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泡谷子》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19、全员助攻

　　19.
　　谷航想了想，先咧嘴笑了笑，“嘿…嘿嘿，大兄弟，想女人了是吧，我…我可是标准带把的…”说着有注意到自己隆起的小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标准带把的了，他不怨恨江季引，也不厌恶肚子里的柏柏，但是这种状态还是让他很不安…像个人妖似的…
　　江季引没那么敏感，但也能感觉得到他的不安。他松开谷航，让谷航躺好，自己也躺到他身边，“我不想女人，我只是想你。”
　　谷航没动弹。
　　江季引牵住他的手，放到他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摩挲，“柏柏的出现让我觉得庆幸。”
　　谷航轻轻应了一声。
　　“庆幸可以用孩子留住你。”
　　谷航不吱声了。

　　第二天谷航起的很早。他随意吃了些早饭，陪季含聊了聊天就坐去了后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情绪要保持稳定，他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孩子的发展。这个孩子以后会有江家的疼爱，从小便丰衣足食，受到很好的教育，也不愁未来。他在物质上给不了这个孩子什么，但至少要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江季引等谷航去了后院才出来。
　　“怎么？小航哪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
　　“那怎么就吃了这么点，我看你们下午就别去学区房了，别把小航累着了。”
　　江季引摇摇头，“问问他再说吧，他在家也无聊。”
　　季含理解地点点头，“那你们一会出去，你记得带小航理发，我看头发长长了不少，他这个时候身上特别容易出汗，汗津津的，不好受。”
　　江季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航，看花呢？”江天带着一顶帽子出来，也给谷航捎了一顶。
　　谷航点点头，给江天腾了个位置，“您坐。”
　　“嗯。这苗长得不错，”江天指指谷航忙活了很久的那块地，“过两天我就把它们移到东边，等秋天估计就能结籽。”
　　谷航点点头，脸上总算挂上了笑容。
　　“害怕吗？”
　　谷航不解。
　　“孩他奶奶，哈哈，你妈非让我习惯这称呼，说很快小柏柏就出来了，到时候就长辈分了！”说着江天就笑了起来。
　　谷航也跟着笑，长辈分啊——
　　江天接着说：“那会儿，她也很害怕，大晚上摸着肚子突然就哭了起来。”
　　“为什么？”
　　“害怕呀，怕孩子出生，怕孩子太早出生，怕孩子太晚出生，反正什么都开始怕了起来。不是我吹，你妈以前就没怕过什么，胆大得很，在公司那是叱咤风云，只有别人怕她的份。”江天笑了笑，“可那时候她真的怕了。她就靠在我边上，不敢哭出声，怕我睡不好，明天上班很累。她就靠着，哭得半边枕头都湿了。我又正好是个睡不醒的，第二天一醒过来才发现她两只眼睛都肿了。”
　　“我就问她怎么了，她呢也不说就哭，我那时候比引现在还小一点呢，看她哭就慌了，就差上丈母娘家把丈母娘请过来了。好在那会她哭累了就倒在我身上睡觉，好了，也不用上班了，我就在家陪着她陪了小半个月。”说着他还挺开心，“那会可不比现在，基业都扎实了，那正是要奋斗的时候呢。”
　　谷航点点头。
　　“后来啊，她不放心公司把我赶了出来，非让我去上班。”他有些遗憾地叹气，“其实那会我就应该全天陪着她，她一个人在家该多怕啊。”

　　午饭谷航吃了一些就停下了筷子。
　　“那个…下午，我和同学约了一起看家具…”
　　江季引点点头，“我送你？”
　　谷航摇摇头，眼神晃了一下，“唐清哲来接。”
　　江季引眼神也沉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一会我去接你，别逛太累了。”

　　唐清哲开了车来，在门口和江季引互相点点头就带着谷航走了。
　　“去哪？”
　　唐清哲早上收到谷航的信息就匆匆收拾了一番来了，压根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谷航靠在椅背上，摇摇头，“不知道，你想看看我儿子的房间吗？”
　　唐清哲啧了一声，谷航收声。

　　唐清哲带他去逛家具城。
　　谷航肚子有些显眼——已经快有二十二周。
　　天气正值最后一波热潮，秋老虎正肆，他也没办法穿太厚的外套遮肚子，只能套着薄薄的防晒服遮一遮。

　　“这个摇篮还挺好看！”
　　“这个也挺好，还可以推。”
　　唐清哲皱眉，怎么都这么粉粉嫩嫩的。
　　谷航突然自己笑了一下，“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个女人？”“不像也不是。”唐清哲回答得很迅速。
　　谷航倒是耸耸肩，不当回事地随口道：“我还觉得挺像的。”
　　唐清哲有些在意但也只是跟在他身后继续陪他看。

