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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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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他们开始动身,不些天便到了武扬城。
武扬在穆紫国中以经济繁荣盛名,位于穆紫国东南海岸。是一座港口城市,武扬也同时是穆紫南部的行政中心和文化中心。
经由萍儿的科普,王小脸总算对这个国家的地理常识稍有了解。她现在是在一个叫穆紫的国家里,穆紫东南临奉紫,西南接图羯。
行走于城中,王小脸总忍不住东张西望。因为是正午时分,沿街有人推车叫卖小吃,路旁酒肆里生意分外红火,从阁楼里隐隐传来女伶的歌声。他们逛了集市,人群中不时有身着色彩鲜艳,服饰古怪的人擦肩而过,他们肤色比常人黑上许多。这想必是外国人,她暗自嘀咕,哪个国家,王小脸自然不知道。市场上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布行里的绢布五彩缤纷,王小脸稍花些心思观察过往女子的着装,此地地处南疆,季节已到盛夏,在古代自然不可能袒露手脚,但她们身上的衣裙都由细薄的绢纱做成,即使把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也不见得酷热难耐。首饰行里各种首饰琳琅满目,首饰上的冰晶、琉璃和玛瑙反射着阳光,各种色彩映入眼底,就像在女孩眼前摆着个万花筒,视线没切换一次,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种让人心花怒放的玩意。
在一双耳环前,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上个月刚和露露去打的耳洞,一直寻思着要买耳钉或耳环,现在。她的眼对这玩意最尖,这不,正好瞅上一对。这双耳环吊着小玉坠子,莹润的绿光,柔和中透着一丝纯净,王小脸越看越喜欢。
穿过集市,他们进了李家的别馆,此时已是午后。用过饭,稍为休息,外面便来了人,把李祁请走了。他这一去便是半天,直到将近傍晚也没回来。
晚饭时分,李祁的跟班回来,后面又跟着辆轿子。“王姑娘,刘大人请您到刘府用晚饭。”
“刘大人?”
跟班接话道:“穆南总督刘翊刘大人。少爷正在刘府谈公事。姑娘是客人,不能怠慢了您,说是请您过去呢。”
王小脸乱了阵脚,到总督府上吃饭,用餐礼仪怎么办?丢人现眼的事一想她就犯怵。再说她这幅模样,和今天市集上遇见的女孩子们比起来就够让她自惭形秽了,更别说是到总督府上。
萍儿看出她的疑虑,把她拉进给她准备的客房里,随后出去,待她进屋,手里拿了身裙子。
“这是少爷上午前些日子差人做的,咱今天到时这裙子也做好了。”萍儿说话间摊开裙子,这是一身由薄纱裁成的裙子,上身纯白的料子上缀着红色的小花,下半身是湖蓝色的裙摆,她穿上身,萍儿给她系好束腰,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王小脸欢喜得不得了。上半身裁剪合身,正好显出她的清瘦秀丽,下半身是飘逸的开摆,走上几步,衣袂随着脚步飘起,婀娜生态。--OMG!王小脸暗自欢喜了起来。
她的头发太短,弄不出什么花样,萍儿只能将它扎成宽松的一束,红色的丝带随着头发垂下。为她稍稍施好妆之后,萍儿指了指桌前一个小首饰盒子:“小莲姐姐,快打开看看。”
王小脸打开盒子,眼就定在了那双透着温润绿光的玉坠子上。她的眼睑扇动了几下,开了几回口,最后只能牵起嘴角,“真漂亮。”她小声地叹。
“这也是少爷吩咐人买的,就说要这双,我看姐姐也很喜欢它。”
王小脸抬起头,看着萍儿,萍儿接着说:“少爷心细……”接下来的,她都听不仔细了。她只记得,自己贪婪地盯着这双耳环时,一直站在她身后不曾挪步的李祁。
刘府今晚热闹非凡,为李祁特意设下了酒宴。晚宴时衣冠男女杂坐,王小脸是李祁请来的宾客,所以坐在了他身边。刘翊特地请来武扬城的名舞伶玉娘。只见乐声奏起,众舞人从帘幕后出来,皆披羽服,羽扇遮面,到的宴席中央停下,周围舞人皆俯身,中间的舞者缓缓拨开羽扇露出脸来,王小脸看了那张脸一眼,视线就只能定在她身上。玉娘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肤若凝脂,双目含情。她起舞时,在场所有观者无不惊艳。她的舞姿轻盈飘逸,颇有翔云飞鹤之姿。时不时地舞至李祁跟前,媚眼一挑,樱唇含笑。王小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祁,后者坐姿不变。刘翊在李祁耳边低语了什么,他微微颔首,举起酒杯微笑着回敬刘翊。后者也举杯露出示好的笑脸:“李公子,请!”两人仰头喝进杯中美酒。
宴后刘翊一意挽留,李祁不知用什么理由推辞了他的好意,刘翊也只好派人把他们送回别馆。
王小脸坐在镜子前,舍不得卸去妆容,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她忍不住多看几眼,今晚略施了粉黛,看上去比平日好看了几分。但她想起玉娘那羽睫星眸,再端详自己,只得摇摇头,自己调侃起来:“王小脸,你也人老珠黄了。”
