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儿》陈冠先

7、挥不去的牵挂 7）全车人

　　7）
　　全车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了我和魅儿的身上，叽叽咋咋的谈话声瞬间鸦默雀静。
　　见车上突然静了下来，正与人嬉闹的魅儿大惑不解，探出头来东瞅瞅西望望，找寻着答案，众人回以它的是残忍的怜悯与观望。

　　良久，它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望望我，望望司机，望望车上所有人。喜悦的眼底慢慢露出了慌乱。
　　看着魅儿四下求助的目光，我咬着拳头，眼底流下了湿漉漉的温热，心，失恋般的酸楚……

　　“老板，别磨蹭好不好？咋办，说句话，天转眼就黑了呢！”司机说完无耻地打开了紧合的车门。
　　“你他。。。”
　　“陈哥，反正咱明年还来。再说魅儿必定带有野性……”蒋休生怕我和司机闹僵，立刻止住了我愤怒的粗口，打起圆场。

　　“就是就是，来年我们好好犒劳犒劳它不就行了，没必要自找麻烦。”
　　车上立刻传来各种劝说和反对之声。
　　我的嘴角抽搐了下，咬咬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揉了揉魅儿的脊背。它见我的表情有异，不停地摇晃着尾巴、嘴里吱吱哀鸣。
　　我闭上眼，哪敢与它的目光触碰！

　　许久，我拍拍魅儿的小脑瓜，指指车门，它可怜兮兮环视了下四周，万般无奈从我腿上跳了下去，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难舍、眷恋。
　　一个情深义重的工友给魅儿赠了块牛肉干，算是临别留念。它淡漠地望了一眼，扭过头，静静地坐在过道中央，像个失孤孩子期盼着温热的援手。

　　有轻薄的人忍不住向魅儿挥手道别，此时的它早没之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开心劲，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没了半分精神。
　　“小家伙，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吧！”可耻的司机再次将车打燃。
　　魅儿慌乱无措了，我支起下巴，仰望着车顶，内心五味杂陈，故作镇定，波浪不惊。

　　我用余光扫描着过道上的魅儿，绝望，从它灵动的眼眸里跳了出来，再次凄婉地看了我一眼。随后，黯然无神向车门走去，迟疑着跳了下去。
　　那一刻，我心潮涌动，像与亲人诀别，紧揪住胸口的衣服，站起又坐下，坐下再站起。。。
　　魅儿，一步三回头，挪动着沉重的四条小腿，离开了。它走出去没多远，班车就启动了。

　　荒野里的冷风，无情袭向孤零零的魅儿，卷起它洁白漂亮的皮毛。它见班车动了，立刻起身紧追过来，班车像没命逃窜的野马，很快将它抛开、抛远。魅儿慢慢停了下来，随后落寞地静静坐在了冰凉寂寥的地上，目送着渐行渐远的我们。
　　透过车窗，望着那个孤寂无助、变得越来越小的小黑点，我的腮边已经大雨纷飞……

　　第二年，由于其他因素，我没再去冲乎尔，特意嘱托相熟的工友，若见到魅儿一定好好关照。
　　时光如电，转眼到了下年，工友们归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去见了他们。他们说魅儿有再次出现过，但并不与他们接触，显得格格不入，极陌生，再不吃他们丢下的任何食物。
　　魅儿在工地周围连续、反复出现了一个月左右，突然没了影踪，后来再没谁见到过那个美丽的身影！
　　虽时过境迁，魅儿扎在我脑海深处的亲切，清晰如昨，挥不去的牵挂，忘不去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