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线》耕耘尘笔

1、我们都曾青春年少

　　十月，风城。这座城也算对得起这名字，什么秋高气爽、金秋十月，在这里早已被四处涌来的风给不知刮到哪里去了。随着一声声悦耳的下课铃响起，志成高中又浸没在一片喧闹中。
　　“哎，我说这妖风怎么还没把你刮走？”叶武一边坏笑一边拍着站在身前的萧言说道。见人家不鸟自己，这人称“鞭炮”的叶武也不灰心。赶忙跃到人家前面盯着对方看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兄弟，你不会不认识我吧？！”对方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不认识”。这可让叶武在风中凌乱了好久，“我说，开学也有一个多月了，叶大爷我无恶不作，啊，呸呸，我除暴安良了这么久，你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你怎么混的？”见对方有反应后，这叶武凑近道“好歹我们也是同一个班的吧，你叫萧言，是不！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咱们交个朋友哈？”随即勾上对方的肩，配上一脸难以言喻的笑容，对方的爽朗让人难以拒绝。没什么朋友的萧言当然也不例外，于是算默认了这个一开口说话就停不下来的，江湖人称鞭炮的朋友的存在。
　　高中不比初中，学业更重。平常除了吃饭和自习，两人也没太多机会走在一起，当然，这只是萧同学内心的想法。上课，一到枯燥时，后方总会从一同个方向传来被搓得扭曲的纸条；下课，自己会被拉去小卖铺或者美言晒太阳；回到宿舍，总能被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敲门声惊动，于是又被拉去谈天说地，不过常常只对方一个人在喷唾沫。没多久，两人的话也渐渐变多，聊天的时候终于变成“互动模式”。
　　某节体育课，一二两个班一起上，深明大义的体育老师让学生自由活动，对面一阵欢呼。男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篮球的绝佳机会，很快队伍便雄赳赳地上阵。场下，女生们那是铁打的观众啊！一群群花痴女，嘿嘿，虽然也不全是，还有草痴男！扯着嗓子呐喊，双目可谓专心致志地盯着场上的比赛。本想去学习的萧言也被那主动请求认识的朋友拉去看比赛，我就不点名啦，用头发丝也能猜出来是谁。
　　两人喝着暖心的奶茶静坐一旁，这场篮球比赛格外热闹，并不是水准有多高，而是段草撑了半个场啊！！方正含在场上往哪儿跑，女生的头就往哪转。不知吃了什么精饲料，185cm的个儿，配上端正的五官，优良的学习成绩，吧啦吧啦，早已成为学校女生公认的追求对象。这个描述之所以简单，那是因为这是学校女生及男生普遍的印象，毕竟要活在另一个人的世界是不容易的。他们很帅，她们很美，但这也只是双眼所及之处。
　　身为男孩子的萧言当然也热爱篮球，见对方看得专注，叶武也没打扰。一束来自场下的目光不知何时从在场上飞转起落的篮球慢慢转到一位每个姿势都仿佛带着吸引力的阳光少年身上。此时端坐的萧言觉得场上那个少年就像自己想要追逐的光，学习好，人缘好，当然也很帅气。一股莫名的情愫环在心间，道不清说不明。很快，比赛结束。萧言也和其他朋友一样带着饥饿与满足走进食堂。见对方吃得心不在焉，叶武便调笑道，“卧嚯，小言恐怕还在篮球场”“鞭炮你西衣啊啦，小言不就坐你对面吗？”某理科男说道。“喏，身体暂时还在，你没看见灵魂都出窍了吗？”萧言也发现自己难得地走神，尴尬地笑了笑说，“只是在想刚刚那场比赛，觉得打得挺好…”
　　另一边，刚打完球的某人裹着一身汗和室友回到宿舍休息一会儿后，便轮流洗了热水澡。一个干爽的阳光少年再次喷香出炉。“李飞，我出去买午餐，要帮你带吗”听着室友如水滴与青石相击的清脆的声音，李飞笑到“学霸，又要出去诱惑众生啦，一份三鲜炒粉，多谢”。路过篮球场，不禁想到刚刚打比赛时女生夸张的叫声和四方投射来的关注目光，方正含早已习惯，也可以从容应对。下了楼修长的身子融入阳光之中更加耀眼。球场旁，萧言随便找了个借口终于恢复“单身”，吹着微凉的秋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让人身心放松。