　　谷航选了一会有些腿酸，唐清哲去给他买水。
　　来家具城的大多是老一辈给家中小辈选购，有个老大娘逛了一会坐到谷航身边跟他唠起了磕。
　　“多大了？”
　　“二十二了。”
　　“喔唷，那你这肚量可不小，能当宰相！”
　　谷航有些尴尬，“还…还成吧，也就是木筏吧。”这回换成老大娘愣住了，稍片刻才反应过来笑了起来，直说你这个小年轻真逗。
　　谷航暗叹：生活都这么不容易了，可不得自个儿逗逗自个儿。
　　唐清哲回来就看到谷航和老大娘聊得正欢，突然觉得其实谷航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反而是他们的态度让他觉得被当成女人对待了，甚至在他们内心深处都是把他当做孩子妈在照顾，他其实也是个能扛得住事的男人啊。
　　这个人心理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的多。
　　老大娘先一步离开了，谷航看着老大娘的背影，淡淡道：“我这小木筏上可还有个小船客呢…”
　　唐清哲陪着他又逛了一会，收拾了一下，把几张介绍单放到谷航的书包里。这书包里好像东西还不少——除了已经喝空的保温杯还有几包苏打饼干、葡萄干、番薯干、红枣、核桃、小面包。
　　他不自觉地啧了一声，“你是出来春游的？”
　　谷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包，了然，笑道：“我这是带我儿子出来放风，跟春游也差不了多少。”
　　唐清哲选择无视。

　　他们刚出家具城就接到了江季引的电话。
　　“在家具城呢。”
　　“还不累——”
　　“…嗯…那你来吧。”
　　唐清哲就靠谷航这几句话基本是猜到江季引要来接，“还挺不放心我开车技术。”
　　谷航挂了电话思索片刻，突然用一种长辈的口气说：“等你当了爹就明白了。”说着还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作势还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被他一眼瞪回去了。
　　谷航上了江季引的车就有些沉默。江季引皱了皱眉，主动找话题：“有找到什么喜欢的吗？”
　　谷航摇摇头，“越挑，越挑不出什么，都差不多，就是不好下决定。”
　　江季引点点头，“商品单都拿了？”
　　“嗯，有十几份吧，那个店员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唉…”
　　江季引浅笑一声，刚打算说点什么，他又幽幽道：“你去可能好点。”
　　江季引不解。
　　谷航继续道：“你长得就像能包下他一家店的样子。”
　　江季引咳了咳，实在跟不上谷航的思维。他甚至听不出谷航是在夸他长得好呢还是不好呢...但好歹谷航理他了。

　　二人回到家稍稍吃了一些晚饭。
　　“饱了吗？”
　　谷航点点头。
　　“剪头发吗？”
　　“？剪？”

　　江季引找了条床单兜在谷航身上。
　　季含问要不要推子，江季引拿在手里掂了掂，谷航突然发声：“要不你还是用剪刀…？”
　　江季引按了按他的肩膀，笑了笑，“相信我。”
　　江季引剪头发的技术绝对算不上好，就是很普通地剪短一些。没一会，季含就嫌弃地推开了江季引，自己上手了。谷航也终于放下一颗提到嗓门口的小心脏了。
　　“这人真是！我让他带你去外面剪个头发，他非要在家自己给你剪。就他那个水平，他爷爷都看不上！”季含一边给谷航推后脑勺的碎发，一边嫌弃江季引。
　　江季引站在一旁，也不说什么，就跟那盯着。
　　“去给你媳妇儿子倒点水来！跟这凑什么热闹，看能看出个花来！”季女士嫌他杵在这扎眼，直接把他赶走了。

　　“小航，跟妈说说，那小子是不是惹你了？”季女士把江季引支开，和谷航谈心。
　　谷航不敢摇头，只能连忙说：“没有没有！”
　　季女士搓了搓谷航头顶的长发，换了剪刀给他修剪，“你可尽管跟妈说。”她一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催他催了那么久让他去领证！啧！是不是这事不高兴了？”
　　谷航猛地睁大眼，领证？！
　　“是了！小航这点妈给你保证，保准这礼拜前让他把证领了！”季女士继续给他剪头发，“我就知道他又给忘了！这叫什么事儿！真当有个孩子就能绑住你了！咱可不能吃这套，没领证前都是单身人士！”
　　谷航突然想起江季引昨晚说“庆幸可以用孩子留住你”——耳根有些发烫。
　　季含一看，偷偷笑了笑，继续说：“妈可替你做主了啊，没领证前，咱还是单身人士，顶多算谈个恋爱吧。你要不喜欢就甩了他！”
　　江季引在他俩身后扶额，这助攻的聊嗨了吧，怎么倒戈了…

　　虽然有床单遮着，但谷航脖子上还是沾了头发，江季引索性带人去洗澡了。
　　谷航走路还是挺稳的，但江季引就好像怕他走路似的，总要抱着他去。就两个人的时候也还成，这当着爸妈的面就有点——
　　“哎呀，你慢点儿！别压着小航肚子！”季女士还在一旁指导。
　　吃完饭出去溜圈回来的江天看戏一样凑上来，“勤加锻炼啊小伙子，我那会抱你妈可比你这利索～”
　　季含嗔怪地吹了他一拳。
　　谷航别过脸，有些羞涩啊，怎么带着爸妈来泡我吗…
　　江季引收紧了手臂，让他紧紧贴在自己怀里，“搂紧我，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