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长大，你陪我变老》颜王

3、小叔，我们当一辈子的叔侄吧

　　回酒店的一路，赵歆然的脑袋都处于空白状态，以至于到了酒店，她还傻傻地坐在副驾驶座。

　　“到了。”宁寒辰将车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发声提醒道。

　　“哦哦，那小叔我就先走。今天谢谢你。”赵歆然拿起自己的包就想走。她今晚就不该答应宁寒辰一起出去的。

　　见赵歆然下了车，宁寒辰跟了出去，他本就比她高，追上她不过几步，他见她一直想逃，抓住了她的手：“小歆然，我今晚没有在和你说笑。”

　　赵歆然没接话，微蹙眉头，想挣脱开宁寒辰的束缚。

　　宁寒辰没说话，怕她再次跑开，索性用手臂将赵歆然圈在了他的范围里，以此表示自己的态度。

　　“小叔，你别这样。今晚你说的，我会当作没听过。”赵歆然急了，她这次回来，根本不想再动从前的那种心思，六年前就已经注定，他们是叔侄，一辈子都只会是叔侄。

　　“哦？”宁寒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低下了头，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吻住了她的唇，一如从前那般令他沉沦。只是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一瞬，他便离开：“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赵歆然直直盯着他，眼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小叔，我们只会是叔侄。”

　　宁寒辰一如她预料中地黑了脸色，但语调是平稳的：“小歆然，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离她很近，说话时的气息全喷在了她的颈脖之间，赵歆然侧过脸，不想让宁寒辰看到自己情绪的裂缝：“我不知道。小叔，我这次回来只是想报答你，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让你生气。”她平复好内心的波动，淡淡道：“六年前是你放弃了我，选择了别人，现在却跑来装作深情的模样。”赵歆然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从那时起，就注定，我们只会是叔侄，再没有其他。”

　　她的话，如针般根根刺进宁寒辰的心中，他从未选择过别人，但在最后一晚，他着实没有待在她的身边，令她被她的父亲以及景舒婷找到，被逼着去了美国。

　　想起那些，宁寒辰困住赵歆然的手臂松了力度，声音有些暗哑：“我想选的，从来只有你。”

　　“小叔，”赵歆然不再用之前那般刻薄的语气，“从前的那些，我早就放下了。我这次回来，只想还清我之前欠你的。”

　　赵歆然看着宁寒辰，他似乎是被她先前的话刺痛到，赵歆然终究有些不忍，语气软了下来：“小叔，我们就当一辈子叔侄，好不好？”

　　“你真的放下了？”宁寒辰没有正面回答她。

　　“嗯。”她不敢直视他。

　　“放下我了？”宁寒辰早已被赵歆然的话，击得溃不成军。在被压垮的边缘，赵歆然的闪躲成了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再也不向她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对我，就真的再没有别的感觉了吗？”

　　“我…”即使在美国时，以为已经放下，可真正回国见到他时，又是另一种心境。

　　“你看，”宁寒辰缓缓凑近赵歆然的脸颊，“小歆然，你骗不了自己。”

　　小歆然这个称呼的第一次出现，是她到宁寒辰家后的大半年后，母亲打电话来告诉她，自己和父亲离婚了。那个晚上，她同宁寒辰谎称自己要睡了，其实一个人坐在阳台抹眼泪。

　　然而，过了一会，宁寒辰拿了一杯温牛奶进来，见她在哭也不意外，只将牛奶放在她的旁边，轻轻抱住了她，像哄小孩那般，轻声说：“小歆然，别怕。不论如何，小叔都会陪在你身边。”

　　可谁知，两年后，在被父亲发现后的第二天，他就丢下了自己。

　　“小叔，我没有骗你。”她知道他有多忌讳这个称呼。可看到宁寒辰僵在原地，她又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令自己无悔。

　　“你回去吧。”宁寒辰颓然，他不想再逼她。

　　“ 哦。”赵歆然好似逃一般，大步走向电梯的方向。走至拐弯口，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来的方向，正好与一直注视着她的宁寒辰对视上。宁寒辰勉强着朝她笑了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走。