她起身推开门,李祁屋里的窗户开着,灯已经熄了。她低头深吸一口气,莫名地觉得轻松。李祁和刘翊今晚那一杯酒,互敬得她心口发凉。那一瞬,她再看李祁的侧脸,再瞅着他挺直的鼻梁,不免有些落寞。他和她年纪相仿,两人之间却是天差地别。她的世界是同学间的嬉笑打骂,他的世界却是官场上的运筹经营。
王小脸踱步到回廊中,倚着廊柱坐下。院子里传来夏夜的虫鸣,她想着今天的事,一幕幕如过电影一般。在这种年代,没有后工业时代的污染,一切都那么地干净无害;在这种年代,没有后工业时代的发明,一切都那么的简单平淡,简单平淡得剩下了沉思,沉思,再沉思,回想,回想,再回想。
身上的裙子还有新布料的味道,她把玩着耳环的坠子,指尖上有滴滴的温凉,这些在去宴会前都让她心中暗喜,开心地期盼,期盼什么,她现在觉得羞于回想,她期盼,他看见她这个样子,一直温温淡淡的眼神会不会闪过一点点的波纹。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却觉得很是尴尬。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回头,来人是李祁。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她忙坐直了。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我以为你睡下了。”她说。
“我坐在屋里,看你出来,便也出来透透气。”他回道。
王小脸抬起眼,看向他,他正看着她。“今天的晚宴可曾尽兴?”他问。
她点点头,不知什么冲动让她接了话:“玉娘倒是名不虚传。”话音落下,她不禁后悔,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听出了里面的酸味。想跟他解释些什么,但又没什么好解释。他只是微微笑地看她,双眼迷离。
又是奇怪的感觉,像触电一样,心跳不稳。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他却用手抬起她的脸,她吃了一惊,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那似醒非醒的眼神。他牵起一丝惺忪的笑容,她能闻到他鼻息中传来的酒气。他的手真烫,她岔开思绪。试着让自己忽略不断加速的心跳。可再怎么试着让自己分心,她似乎还是醉在这暧昧的气息里,沉浸在他那蒙上雾气却又在雾气中深深隐藏着什么的双眼中。他的另一只手轻触她的耳背,手指由耳沿缓缓滑至耳垂,她倒吸了一口气,血直往脑门涌,双颊泛上红晕。她明知道这样太随便,但心底却隐隐地希望他这么做。他的指尖轻抚着她的耳垂,笑意更深,眼神迷离。她脑中忽的闪过萍儿傍晚那句话:“少爷心细”,宴会上一幕幕又掠过,玉娘的巧笑倩兮,总督府上的觥壶交错。她甩开了他的手,他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他这种人,只能找那些牺牲给政治的女子。她不是,她也没那种身价,更没那种兴趣。她承认自己现在对他有好感,但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认真的感情,不是这种萍水相逢。
“李公子喝醉了。”她说。
他尴尬地收回手,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们一直没碰面,李祁一大早就带着跟班出门,说是办事去,留下萍儿和她在别馆中,傍晚之后才回来。那时王小脸正在屋里练笔。闲着没事干时,她问仆人要了纸笔,从下午一直练到晚饭,又从晚饭后练到现在。从小妈妈就把她送去学毛笔字,小学时参加书法比赛还拿过奖,现在,再拿起笔来,下起手却已经生硬。她写的字,跟玉娘比,可能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她这是怎么了?竟拿自己和个舞伶相比较。王小脸,你好歹也是个本科生,怎么和个三陪女一般见识。可是,这一整天,她就没停止过这种酸溜溜的竞争。
李祁站在回廊上,远远地看到小脸的窗户打开着,她执笔在纸上认真地写着什么,时而起身以笔端抵下颔,俯身思考。他看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似的穿过回廊,走到她房门前。王小脸觉察有人进来,搁下笔,回过头,看见李祁。她理了理气,启齿而笑:“李公子回来了。”他点头。“坐吧。”她招呼他坐下,给他斟了杯茶。
他过了一会开口:“王姑娘,实不相瞒,我此次出行,有重要公事在身。我国前朝与奉紫交恶,战事不断。本朝开国皇帝立国之处与奉紫国订立盟约,如今已有一十五年。皇上此次派我与刘大人出使奉紫国收前朝战亡骸骨。此去路途遥远,王姑娘不如暂留在别馆……”
“我跟你们一起去。”她说。是好奇还是冲动,她接下了他的话。王小脸承认,她骨子里头还是少不了那中闯祸的莽撞,可出国—一想出国,此刻什么都烟消云散了。昨晚的尴尬她现在也没心情去避讳,“此去路途遥远”,她到这就够遥远了,再远一点对她来说也no big deal。收战亡骸骨,这可是外交事件,她心想。
