应征者中毫不起眼的蕊尼。这工资付的太值了。
　　艾莉丝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当年只是在一群歪瓜裂枣应征者中，一眼看中了因为美貌而格外显眼蕊尼。艾莉丝真是爱死了蕊尼这种好看却清纯无辜又无害的长相，连嫉妒心都生不起的。当时蕊尼看着她的时候，感觉不雇用蕊尼的行径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然而蕊尼开口自我介绍之后艾莉丝差点反悔，妈呀，这个嗓音也是……和长相反差太大了。当然在蕊尼介绍完自己之后，艾莉丝还是没有扛住美颜暴击，雇用了她。
　　蕊尼在颠三倒四的进行自述的时候艾莉丝的注意力一直都关注在她的脸上，所以只是大概记得蕊尼的故事。蕊尼的母亲是个亚洲贫穷小国的妓女，一次意外和嫖客有了她，然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直到生下蕊尼，才发现这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外国嫖客的孩子。本看是个女孩想把她丢掉的母亲，留意到了蕊尼的五官和作为混血儿更加白皙的皮肤，想必长大后会十分好看，而且她知道不少对小孩子有兴趣的客人。总之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蕊尼的母亲留下了她。就这样，生活磕磕绊绊的走到了蕊尼10岁的时候，因为混血的原因，即是营养不良也在这个贫落后的地方显得十分的高。蕊尼越发成熟的外表和干瘪的身材，让生意越来越难做。即将进入发育期的混血的长相有些中性，在这里并不受嫖客欢迎，而母亲早已青春不在的容颜在毒品的摧残下宛然如同一个老妪。最后蕊尼记得母亲给了她一块很甜的泥土，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巧克力，然后笑着点着钱，把她送上了在这个贫民区鲜少看到的汽车上。随后就是辗转在各个主人手下，破碎的记忆，被永恒不变的痛苦串联。蕊尼不知道痛苦是什么，就好像你生来心脏就会不停跳动，你便不会意识到心脏会累一样。痛苦没有一刻离开过蕊尼。随后她被卖到了哥谭，被交到了她最后一任主人身上。那一任主人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男孩女孩，她接触到了各种与她不同的人，很多人不停的反抗，逃跑，死亡，然而总有新人不停的加入这个轮回。时间久了，她开始厌烦这个循环，她想结束这个循环。她不知道被第几任主人所改造过的身体，让她轻而易举的杀了那些不停加入循环的男孩女孩。然而她的主人并不开心，她不懂。主人想要结束她，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把她送走。她不想这样，她反抗了，毫无防备的主人轻易的死在了她的手下。那接下来做什么呢？蕊尼很困惑，直到她想到了，那些人乐此不疲从不会厌倦的循环——反抗，逃跑，死亡。她逃跑了。
　　然后阴差阳错的被嗑嗨了的洛卡以为是来应聘的小护士，带进了艾莉丝的诊所。
　　“虽然蕊尼不是我需要的护士，但是多一个打手也没什么关系呀。当然是和她长相没关系的！”这是洛卡在药效退了，稍稍清醒一点时候发现自己带错人，而这个人还被雇佣了之后问艾莉丝，她给出的回答。
　　艾莉丝发现她在思考生死大事的时候又走神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在红头罩决定从房间冲出来之前，她都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专注应付眼前的生意吧。她拿着账本和库存记录，一笔一笔的慢慢结算。同时她也从店铺里客人的抱怨吹逼和脏话中大致了解到了发生了什么。四方混战听着就刺激，不知道这场面是有多激烈，这些远远围观过混战有幸免于难的经历，估计是够这些打手们吹逼一辈子。怪不得红头罩出现的时候破破烂烂的。看现在的情况，只会上门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店里的足够应付过今天，不知道犯罪巷的诊所怎么样，法尔科内的人估计会聚集到那边去。要把员工全都叫来工作了，等这几天过去，就要调库存，再进货了。这一番局势动荡肯定会带来不少其他生意，不知道最后那批法尔科内的货落到谁手里了呢。艾莉丝终于捋顺了思路，打算化恐惧为赚钱的力量，抓紧一下手下的生意们，抓住机会小赚一笔，然后正好借着这个混战的东风把红头罩用来支付医药费的Nr-pd7出手，完美。仿佛看到未来一长段可以挥金如土过无忧生活的艾莉丝忍不住傻笑了一下。随即，想到那些钱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红头罩的付款，艾莉丝就只剩下苦笑了。
　　房间里的红头罩就像是盒子里的猫，只不过处于既死又活状态的不是猫也不是头罩，而是自己。度日如年，不对，度秒如年，每一刻她都觉得要走向生命尽头。她忍不住要去打开盒子看看自己的死活。
　　我艸，艾莉丝你要是打开盒子猫是死的怎么办！越这样想，艾莉丝越控制不住自己正在打开休息室门的手了。

　　1私设诊所在中岛，于米勒港不远。位于黑面具与企鹅两者势力边缘的宗教区（私设，原作没有这个区，中岛上东区中间位置，私设周围是当年天主教信徒的聚集区，周围十分多的教堂。可争夺的利益十分少，属于比较安定区域，多半是修女神父，以及一些以教会福利院做买卖人口的遮掩）。处于两个并不疯狂的□□大佬的势力夹缝中，治安相对良好，并且远离超人类的势力范围，很少受到超人类的骚扰。于女猎手（海伦娜·韦恩）的住所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