　　赵歆然加快了步伐，不敢再回头，眼眶却湿润了。

　　她曾经将宁寒辰视作最温暖，最安全的避湾，除了六年前他们喝醉，她借着酒劲向宁寒辰表白，吻了他，结果却被正欲下楼喝水的父亲看见那次。平日里，她习惯于将遇到的事藏在心底，自己独自扛着，只展现给别人他们愿意看到的一面，但宁寒辰却总能敏锐地看出，她背后的欢喜或者悲伤。

　　他会在她高兴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令她欣喜的事，然后耐心地听她像只喜鹊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在她难过的时候，他总能找准她一个人躲起来的时机，端着一杯牛奶，坐在她身边。

　　她若是哭了，他便会抱住她，安慰她。

　　她若是还在强忍，他便会摸摸她的后背，用哄婴儿睡觉般的温柔语气说道：“没关系，小歆然即使不坚强，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的无条件支持与包容，是她之前从未拥有过的，她的父母待她严苛，稍有不顺，或显得软弱无能之处，轻则被骂，重则被打，日久天长，她便学会了戴着他们想要的面具过活。

　　而今日，她却令她的小叔，让人只一眼，也能看出他的孤寂。

　　虽然，他曾经违了约，丢下了她，但她并不曾恨他。

　　在她偶然发现父亲出轨，发现父亲每周回家，仿佛探监般准时来，准点走，却有时间去接送小三的孩子时，她认命般的自杀。

　　醒来后，她看到第一个人就是宁寒辰。之后，又是他不顾众人反对，帮她转学到H市，照顾了她一整个高中，只因为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请求。

　　她从小到大，没被如何温暖对待。所以，她一直都很感谢他，却不敢再去说喜欢他。只会像个胆小鬼一样，同他说，要用这次的合作还清自己曾经欠他的。

　　赵歆然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到的房间门口，她拿出自己的房卡，刷卡进去。但大脑的运转，却一直停在她回头看宁寒辰的那一眼，无法向前。

　　有好些瞬间，她想冲回去找他，理智却警示着她，迟了，他也不会在停车场等着他了。

　　就在赵歆然停止纠结，打算去洗澡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

　　“是我。”是宁寒辰的声音。

　　“小叔？”赵歆然努力克制住，自己声音里那一丝因回忆至过去，而产生的哭腔，“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在合同上看到的。”然后就记了下来。

　　“歆然。”宁寒辰唤了她一声。

　　“嗯？”

　　“我不打算逼你。”电话那头的宁寒辰将手中还未点燃的烟扔进了垃圾桶，继续道：“我会等你。”

　　赵歆然本是坐在床沿，目光空空地落在面前的壁画上，听到此刻，不自觉落下了眼泪，她压抑着不想让宁寒辰听到自己的哽咽，等到哭腔不再那般明显时，赵歆然应才继续说道：“即使，我一直都怨恨你，你也会等着我吗？”

　　她想掩饰的哭腔，一下就被宁寒辰听了出来，他的语气有些焦急：“我会等你。小歆然，你别哭。”

　　“我没哭。”好像担心电话那头的人会看到一般，赵歆然快速地抹去自己的眼泪，逞强道。

　　“好，”他顺着她说：“是我听错了。歆然，工作结束后，快点睡觉吧，别弄得太晚。”

　　“嗯。”

　　“你把电话挂了吧。”宁寒辰倚靠着车，不知是什么令她的态度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好。小叔，晚安。”

　　“晚安。”

　　赵歆然得到了他的回复，匆匆挂了手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怕自己的心绪越来越乱，将手机放在一边，洗完澡，看完了文件后，才又打开了它，她看着同宁寒辰的通话记录，那号码竟越看越熟悉。

　　突然，原本是躺在床上的赵歆然坐直了身，将号码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他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换手机号，而且尾号还是自己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