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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新的发现 ...


  •   时近年关,外头天日日益寒冷,雪倒是下了几场,但点到即止,有了赏雪游乐的地方,却又不至于影响到百姓的日常生活。
      打怼得沈镜华口不能言数起,沈烟已经一连四日没有出过院子了,听下面的人说,沈镜华这几日异常乖巧,脾气收敛,与其他贵女相见时也从不说沈烟坏话,仿佛转了性。
      为自家主子着想,且甚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蝶恋忍不住提醒沈烟:
      “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放松警惕,那娘俩儿可不算和善,指不定憋什么坏招子呢!”
      用词犀利直白,却不算文雅,听得长歌皱眉,那手肘拐了她一下。
      彼时沈烟正站在燃着火盆的书桌旁,听着落雪声习字。
      都说字如其人,写字静心养性,可字体万千,个人落笔起势习惯又不相同,更有甚者,可将他人字迹模仿的一般无二,什么字如其人,不过是骗骗孩子的话罢了。
      就拿桌上摆着的三幅字,“殺”字,戾气铺满纸面,笔锋尖锐,如利剑寒光摄人心神;
      “善”字,收笔圆润,观之令人神情轻松,一如与和善之人相处;而沈烟笔下正在写的,是一个“佛”字,前头几笔,给人佛祖慈善,渡人脱苦的大善,而正落下的一竖,贯穿整个“佛”字,似乎推翻了僧者慈悲为怀的信念,以屠刀立世。
      殺与善在佛中纠缠,一争高低,蝶恋话说出口,看到沈烟笔下的“佛”字,深感自己多嘴,大小姐并没有放下心中亲仇,更没有因为对方一时的伪装而傻傻地放松警惕,信以为真。
      不过,这三幅字写完,被沈烟顺手丢进桌边的炭盆里,还未触到炭块,就被掠起的火舌舔着,如此炙热,不必接触也会被其所伤。
      “何月芸还在街上施粥?”沈烟面庞被火焰染红,平声问着。
      “是的,接到太后懿旨之后,何氏也并未停下施粥的举措。”长歌回道。
      “小姐,何氏这次是下了血本了,钱财不说,请动了大长公主,说清,据我所知,大长公主对驸马先前的孩子都不太重视,能打动大长公主的心,想必这个代价极大。”蝶恋推测说。
      炭火燃起的热气让纸张向上飞起,沈烟拿火钳把写了字的纸压回火盆,闻言短短冷笑一声,像是幻听一样。
      说:“大长公主虽说在大燕是陛下姑母的身份,但说到底,差了一辈,看这满京城的皇亲国戚,哪个敢放肆,尊贵又如何,也得仰仗陛下生活,但如果做了下任天子的祖母,那就不是一般尊贵了。”
      浸染墨迹的薄纸燃尽,墨香被赤红的炭火激发出来,整个屋子都飘着淡淡墨香,沈烟撂下火钳,一边走向软塌一边说:
      “一大把年纪,还做梦呢,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妄想插手东宫之事。”
      敲门声响起,三人都看向窗纸上的人影,是碧落端着个托盘,沈烟没说话,蝶恋把门拉开,笑着招呼:
      “碧落,进来吧,拿的什么呀?”
      “大小姐,奴婢想着离午食还有一阵儿,先拿些零嘴儿给您打发时间。”碧落微微屈膝行礼,与另外两人点头见礼。
      自打碧落钻了沈烟设计的局,沈烟说到做到,救了她弟弟,也让她认清了何月芸的真面目,碧落就一心一意跟着沈烟左右,虽然做不到蝶恋、长歌那样得信任,其他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沈烟也愿意叫碧落去做,这就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蝶恋与长歌对视一眼,长歌还是一如既往的木着一张脸,蝶恋眼神却表示碧落也是个上进贴心的,不过也不怕夺了宠去,毕竟她与长歌身份本就不一样。
      说话间,碧落把装着几样零嘴的木盒放在软塌近处的小桌上,想着刚才门关着,三人定是在说什么事情不能被外人听到,碧落也不多留,识趣地离开了。
      沈烟满意地点点头,手指轻轻用力,挤开花生的外壳,露出里面红红外皮的果仁,倒在手掌上,一粒一粒拈进嘴里,满口生香,边吃边说:
      “碧落是个好的,来我这儿,也算是弃暗投明,有什么事儿,你们掂量着也可交给她去办,把握好分寸就好,不然这么个伶俐的姑娘就闲置了。”
      二人称是,对视一眼,蝶恋心道:‘果然如此。’
      小谈片刻,木盒里的零嘴三个姑娘吃的七七八八,碧落备的齐全,除了花生松子等干果,还准备了蜜饯之类,特别是山楂蜜果,酸酸甜甜,开胃解腻,正好在吃了油脂多的干果后用。
      待着不动,怕是一会儿的午食用不进去,沈烟今儿想吃长歌的拿手菜,只带着蝶恋出门遛弯,长歌奔着小厨房去了。
