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凤凰误》千子玄素

6、伍

　　【伍】

　　云天青用手揉了揉脸，有点不甘地自语道：“怎么了这是……今晚好像总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肩头传来一阵暖意，不必回头便知晓是他的手。无需言语，只要一个动作，默默鼓励，就可以给人继续下去的勇气。一朵花落的时间，温暖渐渐远去，手心有一种冰凉沁心的奇妙触感。
　　“嗯？”
　　“送你的礼物……虽然今天变得什么日子也不是了。”他看着云天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羞赧模样，眼中流过一丝笑意。
　　云天青摊开手，是一支箫。墨玉刻成，质地坚硬，尚未近手即可感到一股寒意。
　　这管箫比寻常的来得短小，放在他的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玩具。虽然袖珍，但做工细致，有孔有眼，还系了墨绿的丝穗，倒也十分精巧。按孔处甚为光滑，想是旧物。云天青放在唇边试了试音，基调比一般的箫来得高，音色清亮，没有惯有的悲凉呜咽之声。他又拿在手中端详了会，甚是欢喜。
　　“我没有什么准备，身边只有这管随同多年的箫还算是件物事，便赠与你吧，以证你我同门情谊。”
　　玄霄的话听得他心中暖暖的，虽然那人的语气还是冷冷淡淡，但是他知道，不一样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收好玉箫，纵身跃起，自树梢折下一枝，以之为剑挥舞起来。朵朵剑花绽于枝头，缓处如野鹤闲云，招招不似尘间，劲处若霹雳弦惊，剑剑来势汹汹。一套琼华剑法，被他使来好似行云流水。虽然剑形未变，但其神韵早已融入了云天青自身的洒脱放纵，已然成为他自己的剑式。
　　剑风过处，藤枝乱颤，瞬间下起一片弥天花雨。
　　花红柳绿，霎时乱了世间五色。云天青的身影在这缤杂的色彩中显得遥远而不可触及，渐渐看不真切。满眼盈目，皆是胭脂染碧，影影绰绰。
　　花叶轻轻打在玄霄的脸上，像是情人细碎柔软的亲吻，点点相思，浸入心房。
　　忽地一阵劲风迎面而来，他不躲。只有劲力，却无杀气，为何要躲？他笃定。
　　一剑横亘，在其面前乍停。原来是树枝。
　　定睛一看，那枝上尚绽着一朵殷红小花。隔着花影，是那人似笑非笑的脸。
　　乱红飞雨未止，月下的云天青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没有言语，只是望着对方。晚风拂乱他一头青丝，在这一片流光万华中错落了眉眼。
　　这，果真是他么……

　　云天青收了剑式，将树枝随手一丢，跑到玄霄跟前，“既然这么高兴，那就一定要喝酒尽兴～”
　　云天青在草丛间摸索了一阵，起身时手上已然出现了一小坛酒。揭开红色封布，霎那间，酒香四溢，与花草清幽的香气共同交织缠绵，难舍难分。几近透明的液体在青碧色的玉坛中摇摇荡荡，倒映出穿过凤凰木茂密枝叶的破碎明月。
　　“试试吧～”他将酒坛递与玄霄，想让他品尝这第一口酒。
　　玄霄一手接过，置于鼻下闻了闻，“好香。”接着略微仰头，小饮了一口。“醇香清甜，是什么酒？”
　　云天青从玄霄手中取回酒坛，满口畅饮后，乐呵呵地答道：“寿阳蜜酒。”

　　是夜，凤凰木下，两人倚树而坐，对饮畅谈。
　　他看见他的双颊他的眉角眼梢逐渐染上一层酡红。
　　他对他说他看见了两个月亮两株凤凰木还有两个师兄。
　　他的酒量固然不止一小坛酒。
　　只是，有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下一瞬，他头一倚，靠在他的肩头，竟沉沉睡去。

　　“其实师兄你还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啊～师兄你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