　　看见前面蹲着一个人，方正含快步走向前，“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蹲在地上的萧言被这突然的带着关切的声音给怔了一下，身体没有变动姿势，只略微转身抬起头，一双黑眸便映入萧言的眼中，似有若无地也撞进了胸膛。“没，我没事，谢谢……”刚想站起身，谁知蹲久了脚麻重心不稳是要和地球来个热烈的拥抱，然而手脚灵活的学霸同学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助人为乐的机会。此时此刻，微风中，晴空下，有力的手是他不倒的唯一支撑，眼前的男孩是他那一瞬可触的真实……
　　感觉到腰际传来的微微的温度，萧言惊觉，这不属于自己的心率，这脸上升高的温度，纯真的少年不会知道以后他们互相也曾怀念这个突然的邂逅……“谢，谢谢！”
　　“我叫方正含。正义的正，包含的含。我说，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萧言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萧言不算帅气，不太浓密但弯得恰到好处的眉毛，明净的双眼掩藏在长睫毛后，白皙的肌肤，整个给人一种清爽干净的感觉。方正含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好像在哪里见过，见过吗？心里的话不经意脱口，两人都愕然。
　　“什么？”
　　“我……”
　　“小言，言言言，找你好久了，你在这啊！”
　　“哟，这位不是方大才子吗，你好你好，在下二班叶武。”
　　“嗯，你好！”
　　“小言，急事，撒丫子~”
　　知道叶武就那随便又鸡血的性子，萧言也只好暗暗叹气！“刚刚谢谢你，那我先走了，对了我叫……”
　　“萧言对吧？记住了”对方粲然一笑。
　　“小言，你等，哎，等等我”
　　此时萧言哪里控制得住自己的双脚，猛烈跳动的心好像在胸腔弹奏神曲。“你说，找我有急事？”
　　“嗯，找你去…玩呗，哎哎，小言言~别生气”
　　“我没有…走吧”
　　“玩去？噢耶”
　　“……图书馆，学习。”-.-!!
　　青春除了有痘还有爱情与活力，以及，叠的老高的书本，杂乱无章丢进垃圾桶后又认命捡回来的试卷。萧言的青春也如此，在奋斗着，不知何时自己每天经过一班的窗户时也总不自觉地往里探，篮球比赛总会丢失目光。每当躺在宿舍的床上，闭眼总在想，这种感觉是什么？另一边，学霸的身旁依然妹子成群兄弟成排，那日后两人再无许多交集，也只有偶尔相遇打个招呼，萧言常觉得自己和他就像两条相交的线吧，会一直交错而行吗？
　　白驹过隙，一晃高考倒计时划上圆满的红圈。虽然内心不再那么静如潭水，但考试时依旧是那个心无旁骛的萧言，苦战两天后，被压制了三年“人性”的考生开始了“放荡”的生活。
　　“小言，今晚八点班级聚会，在夜子哥大饭店。班长发话了，大家都得去啊。”
　　是夜，“小言在吗？”“洗澡，进进进，您老庞大身躯挡着小生约会的路了。”
　　“啧，行啊理科生！那啥希望你有打算换掉人字拖。”
　　“!……”
　　“鞭炮，这里，来来来”“嗬，都到啦，小言来，坐这儿，还有听老夫一言，别沾酒啊，我以酒会友去去就来。”
　　当某天，你若听见，这首歌会在哪一个角落……一首首高歌激情洋溢也激荡人心。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的萧言起身到走廊透透气。
　　“正含，我真的喜欢你，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有一天站在你身边的是个更优秀的自己，请做我的男朋友吧，含！”面对段花兼朋友的告白，方正含微微惊讶。
　　方……？碰巧走来的萧言赶忙背靠墙止住前进的步伐。为什么要躲？出去不太好吧，走开？但是好想知道…两颗充满等待的心脏起伏跳动。

　　“认真的？”方正含走进对方，“其实我也……”
　　噢~都应该有梦，有梦就不怕痛，萧言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撒腿就跑，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此时肩上一沉，听到对方叫着自己的名字，萧言转过身，脸上的泪水在月光下变得无处躲藏。“起风了，来，把外套披上。”
　　刚送走李芳方的方正含走回来，看见叶武似在拥着谁，心想也许是女朋友，于是转身绕开。
　　宿舍阳台。“小言，我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
　　“我们班的女生？难得你也有纠结的时候”
　　“怎么，不行呐，这里”叶武指着自己的心，“因为喜欢，会被牵挂，会不受控制”微风略过脸颊，萧言喃喃道“原来这种感觉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