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澜羽

7、第 7 章

　　弥生从长安出发，，沿着西北方向到达泾川，然后由泾川达到具兴庆府200多公里的固原。然后从固原出发，抵达中卫，沿线着贺兰山长城一线北上，查看了长城沿线的防御情况。最后，到达兴庆府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尽管它坐落在一片荒芜的高原之上，可是由于黄河的灌溉以及它西面的贺兰山挡住了沙漠的迁移，这里竟然无比的富庶，自古以来就享有“塞上江南”的美誉。
　　塞北和帝都的天气不同，重九过后，天气就陡然转冷，细小的雪花便开始窸窸窣窣的飘落了。恐怕再过一个月，贺兰山沿线的黄河水就会冻结，而这里将变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想来便是这塞北特有的风景吧！
　　然而弥生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受这些不同于中原的风景。毕竟战事虽然因为天气的原因耽搁了下来，可是接下来的时间也是相当紧迫的，做好战争准备，筹备军用物资，招纳新兵，训练战阵。他这个监军责无旁贷。待到明年冰雪消融的时候，肯定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弥生每一天都累到筋疲力竭，只有等到晚上的时候，在温暖的被窝中才有时间去想想千里之外的父母，想想自己百般挂念的妻子，想想这雄浑苍凉的塞外景色。
　　边塞的生活是苦闷的，但是远离帝都的浮华枯朽，这里的一切都是真挚的。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弥生总是喜欢在欲雪的傍晚，在军帐内火红的篝火旁和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纵酒高歌，而他也总喜欢吟唱岳飞的那首《满江红》。
　　曹操说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而正当锦绣年华的弥生，何尝不是壮志満怀。
　　西北望，射天狼。那是一个时代的梦想与愿望。
　　然，内忧外患岂是单凭满腔热忱所能够解决的问题。风波亭下，那刚毅不屈的冤魂，如今是否满目苍夷？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臣子恨，到底有谁能知？
　　每一次宿醉后，弥生都会想起那首《刹那芳华歌》：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是的，瑶宫寒苦，御风弄影，又有几人能为伴？
　　但，若非居庙堂之高，又岂能忧其民。
　　这条漫长而又孤寂的路呀，只怕是了无尽头了。只盼望在每一次跋涉的时候，都有一份“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的温情。

　　弥生在塞北度过有生以来最严寒的动机外，这边帝都也迎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直到时间就这么在漫漫苦寒的严冬一分一分成为的过去。
　　在地处中原的一个阁楼小院里，春色在寒梅凋谢后过后慢慢复苏过来，再过不到一个月，那盎然蓬勃的春意就会铺天盖地的铺盖过来。
　　只是，如今，尚是春寒料峭的时节。
　　那幽咽的琴音就在着夜色弥漫，凝露为霜的雅致的亭台楼榭间弥漫开来。
　　这已经记不得是紫萱自弥生走了之后第几次来这里弹琴了。只是答应来听她弹琴的人儿却还身在千里之外。
　　依旧是那首《春江花月夜》，每当紫萱弹着这支曲子的时候，她的小丫鬟心儿便知道她的小姐又开始无可抑制的想起姑爷了。
　　弥生离家已经有4、5月了，也不是音讯全无。他寄过几次家书回来，但无非都是倾述思念之情，并叮嘱自己要顾惜自己，而回家之期却是只字未提。
　　紫萱一遍又一遍的挥洒着那清脆幽咽的琴音，可是并没有驱散她对他的思念之情。
　　那透彻的思念，浓得如那化不开的夜色。
　　“小姐，夜里风寒，还是回去吧。”心儿道。眼看小姐身上的那件锦衾披肩是有些抵御不了那春夜清寒了。
　　是啊，该回去了，如今，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紫萱轻柔的抚了扶自己微微突起的肚子，温婉而又恬淡。
　　他的孩子，一定有着和父亲一样好看酒窝吧！
　　紫萱笑笑，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然快是父亲了吧！
　　一会儿功夫，紫萱便在心儿的掺扶下回去了。
　　夜里，紫萱做了个很美丽的梦，在和弥生第一次去的东城城郊，桃花开的漫山遍野，青山绿水，云情风淡。春水绿波荡漾，惊鸿照影而来。紫萱看着眼前浓郁美丽的画卷，不禁心生荡漾。要是此刻弥生也在自己身旁，那该多好呀，而就在此刻，她的手好像被人拉起了，手心里的是他熟悉的温度。紫萱欣喜若狂的转过头来，墓然看见弥生就在旁边牵着她的手，在温和的春风中对她灿烂的笑着。
　　“呵呵~~~~~”紫萱在心里像个孩子般知足的笑了。
　　可是，又不知道后来她是怎么了，眉头渐渐的紧缩了起来。
　　而后，紫萱想去伸手去抓什么东西，可是，却感觉身体动弹不得。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抱紧了。
　　紫萱急了，她看见弥生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空气里，那春风般的笑容如今就剩下下疏淡的影子了。而紫萱却丝毫的动弹不得。
　　终于，在万分挣扎后，紫萱睁开了眼睛。
　　室内不知为何却是亮堂堂的，蜡烛的光跳跃的影子洒落在了流苏帐上。而此刻她的的确确的是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紫萱被抱得紧紧的。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映入的确实一双明亮热切的眸子。
　　“弥生？”紫萱在心里惊呼，不敢动，也不敢眨眼。
　　犹恐相逢是梦中。想来便是眼前此景吧！
　　“怎么？不认识我了？”弥生细细打量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容颜。除了日渐圆润的肚子外，紫萱是着实瘦了一圈。相思难挨，又岂是他一人受苦。
　　弥生抓着紫萱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细腻柔软的手指间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是的，我回来了！”弥生那略带风霜的脸在紫萱的手里摩挲，似乎想让眼前的人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回来了，真真实实的回来她身边了。

