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线》耕耘尘笔

2、耳听为虚，眼见亦虚

　　风格简朴的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在漆黑的静夜里听得格外清晰。萧言微启早已哭红的双眼蜷缩在床沿，在心底呐喊过无数次“再努力些”的失意人知道只能接受现实。本想考进和方正含同一所大学，而天公不作美，距A大学录取最低分还差4分，失之交臂的苦感环绕着萧言。
　　如自己所料，方正含那么聪明的学生进A大也算囊中探物吧？！而自己，萧言自嘲道，想考入和他同一所大学的这个想法很奇怪吧，可是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换来了求而不得。其实萧言高考成绩还是不错的，只是A大录取分过高罢了。夜渐深，书桌上多了两条用黑色水笔画的相交线……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方正含身穿一身黑色西装，脚着未沾染一粒尘土的黑色皮鞋，再加上挺拔的个子，光看个背影已让人浮想联翩。此时，随着细高跟鞋踩在地上，立即传来一阵“哒哒”声。李芳方身裹粉色短裙，一头柔滑而顺直的长发披到腰际，并且上了一个淡淡的妆，正含笑向方正含走去。看到对面朝思暮想的男人，那日日夜夜浮现在脑海中的五官，浓密的双眉，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唇以及棱角分明的侧脸，李芳方含笑说道“欢迎来到摩天集团，我们进去吧”门一打开，只见里面坐着一位身穿正装身材中等的中年人，中年人见到进来的人后赶忙站起身，并同时伸出手与方正含紧紧一握。“来，坐吧，这位便是方先生吧？”边说边将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遍。
　　“没错，爸爸，他就是我向公司推荐的建筑师，我们学校的方大才子”一旁的李芳方正色道。
　　“您好，我是方正含”
　　“哈哈，真是年轻有为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便在设计方面有所造诣”
　　“那你们先聊，我下午有个会议，就先走一步了”李芳方站起身，一如来时一般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看着自己优秀的女儿的背影，李父心中也暗自得意…
　　李芳方其实并不是因急着下午的会议才离开的，而是总觉得那场面有些尴尬，倒不如出来逛逛街来得好。走在拥挤而匆忙的人群中让人不禁感叹我们都是时间链条上的急行者。突然一个自己似乎认识的男性脸庞出现在视野中，李芳方快步走过去，“...萧言？真的是你！”萧言反应过来微微惊讶道，“你是？”
　　“我也是志成高中的啊，方正含的朋友”
　　提到方正含许多记忆如洪水一般涌入萧言的脑海，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不正是聚会那天向方正含表白的人吗。
　　“有五年不见了，我都差点没认出你呢，今天真实太巧了，难得遇见，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店里，微微拘谨，李芳方先开口道“小言，你还在风城吗？”
　　“前几天刚从风城那边辞职，现在还在这里找工作。”“哦哦，哎？小言，这是你的个人简历？我们公司刚好有在招人，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
　　“谢谢，嗯...小言如果不嫌弃来我们这里吧，摩天集团欢迎你，如果做得好，月薪包你满意，你考虑考虑，来，这是我名片，想好了，可以和我联系喔。”
　　“谢谢，我会考虑的。”
　　“哈哈，聊点轻松的吧，小言这么优秀，应该交女朋友了吧”
　　“额，还没...”
