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儿》陈冠先

1、第 1 章 第一节

　　情缘

　　1）
　　熟悉狐狸那年，我十六岁。
　　初到西北，对映入眼底的北国风光充满了新奇。特别是那广袤无垠的原野，脑海里立时出现了小说和影视作品中，万马奔腾的景象。
　　于是，怎么也安分不下来，厚着脸皮去缠三十余岁叫桑辉的新邻居。因为他家有三匹让人眼馋、雄健有力的骏马。

　　身材高大的桑辉，典型北方汉子的豁达、豪气。他不仅教会我骑马，还教会我追兔猎狐。
　　纵马扬鞭追赶着那些吱吱哇哇拼命逃窜的小生命，有种无尽的虚荣成就、和着无知的惬意和快乐，深醉其中。
　　为此，我迷上了策马草原，追狐、圈狐、猎狐，丝毫不懂对弱小生命的怜悯。

　　有天，暴雪下了个通宵。第二天天刚放亮，桑辉就敲响了我的房门。他见我懒洋洋的样子，贴近我耳边悄声说：“大雪后有意外之喜。”
　　“不就是比老家的雪多点厚点吗！”我打着呵欠。
　　桑辉见我淡漠反应，再次附在我耳边：“大雪后，小动物会出窝四处觅食。那些平时机敏、腿短的小家伙在三四十公分的浮雪里行走，你觉得是个什么样子？”
　　“那不是一走一个陷。。。”我无神的眼底突然惊喜一片，顾不上外面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立刻全副武装起来。

　　两骑枣色大马驮着我们行走在广漠的白色世界里，两对粗大的鼻孔，不时喷出像棉花团一样浓郁的气流。
　　头天下的雪，实在大。马儿那不算突兀的肚子，好几次触碰到了地上松软的浮雪，平常那八只健步如飞的蹄子再不见半点潇洒劲儿。

　　二人二骑在白雪世界里左顾右盼大约走了三公里，桑辉突然指着前方：“宝贝。”
　　我推了下墨镜，顺着他的手指一瞧。哈，百米之外，一只浑身泛着银光的小狐狸瞪着精灵般的黑眼珠正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急于表现的我，哪待它反应过来，一磕马肚，飞奔过去。
　　松软的浮雪立刻被马蹄撩的飞溅翻舞，小白狐顿时惊慌失措，在厚厚的积雪里连滚带爬、举步维艰。高大的骏马没几步就趾高气扬站到了它的身边。

　　我刚要下手捕捉，忽瞧见那小东西惊恐万状的眼底泪光盈盈，小身板瑟瑟发抖，一双前肢像人作揖一般抱在胸前，嘴里发出凄厉的哀鸣。
　　见此情景，我恻隐之心大动，那只决定它生死的大手在空中停了。

　　聪明的小家伙似乎看出了我要饶它的意思，嘴里几声婴儿般呀语，随后撅着屁股一蹦一陷仓皇逃了出去。
　　又是百米之外，它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行着注目礼。我心里一动，难不成遇上了蒲松龄先生笔下的狐仙？
　　“早知你糯米心肠，就不该叫你！”桑辉别别嘴。我哑然。
　　多年后，少时追狐、猎狐的故事早已迷失脑后，谁知无意间再次与一只白狐结下了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