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个梦》问兰

5、第四章

　　初升高时，谷雪考上了县里第二好的高中，这让爸妈都高兴了一阵，感觉自己两个女儿都很有出息。大女儿在谷雪读初中的时候大学毕业，在镇上找了一家外企工作，工资很高。姐姐工作的外企在离谷雪的初中不远的地方，就在镇上的开发区。有时候上晚自习，姐姐会拎着一袋零食过来看看她。那时候的谷雪很羡慕姐姐的生活，可以自己工作赚钱。
　　不过，姐姐在工作了一年后就出嫁了，姐夫是姐姐的大学校友，比姐姐大两届，两个人第一次碰面还是在姐姐大三实习期间在人才市场相遇的。当时姐姐捧着几份简历去投，姐夫在某个摊位上招人，就这么收到了姐姐的简历。两个人也是很有戏剧性地走到了一起，谷雪觉得姐姐什么都是好的，长的也漂亮，一米六四的个子，站在同龄人中还是很出挑的。
　　不过姐姐出嫁之后，她也很少见到姐姐了，一方面也是因为高中学业比初中更紧张，本来每周回一次家的谷雪，上了高中以后都两个星期回去一次，往往都是周六回家，周日又匆匆赶回学校。二来，姐姐结婚后就生了孩子，也不是每周都会回娘家。
　　在家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段时间，谷雪没怎么做过奇怪的梦，可能也因为睡眠时间减少的缘故，每天都是神经紧绷地上课，复习，睡觉。早上六点就起床，然后洗脸刷牙打扫卫生，之后去食堂吃早饭，然后七点之前到教室温习功课，7点十分开始早读，早读二十分钟，然后十分钟休息，7点四十分就是第一节课了。第一节课后，又是早锻炼，高一时候每个班都排着队跑到操场上去做早操。完了之后回教室休息，8点四十分开始第二堂课，一直到中午11点四十分下课，午休。排队去吃中饭，回宿舍午睡一会，下午一点多开始上课。下午也是三堂课，晚上的晚自习开始是在六点半，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供学生休息。住校生们会利用这段时间洗澡洗衣服，这样晚自习后就可以早早上床。当然也有部分学生是上完自习课再洗澡的，毕竟宿舍里八个人，如果每个人都在同一个时间段洗澡的话，会来不及。
　　高中的宿舍比初中条件好些，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洗脸刷牙洗衣服不用跑到外面去。卫生间里有个淋浴喷头，但是只有冷水没有热水。学校还没有条件给每个宿舍装上热水器，谷雪每天都会在吃完晚饭后，拎着热水壶去食堂后面打水。那里有个开水炉，很大的两个炉子，学生们都买了一张水卡，每次打水拿水卡刷一下，一次两毛钱。基本刷一次就能灌满一壶水了，如果是那种大的热水壶，估计要四毛，刷一次是灌不满的。
　　但是整个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是住校生，往往打水时候要排很久才能打上，这时食堂就会提出帮学生打水。让学生买纸质的水票，一壶水一张水票，塞在热水壶盖子上，食堂阿姨会在上课期间帮学生们打水。然后下午放课后，学生们就可以直接拎着水壶回宿舍了。
　　这当然很好，也方便节省了学生们很多时间，但也有问题，水壶太多了，很容易会被人拎错。谷雪就被人拎错了三次水壶，虽然她在水壶上做了标记还贴了贴纸，还是会被人拎走。在第三次发现自己的热水壶被人拎走后，她就打定主意自己灌水了。
　　高中的知识点很多很杂，因此分了文理科，但高一时候学生要文理科目同时学的，这一部分是为了完成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拿到结业证书，另一方面为高二时文理科选科方向打基础。有偏科的学生就选强的那一科，文理科成绩都好的，老师也会建议选理科。还有就是没有出挑的成绩普通的大部分学生，老师也是鼓励选理科。毕竟理科的高校招生人数多，可选择的专业方向也多，相应的升学率也就高了。
　　在上高中之前，谷雪一直认为自己是聪明的，然而自从高一接触到物理这门课时，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第一章内容上完后，在接触到重力加速度等新变量后，谷雪发现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了，之后每堂课都听得半懂不懂的，这种感觉糟透了。她发现她没有那种立体几何的空间思维能力，无法想象那种特定的条件来解题，每次作业批下来她都是在物理老师办公室里修正错题的。以至于在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之后，毫无意外的物理挂科了，而且还是离及格分一半的分数，三十几分。这让谷雪一度很挫败，以至于在高二选文理科时她果断选了文科。
　　虽然后来才知道第一次月考的试卷难度完全比高中会考还难，物理老师挑了往年的高考题来考他们的，但结果就是好的学生考的特别好，差的考的极差，中间差了不止一分两分，而是几十分。当然，为了挽救自己的物理，谷雪在月考成绩下来之后的当天就拜班上一个男生做师傅，不为别的，就为了高一这一年的物理她能学得轻松点，毕竟，她也不想每次作业发下来之后都去老师办公室改错题。
　　新拜的师傅叫傅一彬，正好坐在谷雪的后排，平时课间或自习时谷雪都会转过去问他问题。晚自习时座位是自由坐的，因此，谷雪常常弄个小纸条让同学递过去，一来二去的，班上同学都以为他们俩有暧昧一样。傅一彬倒没什么感觉，该干嘛干嘛，也不向别人说清楚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跟谷雪解释什么，只是，晚自习时的小纸条传得更勤快了。因为谷雪经常问傅一彬物理作业，有来有往，傅一彬也就常向谷雪要她的语文和英语作业来抄。
　　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异性朋友之间，以至于后来文理分班了，两人不在同一个班，有时候碰到了都会打声招呼。
　　高中的生活节奏还是很快的，学生都顶着社会和家长的压力为着最后的那三天考试准备着，当然娱乐休闲也很少。记得学校附近有一家二手书店，里面有很多小人书，寝室里一个女生经常在周末回校那天去借一堆书来看。一次借二十本，过两个星期回家时间再去还然后再借二十本。经常，她的被子里，枕头下都会塞着一本小说，谷雪有一次中午吃完饭回寝室时候无聊，坐在那个室友的床上，翻看了一下她的书。书名忘记了，只记得是很厚的一本小说，语文课本大小，里面的纸张有点粗糙，像盗版的，只是小说的主人公是两个男性，一个是人类，一个是机器人。机器人和人类之间的爱情，在当时还是很前卫的构思，而且还是同性。
　　说起同性，大概初中高中这段时间，网络开始普遍发展，淘宝在这几年里开始火起来。各种网络文化也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发展起来，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开始追捧同性恋，尤其是那种长相俊美的男同性恋。当时的影视剧，动漫，小说，都是以耽美，同性为炒作噱头，以此来博人眼球，而缺乏相应法律法规规范的网络社会里，这种影视小说更是被众多青少年所追捧，就连学习如此紧张的高中里也被这股风潮波及了。
　　在高一的下半学期，发生了一件事，汶川发生了大地震，八级地震，造成了数万人遇难。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死去，那一年，全球各地的志愿者都跑去那个小小的县城去支援救人。谷雪他们学校在地震发生后的那一个月，都降半旗默哀。下午第一堂课上课前，全班同学和老师站着默哀一分钟才开始上课。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学生们在那段时间都不敢大声喧哗吵闹。一直过了两三个月，众人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