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泡谷子》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24、寻人

　　24.
　　谷航记忆里的家是他和妈妈一起住的土房子。罗红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即使她有时精神不太稳定，在谷航心里她还是优雅大方的妈妈。

　　土房子的钥匙谷航放在舅舅家，他本还以为自己没什么机会再回来。
　　土房子破破烂烂的，屋顶打了不少补丁。有三四间屋，规格说不少大，但在村子里也不算太小。只是周遭的人家大多都重修了小洋房，倒是显得这土房子孤苦伶仃的，更破烂了。
　　门是木门，直接用大铁链锁住，十分豪迈，看来也是有底气不怕小偷的人家。
　　谷航拿起铁链，嘿嘿笑，“因为我小时候拧不得这铁链锁，我妈就好长一阵子都不锁门。我妈说反正进贼了也是贼后悔，哈哈哈哈。”
　　江季引抿抿嘴浅笑，母子两个都是活宝。
　　谷航却觉得他没有get到笑点，硬是拉着他继续说，“你听呀，贼后悔，贼说贼后悔！”
　　江季引嫌弃，朝他屁股拍了一掌，“行了知道了，贼、贼后悔。”
　　谷航撇撇嘴，不是很满意，但又被江季引逗笑了，“贼贼后悔，贼贼不敢动，哈哈哈哈。”

　　他们没钥匙进不去，谷航直接捡了块石头给江季引，“把锁链砸了吧。”
　　江季引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石头。
　　铁链早就锈了，没砸几下就砸断了。谷航蹲得头晕，靠江季引扶了一把才站起来。
　　“不瞒你说，我刚刚一头晕还以为要在这生了呢。”
　　“别乌鸦嘴啊，在这生就我一个没经验的接生公。”
　　谷航推开了，乐呵呵的，“我发现你变幽默了诶。”

　　土房子进去就是一阵灰尘，江季引眼疾手快把薄衫脱下来给谷航捂着，自己单手捂口鼻去找水。
　　谷航突然有点鼻酸，咳了咳把眼眶里的酸意赶走，嘀嘀咕咕，“这灰尘真上头。”
　　江季引这少爷命难得打扫了一回土屋，简单收拾了一下，至少没有一开门的灰尘到处呛鼻了。
　　谷航也好久没回来，四处望望，床上还有一床就棉被，薄薄的，附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散乱地堆在木板床上。
　　他突然轻笑一声。江季引不解地回头看他。
　　他摇摇头，“我觉得我爸待不下去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江季引把椅子擦得干干净净让他坐下。
　　“你看，我小时候就算是灰尘泥土的，也坐得下去，可好像见识过了干净就受不了脏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谷航乖巧地坐在板凳上，四处张望。

　　“走吧，下次再来。”江季引伸手要拉他起来。
　　谷航倒是一愣，还有下次？随即拉住江季引的手，“走吧。”
　　江季引揽住他的腰，在腰上掐了一把，“找到丈母娘再来。”
　　谷航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这个人真是把自己看穿了。谷航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有原则，他避而不答的就是他不会做的。不回应江季引那句“下次再来”，江季引多少就能猜到他是什么想法。在谷航看来，他们有没有下次还说不准。
　　“我妈要知道自己生了个能生孩子的儿子，恐怕会很崩溃哦。”大概会觉得是报应吧？
　　“我觉得很幸运。”江季引直视着他，不容他躲避地一字一句地说：“在我床上的是你很幸运，你不是个坏人很幸运，我喜欢你很幸运，有了宝宝也很幸运。”
　　“那是，省了笔代孕费呢。”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江季引非他不可似的，刚想补充，江季引啪一把拍在他屁股上，咬牙切齿，“勤俭持家的贤内助啊！”
　　谷航突然一本正经地推开他，“诶，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觉得我可以赚钱养家，就我那手艺，不当码农，开个火锅店也不是问题啊。”
　　江季引直接一把打横抱起他，“闭嘴，回家！”
　　谷航自然地搂住他脖子，嘟嘟囔囔，“还见不得我厉害了，什么心态…哪里是回家了，分明是回酒店…”
　　江季引眼角含笑，这个活宝。