　　“那不是浪费资源嘛，嘿嘿，没事，来我们这儿，保证让你分分钟转角遇到爱！”
　　此时的萧言很想开口问对方是不是和方正含在一起，但又觉得问这个问题有点失礼。 “嗨，这位美女，一个人啊，交个朋友吧，男、朋友，你看怎么样啊。”
　　“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对方注意到刚从卫生间回来在对面落座的萧言，朝其瞟了一眼，便悻悻地走开了。萧言觉得貌似被误会了，但也没解释，而是顺势故作轻松问道“说起男朋友，不知哪位男生有幸被李大美女看中啊？”对面的李芳方神色微微一变但又立马恢复正常，笑道，“过奖过奖，不过这人你也认识...我们高中的方大才子，方正含”
　　萧言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调整呼吸道“是吗，那挺（不）好啊！”
　　“呵呵，还好吧，时候不早了，我等会儿有个会，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要先走了，对了，记得想好了联系我”双双挥手告别后，萧言独自在座椅上失神。
　　打开房门萧言便疲倦地躺在床上，离开咖啡馆后自己又去找了几家公司，但结果都是一样的，看着手里的名片，萧言思索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自己为何不尝试一下呢。次日，李芳方接到萧言的电话后，热情地邀约对方下午便可过来熟悉公司环境。当天下午，萧言换上正装，将头发微微中分，更添一份沉稳。到公司后，便随一女职员熟悉环境，此时过道突然传来李芳方的笑声，而后又响起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音，听到谈话声萧言差点惊掉手中的简历，双脚不听使唤地往声音的源头走近，一步，再一步，面前是那个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眼前的背影，只是此时对方的姿势看去是在接吻吗，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萧言没有向前，一如高中毕业后聚会那一晚。不顾女职工的反应，萧言匆匆说自己突然有急事便逃似跑开。进入电梯，萧言大脑空白，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等等！”电梯门再次被打开，萧言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对方也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电梯中的人，相顾无言，萧言朝对方微微一笑，心想“这算……转角遇到爱吗！”
　　“萧言？”
　　“嗨！好久，不见”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你在这上班吗？”
　　“不，我今天刚过来...”萧言把头样旁边稍微一别，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眼看萧言匆匆往外走，方正含也快步跟上“你也来这里上班吗，太好了，自打高中毕业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都足足五年了，晚上有时间吗，我请客！”面对对方的邀请，萧言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含糊地答应了。回到租房子的地方，萧言总觉得像梦一般，竟然会有机会和那个人一起工作吗，萧言未曾察觉自己上扬起的嘴角，看看手表，并不早了，自己突然担心起来不知道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是随便一些的呢还是稍微正式些，那样会不会太拘谨，只是吃个饭而已，但是……
　　“嗨！小言，这边。”
　　身穿浅灰色体恤衫的萧言走到位子上尽量放松自己。
　　“小言，想吃什么尽管点吧，别客气。”
　　“嗯”饭间两人都默默地吃着，伴着室内优雅的小提琴声，让人更有食欲，而后两人要了两杯饮品，方正含才道：“小言，你刚到S市，人生地不熟的，是有和朋友一起吗？”
　　“不，就我一个人，之前叶武本想和我过来，我拒绝了，每个人要走的路是不尽相同，我希望我能靠自己的力量。”
　　“那，你住哪？租房子吗”
　　萧言点点头，“我说，小言，这里房租也挺贵的，我也在外面租房，竟然你一个人过来，要不咱们一起得了，多一个人分担房租费，何乐而不为呢！”萧言一怔，苦笑道“别开玩笑了”
　　“我可是认真的，哪有开玩笑”
　　“……你不是和李芳方在谈恋爱吗，我在也不方便吧。”
　　“噗...你听谁说的，我们可是纯纯的友谊啊”
　　萧言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并不像说谎，可今天的事情该如何解释呢，“那，那你们今天在公司过道上不是在kiss吗”
　　“哦，你说那个啊，今天来上班太匆忙里面衣服上的牌子忘剪了，结果被李大小姐给嘲笑了一番，你看到的应该是她给我取衣服的牌子吧，我还没女朋友呢。”萧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李芳方会那么说，但自己选择相信面前的人。
　　毫无疑问，合租对于两个人都有益，由于这两天是双休日，两人很快便将行李搬到方正含所租的房内，两室一厅，两个人住也绰绰有余。看着面前因搬东西而出了一身汗的方正含，萧言心里感叹道，也许生活中会面临许多挫折，但于冥运道中，也许下一秒希望就会涌现。当方正含转过身时，情之所至的萧言突然走近，夕阳的余晖下，被拉长的两个影子贴在一起，久久不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