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田小娟

6、第 6 章

　　之后的两天案子一直没什么进展，徐入川一直跟着陈遇河跑现场又筛查受害人身份信息，却一直没什么新的发现。河里已经没有了那股子腥味，之前感觉到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没出现过。
　　“哥哥累了吗？”陈遇河端过来两杯热水，又拿了一条毯子给徐入川披上，“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吧，下班我送你回去。”
　　徐入川强打起精神，“怎么行，大家都还在忙。”
　　陈遇河笑了笑，“反正哥哥也帮不上什么忙。”
　　徐入川：“哦。”
　　……

　　这一觉睡得很香，徐入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不认识的房间里，徐鉴正抱着手臂坐在床前看着自己。
　　“你挺能睡啊。”
　　徐入川拉起被角攥在胸前，“卧槽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鉴嫌弃地啧了一声，“你应该问问你家陈遇河做了什么。”
　　床边的椅子上堆着几件陈遇河前两天穿过的衣服，这是陈遇河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他把你从车上抱下来放到这里，还面带微笑地看了你好几分钟，咦~”徐鉴一边说着一边抚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小孩肯定对你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流浪汉徐川还是救命恩人徐入川。”
　　“可我是弱鸡徐入川啊！”徐入川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我当年也不是为了救他才死的，我是意外身亡。”
　　“别忙着谈恋爱忘了正事，那个妖怪你找到没有。”
　　徐入川揉揉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有头绪了，我之前一直以为我那天感觉错了 ，后来仔细想一想，我能感觉到那个妖怪那它应该也感觉到我的存在了，所以把自己藏起来了，但他的活动范围应该就在护城河周围，我今晚去案发现场蹲守一下，肯定能把这个香辣蟹给揪出来。”
　　“你怎么保证他会出来？”
　　“今晚是十五，月圆之夜妖怪要出来吸收日月精华的啊！”
　　徐鉴无语“这也是你在小说上看的？”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这是电影里看到的。”
　　“……”

　　当月亮爬上枝头，徐入川穿上那件祖传军大衣往17号桥洞走去。已经是深秋，夜晚的风割得人脸生疼。徐入川走进水中，仔细感受着河水中的异样，依旧没有。
　　徐入川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对月沉思。难道是自己的法力又退化了？徐鉴这个该死的，也不教几个实用点的法术，万一身份真的在陈遇河面前暴露了，自己也好向他丢个记忆消除术什么的。话说陈遇河不会真正喜欢上自己了吧？可是他对自己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照顾啊，莫非刚刚徐鉴只是开玩笑？……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徐入川依旧坐在石头上一只脚泡在河水里。
　　月亮逐渐西沉，河对岸走过来一个身影，徐入川正想走近看看，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拖进身后的芦苇丛里。

　　“哥哥别说话，是我。”陈遇河的声音在距离耳朵极近的地方响起，徐入川曾经见证了这声音的主人从少儿到青少年再到成熟男人却没什么感觉，此时才猛然察觉那个絮絮叨叨的话痨小孩已经成长成现在这个荷尔蒙指数爆表的男人了。
　　陈遇河见他不再挣扎就松开了手。借着月光，徐入川看见李副局长正铁青着脸蹲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不远处警员小王拿着望远镜在看着对岸。
　　李副局长面色不善，“徐先生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回去再说，别惊扰了嫌疑人！”
　　陈遇河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徐入川的颈间，痒痒的，徐入川不自觉往前倾了一下才发现他的双手还紧紧箍在自己胸前，而自己几乎坐在对方腿上。

　　“他在脱衣服！”
　　小王及时打破这迷之尴尬，三人迅速猫着腰走过去。
　　河对岸那人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又脱了上衣和裤子，赤条条地站在河边把衣服小心叠好藏进草丛，然后一跃跳进河里。
　　“过去看看！”
　　徐入川连忙跟着跳进河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掠过心头，虽然只是一瞬，但徐入川能够确定，那是一种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任何神仙的法力波动。
　　在河里扑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徐入川被陈遇河拽上岸。
　　“水里凉，我们就在岸上等着，他不可能不出水的。”
　　“他不会出来的。”徐入川有点沮丧，自己作为这条河的河神，妖怪都跑自己地盘上来了，他都不知道在哪里。

　　一行人等到天边亮起鱼肚白，那个裸泳的人果然没再出来，几个人只好踏着朝阳再次走进警局。
　　李副局长憋了几个小时，一回来就把徐入川带进审讯室。
　　“说说吧，徐先生，大晚上的跑河边拜月呢？”
　　“我去蹲守嫌疑人啊！”
　　“……”李副局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您这么明显地坐在河边是等着嫌疑人主动去找您谈心呢？”
　　“你也知道我位置明显，我要是凶手我敢这么明目张胆吗？”
　　……

　　陈遇河把再次洗脱嫌疑的徐入川捞出来，买了两份早餐在办公室吃。
　　“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有提前通知你。其实我们昨天在河边发现了这个，”陈遇河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颗钻石，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这是在河边发现的，上面有死者的血迹，但是死者手上没有戒指项链一类的饰品。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所以你们是去那等凶手回去找这个的？都怪我，妨碍你们捉人了。”
　　陈遇河依旧笑得温和，“哥哥不用自责，在河边吹了一晚上风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不过先把鞋换下来吧，昨天晚上在河里泡了一晚。”
　　陈遇河说着就要来脱徐入川的鞋，徐入川连忙推开他，“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你慢慢忙！”
　　徐入川说完就夺门而出，留下陈遇河捻着手指若有所思，他的鞋是干的。

　　大厅里其他人正跟小王打听昨晚的情况，小王一脸无奈，“别提了，那小子跟个泥鳅似的，跳进河里就没了……”
　　泥鳅？徐入川仿佛奇经八脉被打通，迅速出门进超市买了十几袋子盐，回到昨晚的河岸边，又找了个桶盛水把盐都融了，对着河岸淤泥有气孔的那片区域倒了下去。
　　那些小气孔里迅速跳出一条条肚皮翻白的泥鳅，以及，一个肚皮白花花的男人！
　　那裸男跳出来后与徐入川面面相觑两秒，弯腰抠了一坨淤泥糊住重点部位，叉腰道：“你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