　　晚上谷航又是吃了一点就饱了，季含紧张得不行，直接上后厨亲自操刀做了宵夜给两个人送过去。
　　江季媛跟在后面，酸酸地说：“怎么我吃的时候就一个劲儿让我别吃别吃了？”
　　季含脚步一停，“小航怀孕快八个月了，体重一百二十八。你是也怀上了？”
　　江季媛闭嘴，微笑着先一步回了房间。江季媛个子高，有一米七，稍微胖一点就是又高又壮，虎背熊腰一览无余。人个子矮一点的，胖一点还能形容成圆圆的萌萌的，到她这就只有壮壮的虎虎的。

　　“引啊，开门，妈给小航端了点夜宵。”季含一敲门，身怀六甲的谷先生一个翻身趔趄了一下，还没稳住身形就往浴室冲，留下一句“我洗澡”就关上了浴室门。
　　江季引在后面就怕他摔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人还吃怕了。
　　季含一进屋就听见水声，心里有数，故意朝浴室喊：“那我留一会，等小航出来吃完。”
　　浴室里的那位一听满脸菜色。
　　江季引觉得好笑，这婆媳俩为了点吃的还斗起来了。
　　“妈，我一会盯着他吃。”
　　季含翻了个白眼，“就你？你看看你自己胖了多少，是小航怀上了啊还是你怀上了？”这是心知肚明这个男人容易松动的很，没两句就能缴械投降帮谷航吃了。
　　江季引也尴尬，挠了挠头。
　　季含叹了口气，“别嫌妈啰嗦，妈是过来人，生个孩子多吃苦妈知道。你别觉得现在宠着就完事了，回头生又不是你生，遭罪的可是小航。”
　　江季引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就是这不肯吃也逼不下去，吃个饭都跟打游击战似的，你进我退。
　　“不行，今晚我就当这个恶人了！”
　　季含也是曾经在商场呼风唤雨的，说一是一，真的盯着谷航吃了半碗面，吃了不少菜又喝了汤才满意地夸奖一番端走了饭碗。

　　谷航饱得直打嗝。
　　小宝宝长大压迫到胃，孕（妇）夫这段时间确实吃一点就有饱腹感了。所以这个时候只能少食多餐，营养绝对不能落下。
　　“这么饱？”江季引洗完了澡，出来就看到谷航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揉胃。
　　他坐到谷航身边给他揉揉胃，又摸摸胃下面隆起的大肚子。到晚上就异常兴奋的柏柏一脚踹了过来。
　　谷航一喜，“嘿，我儿子真天才，还在肚子里呢就会击掌了。”
　　江季引也不打破他美好的幻想，“可不，男孩像…可能像你，聪明。”他本来想说儿子像妈妈，想想还是改口，怕谷航不喜欢。
　　谷航倒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听说是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我跟我妈还挺像的，她长得好看。”说完他就喜滋滋地侧头看着江季引，等江季引接话。
　　江季引失笑，“是，丈母娘长得好看，”说着，挑起谷航的下巴，“你这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谷航抓住江季引撑在他身畔的手臂，眨眨眼，“你现在这形象可真是——”他笑了笑，顺着江季引的手臂往上摸，点了点江季引的下嘴唇，“流氓。”
　　江季引呼吸重了些，挑眉，假意警告：“这位先生，我经不起撩拨，怕在这最后三个月里忍不住就把你给办了。”
　　谷航被他逗笑了，抱住江季引的脑袋，“不行，你得忍住，别乱说话，你儿子小天才，搞不好听得懂。”
　　“好，忍着呢，睡觉吧。”江季引又给他揉了下胃，确定谷航没那么不舒服了才关了灯睡觉。

　　等谷航睡着了，江季引给小朱助理发了条微信，让他找找b市的精神病院有没有收治一个叫罗红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