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后》ronna

14、第 14 章

　　她离开了他，而他总算找到了她。
　　听说李祁和霍王府千金定亲的消息，陈泽勋着实吃了一惊。他立刻想起了王小莲。第二日去李家登门道贺，他看见了在坐在小院落里望天发呆的她。
　　看见是他，她冲他一笑，那笑就仿佛她与他是旧识，就仿佛那笑只有他才能看见。他心中一动。她可知道，他现在如何地牵挂她。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她说，“他的名字叫陈辰。”话没说完，眼泪在眶中打转。
　　他不做声，坐下。在她面前，他总开不了口。在奉紫那夜如此，游园会那日如此，今日又如此。
　　她忍住眼泪，轻轻用手抵了抵鼻翼：“见到你我更想原来的自己了。”

　　隔天，他派到李府附近的家仆便告诉他，王小莲离开了李家。他在城外的寺庙外找到了狼狈不堪的她，他知道她个性倔强，却也心疼她傻气的好强。他把她接回陈府。她无神的双眼微微发肿，他明白她此刻肯定不好受。
　　“王姑娘，万事别往心里去。待李兄回来，咱再从长计议。”他笨拙地为她斟上茶。
　　她摇摇头，恳求地看着他：“别让人知道我在这，求你。”
　　他对她更是怜惜，安慰的话冲口而出：“既然我长得像姑娘的故人，姑娘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
　　一句话让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抽泣起来：“我想回去了，我真的想回去了。”
　　他看她委屈的模样，在他面前哭成个泪人。她说想回去，是要回李府么？他心里不是滋味。她眼里心里装的只有李祁，不管他一直以来如何努力想让她注意自己，她却丝毫没发觉。他哀伤怜惜地看她，无言。

　　第二日，他说与她出门散心，她与他上了马车。当她发现车往李府方向走时，发了疯似的从车上跳下来，他也跳下车去，追上一瘸一拐的她，拉住她的手。她回头，看他，眼神里的悲哀和无助让他一震，她挣脱了他的手，逃离了他，可却没注意前面驶来的马车，他拼了命的上前要将她推开，可是就一瞬的时间，刺眼的阳光晃过眼前，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驶过，她却不见了踪影。

　　是他害了她，他想，后悔万分。他读懂了她的悲哀与无助，却懂得太晚，在她孤苦无助的时候，他却没有勇气留住她，最后失去了生命与她交集的任何可能。
　　陈辰握紧了拳。一年前知道她险些出了事，他隐隐地忆起那一世救不了她的痛心，看她和李铭宇越走越近，旧日的往事幕幕再现，他的回忆像一段段胶片似的拼凑回来。他心里也只有她啊，自奉紫王殿上她舍身挡在王女前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便一直牵挂着她。可她是他挚友的心上人，他的思念又如何对她言明？她和李祁在一起的时候，又怎能看见他的黯然神伤？一时的怯懦让他后悔了那一世，这一世，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把她让给那一世背弃她的李铭宇。
　　他约她在她宿舍楼下见，她说五分钟后马上下来，他等在路灯下，心里忐忑不安。五分钟的时间，似乎比一世更难熬。
　　王小脸远远地就看见陈辰，站在路灯下，心事重重。看见她就径直朝她走来。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她关心地问。
　　他点点头：“想着心事。”
　　她眨眨眼，“是不开心的事么？”
　　“后悔的事。”
　　他也会有后悔的事？王小脸对陈辰有些歉意。以前她不开心的时候他总能劝劝她，让她宽心，现在他有心事，她这个朋友却无知无觉。她的心事都在别人身上。王小脸，你太重色轻友了。她有些愧疚地想。
　　“一起走走吧，”她说，“屋里有点闷，屋外还挺凉快，你有什么不开心也可以跟我说说。”
　　他点头。
　　陈辰一路上没说话，王小脸想着该怎样调节气氛。她右手做话筒状，用最嗲的声音说：“铃铃，电话来了，铃铃铃，电话来了。接不接呢，你到底是接不接？人家嘴巴都快酸了，快点接快点接！”这是她从网上下载的林志玲音频，还刻意模仿了很长时间。曾几何时，小乔流水的志玲小姐成了宿舍里互雷的工具。在女生堆里向来以小攻自居的她竟时常能做雷王。 “Honey, 你怎能如此嗲？”朗朗总是怨念地控诉。关于这点，王小脸自己也莫名其妙。
　　陈辰看着她，笑得很别扭：“杀伤力太强了。”
　　她笑，“声音够甜美吧！”
　　“傻瓜。”他说。
　　“笨蛋。”她回他。
　　夜幕下一点光亮快速划过，她抬头，“笨蛋，那是什么星星？”
　　“傻瓜，那是飞机。”他笑说。
　　“那这是什么飞机？”她指着最亮的一颗星问。
　　“傻瓜，那是你在搞飞机。”
　　“傻瓜，做我女朋友吧。”他说。
　　她心一提，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你以为傻瓜就能随便开玩笑呢？”
　　“我很认真的！”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她一个激灵，挣开他。他说得太突然，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看她看得急切：“我一直就很喜欢你，小脸。你的笑，你的声音，心情再不好，我只要看到你的笑，听到你的声音就能安下心来。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过你，她想说，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或许说得越多，越会让她觉得对不起他。
　　“我知道你喜欢吃劲道的方便面，”她低低地开口。
　　他疑惑地看她。
　　“我以前试着去泡劲道的方便面，可是，总是泡不好。因为我总把握不住时间。在我觉得面最可口时，面已经泡软了。恋爱就像泡面，要泡出劲道的面最讲究的就是时机，时间短了会夹生，时间长了又会变软。我总是错过了那个最好时机。恋爱也是。咱俩，错过了那个时机。”
　　“是因为李铭宇吗？”他问她。
　　她犹豫，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是喜欢上了李铭宇，可早在遇到他之前，她就不再喜欢陈辰。
　　“你喜欢上他了？”他问。
　　她点点头，这一次没有犹豫。
　　“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他叹了一口气，受伤地。
　　随后眼神一变，语气也尖锐起来： “难道你都忘了么？忘了王小莲为什么要离开李祁么？”他问，咄咄逼人。
　　李祁？听到这个名字，她胸口一抽，心竟莫名地疼起来。李祁是谁？王小莲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