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凤凰误》千子玄素

4、叁 这么乖，一

　　【叁】

　　人的一生，其实是一个不断记忆、不断遗忘的过程。有太多的琐碎的人与事会被光阴的筛子筛除，宛若大浪淘沙。但总有那么些人那么些事，是令人无法忘怀的。甚至随着时间的更迭积淀，反而，愈加清晰。
　　对于玄霄来说，云天青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一个而让他想忘却忘不掉的存在。
　　他可以丢弃了自己的俗名，却永远抛不开“云天青”三个字在他心中的份量。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云天青欺骗的事……

　　那日的云天青格外安分，既没有在早课时间迟到，也没有在用膳的时候故意抽掉某位师兄的凳子，甚至连他向来最感头痛无趣的师尊讲道都没有半路开溜。这般正经的师弟在玄霄眼里是极不正常极其反常的，这使他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当时云天青那个甜到发腻的回眸一笑所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这么乖，一定有古怪。
　　果然，用过晚膳，那个一整天都很乖的人便将他神神秘秘地拖了出去。
　　“师兄～”
　　……
　　“师兄～”
　　……
　　鬼鬼祟祟，吞吞吐吐，哪会有什么好事。他不想，再惹火上身。
　　“师兄，我找到一个好地方，你陪我一起……”
　　云天青还未说完，他便以斩钉截铁地丢出两个字：“不要。”
　　“为什么不要，师兄你好冷淡。”
　　“修仙问道之人，有哪个如你一般终日只思忖嬉耍玩闹。我和你，不一样。”是的，不一样。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对事物的认知的判断上却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想与他疯闹，虽然他今天相当安分，但是……总之，有些事，还是说明白比较好吧。“作为师兄，我自会遵从师命好生照顾你，以尽吾职。但除此之外的，恕难相从。”
　　他冰冷的言语分明在说：他不屑与之为伍。
　　在当时玄霄的眼中，云天青不过是一个混混，会虚晃两下摆个空架子罢了。他不曾关心过他，自是只识其表，未知其里。但令他极欲否认却又无法回避的是，他竟不敢与之为伍。每当他与那人在一起，心底便会顿生一种无法按捺的蠢蠢欲动，连着指尖，一起作颤。他害怕被他的气息所感染，害怕有朝一日，自的骨子里也会滋生出与其类似的狂傲与不羁……好可怕。他要与他，划清界限。
　　“师兄你……讨厌我吗？”云天青紧紧盯着玄霄的眼睛，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而目光却如秋夜远空的寒星般闪动了一下。
　　云天青脸上永不落幕的招牌微笑渐渐凝固，僵化在一个尴尬的角度。“原来师兄你…是如此讨厌我呢，我自己却不自知……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也是，师兄你志向高远，怎肯浪费时间与我嬉闹，惰于修行……”他移落视线，自嘲似的笑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苦味。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有哪一天不同于哪一天呢……有些日子再重要，也终究是一个人的事，于他人则依旧是安然度日……我不该如此缠你。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度过今夜……我只是…只是……”云天青背转过身，肩膀微微有些颤抖，清朗的声音渐渐变得干涩，渐渐低了下去。
　　他看不见他的表情。想必他亦不想让他看见。
　　一向乐天的师弟以这般落寞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着实令其感到心酸。玄霄心中顿生愧意。也许他真的有重要的事有重要的话，即便没有，毕竟也算是共卧一床的同门师兄弟，自己如此对他，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呢……
　　云天青无力地提步要走，手臂却被人抓住。他的身躯向前冲了半步，又再次停下。
　　“天青，”他扳过他的身子，看见他低垂眼帘，隐隐有水气弥蒙，“……我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那人一动不动，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今晚，我陪你。”
　　简单的几个字，像召回了他的神，黯淡的眼眸中立刻有了光彩，“真的？”
　　“嗯。”他看着他有趣的样子，唇角不觉悄悄上扬，化作一个温柔的微笑。
　　“啊～师兄最好了！”云天青恢复常态，踮起脚尖抱住了玄霄，好是兴奋。
　　“等…等等，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弱冠之日。”
　　竟是……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