李祁沉思半晌,撇去途中路途艰难不说,他本身也不希望她涉险,可她似乎心意已决,事成定局。他有些自责地轻叹一口气“那也好,”老半天后,开口,“但还需要委屈姑娘一下。”
委屈她一下是让她当她的表妹。
王小脸事后才明白,李家是两国订立盟约的大功臣。当年两国誓盟时,穆紫国公主与奉紫国国王和亲。穆紫国天国王朝,奉紫国位于穆紫东南,地势多为丘陵沟壑,国立衰微。太后不忍心把自己的骨肉送离身边,因此在朝臣家中物色适婚的千金,于是相中了当时礼部尚书李道忠李家三小姐,也就是李祁的姑姑。
做他的表妹,她一个女眷,也就有理由做为现今奉紫国太后的娘家人去探望姑母。话说回来,做他的表妹一点也不委屈,刘钰还从府上选了数名女仆为给她做侍从,都是些十三、四岁的丫头,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站在她们中间,王小脸倒是最不显眼的一个。这么多个丫头中,她最喜欢一个叫“小素”的小姑娘,她也就十三岁的光景,长得倒也不是最出众,但眼珠子是最水灵的,人也最机灵。短短的时间相处下来,她也是对她最不拘谨疏远的一个,少了主仆之礼那一套陈规旧矩,王小脸觉得和小素相处比和别的丫头相处起来更轻松。所以,她旅途中也最爱找她和萍儿聊。
这一次朝廷还派了军队,一路上总有一小队士兵守在她们旁边,启程时他们前后相随;驻扎时他们也寸步不离她们的帐篷。一开始王小脸没发觉,但一天两天过去,反应迟钝的她才渐渐察觉。虽然有人跟着自己让她觉得别扭,但毕竟他们也没给她带来多大困扰,也就得过且过。而且,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试过有一队保镖隐秘相随的经历,偶尔得到这种特殊待遇,不免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可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就算家世再怎么显赫,也不见得配得起这种待遇。刘翊当真是想巴结李家想疯了?
这天午后,他们抵达驿站,刚上楼,她便听得楼下有声响,像是一队人马到来。王小脸忍不住好奇地到走廊里,倚着栏杆往下看,只见正门走进几个身披军袍的将领,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待她看得仔细时,不禁倒抽一口气,那年轻人长得跟陈辰一模一样。年轻的将领和李祁、刘翊行了礼。她听得他说:“陈某已在此等候刘大人、李大人多时。”她从栏杆上退回来,顺了顺胸口,“原来他也姓陈。”她暗想。看清他的脸时,她心跳稍稍加速,现在,一个人呆了老半天心气也没稳下来。藏在她心底的期待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她想见到他。听见有人上楼,她赶忙退回到自己屋的门边,像是刚要迈出屋子。李祁、刘翊和他三人并肩上了楼,她先看到李祁,他也看向她。她低头---从那晚上开始,她总条件反射地避开与他的对视。尽管这样,只要有碰面机会,他和她的目光总能不谋而合地对上。
年轻将领走在李祁身后,由李祁领着走进客房。让她失望的是,陈根本没看见她。李祁、刘翊和陈在客房里交谈了许久,知道晚饭时分方才出来。
王小脸本来在自己屋里坐着,一听到他们三人的谈话声自走廊传来,便再也坐不住了,起来,踱到门边,一想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又踱回房里,坐下。丫头们都在房里,或是手中忙着些细活,或是三两个交头接耳。这几天下来,她们也摸清了她这个主子的脾气,她什么都不管,就算她们偷个懒,她也没什么反应。所以,在她跟前,她们也没什么顾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小素眼尖,看出她有心事,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嘀咕几句,逗她开心。她被小素逗乐了,笑了几声,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不多时,门外有人传话说让她带丫头们下去用晚餐。今天和往日不同,出来几日,都是她和丫头们吃饭,因为整个队伍里就只有她们这几个女眷,但今天却和往常不一样。待王小脸她们下得楼去,酒席已经摆开了,虽说和刘府上那一顿没法比,但桌上的酒菜倒也丰盛,色香味俱全,摆在各小桌上,小桌还是围成一圈,李祁他们和另外几个看起来也是武将的人已经落座。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他们不仅招呼她坐下,也让丫头们都入座,丫头们似乎并不吃惊,自若地坐在各个桌前。王小脸心想,穆紫当真国风开放,平等已经深入人心了么?她也没显出自己的疑惑,也由人领着坐到李祁旁边的位子上。“陈辰”也坐在她的另一边,他的身边安排的是小素。