      沈府的花园占地很阔,毕竟是天子之下的一品大员,官邸气派,景致富丽。
      早晨刚飘了场小雪,府中各处走人的地方早早打扫干净,确保主子们鞋底不会沾到一滴雪水。
      本想着,这个时间出来,不太能遇见人,尤其是这几日沈镜华有意避开沈烟,没想到刚到花园里没走多远,就听到假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一般人,除非耳力过硬的能听到细微的声响,再者冬日花园景致凋败,少有人至,那人才会跑到这儿宣泄情绪,蝶恋是暗卫堆里爬出来的,五感强于常人,而沈烟是燕归亲自教出来的,她自己也有训练五感的特殊方法,因此她们二人才把这有意压低的哭声听得真真切切。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疑惑,哭着的人是受了什么委屈,大冷天的跑这来哭,窝了几日,实在是无趣,好奇心驱使下,二人脚下用了几分功力,轻飘飘地循着声音走过去,避免被人发现。
      蹲在假山上,透过石孔缝隙,恰好可以看见,穿着一等侍女服饰的姑娘双手抱膝蹲在假山下,头上石头突出去一块儿,姑娘蹲着的地一片雪花都没有,被冻得干燥又结实。
      那姑娘把头埋在膝上,手臂里,抽抽搭搭地哭着,身子一颤一颤的,冬衣领子露出的少许脖颈,也不知是冻得通红,还是哭得上不来气,憋红的。
      这一幕,委屈极了,蝶恋眼尖地看到蹲着的侍女腰间,系着琳琅院的腰牌,偏头对沈烟张着口型:
      “是沈镜华的侍女!”手还指了指侍女腰间的腰牌。
      沈烟点头表示知晓,也无声问:“她怎么跑这儿哭了?”
      蝶恋挠挠额角,无声猜想:“我之前听墙角,沈镜华好像特别爱打骂侍女,但是也没见有谁身上带伤。”
      不是明面的伤处,女子在外行走,面上可见的,只有脸、脖子,双手,既然被撞见过打骂侍女,沈镜华可能把伤都留在了侍女不在明面的肌肤上,沈烟心想。
      阳光晒得背暖洋洋的,冷不丁吹来一阵冷风,不仅沈烟主仆打了个哆嗦,地上一直哭的侍女也被吹得哆嗦,吸吸鼻子,把头抬了起来,用袖子轻轻摸了两把眼泪。
      许是蹲的久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麻的左摇右摆,像只鸭子,蝶恋差点没笑出来,沈烟嗔她一个眼神。
      侍女原地转着圈踏步,恢复腿部的知觉,沈烟主仆这才看清这侍女的面容,乃是琳琅院沈镜华的贴身侍女—云舒。
      怪不得要低头哭,想必是怕眼泪流过脸颊,花了妆,被冬日的风一吹,再破了娇嫩肌肤,而低头,眼泪就直接掉出眼眶了,只需要把睫毛上粘的眼泪擦干,就不会被人看出来哭过。
      等云舒走的不见人影,沈烟两个才迅速从假山上跃下。
      蝶恋拍打双手,方才在石头上摸了一手灰,又掏出帕子给沈烟净手,边擦边说:
      “大小姐,你看,这地儿真是个好地方,咱们得听她哭了半柱香时间,我们来之前,她还说不准哭了多久,居然都没人发现她!要是做些坏事,别人岂不是也发现不了!”
      沈烟无奈笑笑:“你怎么净想着干坏事儿呢?快走吧,长歌做好了菜等我们回去吃呢!”
      蝶恋不好意思憨笑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我这么善良,怎么能干坏事儿呢?!”
      把帕子还给蝶恋,将手拢在斗篷里,沈烟揭短说:“刚你还说听过人家墙角,这还不是坏事?”
      “啊,这?这顶多也就是刺探敌方情报,怎么能算是坏事儿了!哎呀,大小姐,我不高兴了,你得补偿我!”蝶恋反驳道,嘴巴一扁就想讨好处。
      沈烟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还要给你的嫁妆添点?”
      被戳破心事,大大咧咧话又多的蝶恋罕见的红了脸,绞着手指说:“大小姐,你就不要说破嘛!我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脾气又急,嫁妆少了,没人敢娶的。”
      话音落下,情绪稍显低落。
      是了,暗卫,是隐藏在暗处,只有代号,不见真容的护卫,蝶恋和长歌较其他人要幸运些,不再用数字代表身份,得了风雅的名字。
      但,做暗卫的,通通都是从无父无母,亲缘浅淡的孤儿中搜集筛选。这种人,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对主子的绝对忠心;但这也是暗卫心中最大的痛楚,世间广大,万人千物,他们却无一丝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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