　　紫萱安心的依偎在弥生的怀里，觉得分外的温暖。
　　那个没有弥生的冬天，紫萱觉得格外的冷。然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弥生终于回来了，带着她久违了的温暖。
　　“为什么上次写信给我没有告诉我？”弥生看报着紫萱，用一种接近宠溺的口吻说道。
　　其实弥生不问也知道，他的紫萱是不要他分心。目前战局瞬息万变，倘若弥生一意归心似箭，说不定就会引来招致险境。
　　思及此，弥生抱着紫萱的手又紧了紧。然而下意识的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紫萱已经感觉到了。眼下应该是战局紧张的时候，为什么弥生会突然回来了。
　　“其实，这次能回来，的确是战事发生了变化。西戎国主突然驾崩，而带兵前来的四皇子蒙哥泽立即撤兵，恐怕是急着回去争夺王位继承去了。”
　　“主站，主和，日下两派纷争不已，所以这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起来了。”
　　弥生滔滔不绝的将起了目前的形势以及自己回来的原因。
　　。。。。。。

　　“娉婷被立为华妃了。”说道这里时，弥生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不过却没有最初时的悲伤了，取而代之的一丝暗暗的忧虑。
　　其实这近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紫萱也都是知道的。
　　本来做为太子妃候选人的娉婷居然在一夜之间成为了皇帝的贵妃，而且日后更是独得三千宠爱在一身，其中种种不说，单说此女子的心机便已是在万万人之上了。
　　当然，弥生虽在边疆，但也还是知道的。
　　“我很担心，我总觉得娉婷的动机不那么单纯。”弥生终于道出了他的担忧。娉婷的偏执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如若当初他把和她分手的原因都告诉了她，恐怕依她的性子，非要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到头来，不但父亲救不了，娉婷反而会得罪十四王爷而招致杀生之祸。而一旦丞相也坐山观虎斗的话，那最后一线生机就没有了。
　　只是，想不到，娉婷还是偏执的走上了权利这条路。
　　如今娉婷的态度似乎很明显地站在了十四王爷一边，矛头很明显，直指司空府。
　　“我怕她不顾一切地向我报复，到头来伤害最深的是你呀！”弥生叹息。
　　情人之间最悲哀的莫过于拔刀相向吧，但是弥生最担心的却反而是自己。紫萱不由得眼睛泛起了朦胧。她从弥生怀里缓缓起身，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心口，然后又摸了一下圆润的肚子，然后两只手轻轻握拳靠拢，含情脉脉的看着弥生那有些黯淡的眼眸。
　　弥生只觉得眼睛顿时湿湿的，一下子感觉血气上涌。他知道，紫萱是在用她自己的话语告诉他，她和她的孩子将会永远陪着他。
　　“是呀，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弥生喃喃得说，想是说给紫萱听，但更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弥生蹲在床边，将头轻轻地贴在紫萱隆起的肚子上。然后满足得抬头，对还未出世的孩子说道：“爹爹会好好看好你和娘亲的，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
　　说完后半句的时候，弥生抬头看了看一直凝视着自己的紫萱，发现她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弥生继而紧紧的将紫萱搂在怀中。
　　“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弥生在紫萱耳边细语。
　　紫萱也紧紧回抱着他的丈夫。安心的，温暖的。
　　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外面狂风暴雨有又何关系。
　　他们会不离不弃，共同面对。

　　屋外，清冷的月光，洒向碧野，像是雪花般流动了起来。湖面波光粼粼，春水东流去。

　　（完）

　　注：1、故事中的十四王爷和弥生他家老爹是政治宿敌，恩怨很深。

　　2、故事中的朝代，是个虚构的，JMS可以把它想成有点像宋朝的样子。

　　3、曾经用了刘禹锡的《竹枝词》之七，里头那两句：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度起波澜，综合整首诗应该是说人心险恶，总会无缘无故的去坑害别人。而我就紫萱当时的心境以及月下湖面平静的一个意象，就觉得这两句是在说为什么自己不能想着静谧的湖面般平静呢？想起他老是有意无意的心中波澜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