等她坐下,李祁示意陈,对她说:“妹妹,这位是翊卫府左郎将陈泽勋陈大人,陈兄,这是舍妹。”她听得出来,和之前与她交谈不一样,李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也生硬了几分。她向陈泽勋颔首,对方也回敬了她一礼。她这才仔细打量他,除了服饰打扮,他和陈辰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刚刚听声音时也是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穿着武将服的他没有了身着T恤时的阳光,到添了几分刚毅。她没想到,邻家男孩的陈辰竟也能有这种气质,吃惊吃惊。“不过呢,本人还是和陈辰一样相当的帅。”她花痴地暗想。
席间她不时地打量陈泽勋,可对方对她的心思无知无觉,她倒发现他在歌舞时,偶尔会多看小素几眼,小素也不时会回望他几眼,这小丫头倒也镇定,和他对视时也是不卑不亢。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和当初陈辰说他喜欢刘莘时比起来,此时的不是滋味也只是淡如白水而已。
人受了一次打击之后,果真会变得迟钝一些;或许,也不全是因为打击,而是时间。她到了这个世界已有些日子,她现在才发觉自己在这段时间里鲜少想起他,是因为她不想想起他还是因为她没能想起他,她自己也说不清。反倒是李祁,她这些日子来一直和李祁相处,他的一个微笑,一个蹙眉,都让她失神。但那晚之后,她和他稍稍疏远。
她低头啜了小口酒,顺势转眼暗自看向李祁,他正随着音乐打着拍子,像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向她。他们的视线又正好对上,她被逮个正着,不禁有些窘迫,稍不留神,被未吞下肚的酒呛着,她一个劲轻咳,只好以手遮面。
“囧到家了呀~~~”她一个劲的想,越咳越心急,越心急越咳。
此刻旁边的桌上给她递来手帕,纯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她接过手帕,抬起头,正好对上李祁那有些好笑的表情,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咳得更凶了一些,李祁收起笑,探身过来,轻拍她的后背。她一个激灵,拿过手帕,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与他的接触。
他放下手,识趣地退身回到位子上重新坐端正。她用手帕捂着嘴,手帕上淡淡的清新传进鼻子中,带着李祁身上的味道。就像他每回走到她身边,坐下,带来的那种气息一般。她禁不住脸上微微泛出红晕。
那天之后,他们就到了国境线一带,驿站已经没了。一直紧随她们的士兵换了人,他们是陈泽勋的部下,每次扎营后,他都过来巡视一番,说是拜访她,但更像是确保对她们的守卫万无一失。
第一回第二回王小脸倒还暗暗地期待,可每回他都是彬彬有礼地例行公事,对她除了礼节还是礼节,唯一更多引起他注意的还是小素,因为每回他总多看小素几眼。三天四天,王小脸倒也习惯了这种有期待到失落的转变。每回他来,她招呼上一阵,有时要实在太累,索性让小素替她招呼。每每这时,陈泽勋的问话倒比平时更多了些,虽然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祁和她有好些天不碰面了,他经常在主营帐里,与刘翊、陈泽勋商谈公事。王小脸开始也有些不解,无非是外交礼仪,他们弄得跟国家大事一般玄。
最后她的结论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果真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但她也乐得轻松,他们商谈他们的,不碰到陈李二人她也自在。日子长了,和丫头们她也渐渐混熟了。小素还真是招人喜欢,她发现其他丫头都很照顾小素,有什么活都帮着她干,连萍儿也爱和小素亲近。那也难怪,连她也喜欢小素,善解人意,活泼机灵的。就算陈泽勋对小素特别,那也已经无关痛痒了。
人就是这么炼成的,往往不需要大风大雨的洗炼,只要一点点,一天天地磨,失望多了便平淡了,忘却了。
对陈辰的感情,当初似乎那么强烈,可如今再好好想想,于她,他也不过是另一个对恋爱的憧憬而已。从高中到大学,她喜欢过的无数款男生,有阳光的,有深沉的,有忧郁的,甚至还有腹黑的,没有那一款保鲜期能超过一个月。对陈辰的感情是真挚的,只是,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她便只是为了喜欢的感觉而喜欢,那之后又因为一直只能做好朋友,隐隐地不甘,想要知道做他女朋友是什么感觉,想要试试恋爱的滋味。到如今,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在这碰到另一个陈辰,尽管她一开始也心存幻想,但她和他始终只有她暗恋,她失望,她被洗练,因为她是扑向恋爱之火的飞蛾,而爱情,不应该是这样,不该从这种憧憬开始。
路途越往前,王小脸就越分不清,自己是王小脸还是王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