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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二 云雀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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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燕君然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青楼遇见梁玄靓——梁玄靓是鬼界之帝,母亲又是天界三公主,智谋才华无人能及,就连那元始天尊也得赞赏他几句。这人却生性冷淡,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要不然就是毒舌至极,搞得天界众仙又是畏他又是忌他。他倒也不在乎,神仙鬼怪的生命虽然长,但也不能浪费在那些无聊之人的身上。他对待心中重要之人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比如他那为了西天尊者魂飞魄散的好友钟毓,比如他那狐朋狗友为了一个鬼魂撑船三百年的死党黑无常,再比如……
云雀仙君,燕君然。
然而燕君然却不曾发现这种异样,他还在震惊为何会在人间的青楼见到梁玄靓。直到对方跟他说明,是因为黑无常带着现任魔尊来人间寻钟毓的三魂六魄,他一个人实在是懒得做饭,只好跑人间寻吃食。
“那也不用来这流芳阁啊……”
“这家的桃花酥最好吃。”
“……”对于梁玄靓这种我行我素的个性,燕君然只能表示无奈——身份高贵的鬼帝,居然来人间烟花之地,怕是那些个屁大点事都要鸡血的神仙知道了,定会在天界宣扬开来。天界一直看鬼界不顺眼,恨不得把鬼帝的皮扒了。
可燕君然知道,对方不在乎这点名声。
况且梁玄靓还和他有十世轮回的渊源,他怎么也不好数落对方。
梁玄靓倒是没多想这些,平日里和那些神仙妖魔的斗智斗勇费了他不少气力,今个儿闲下来就是想好好休息休息。十世轮回之后他回归鬼界,继续做他的鬼帝。却因为得知钟毓之死有些失落,现下倒是出现了好的同伴。
“既然仙君是被罚下来的,想必也没有什么要事。不如和朕一起走走?”
梁玄靓这话说得直接又恼人,这要是换旁的神仙,早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到:“你才被罚呢!你才没事呢!死小孩你好意思使唤我吗?”
可燕君然就是脾气好,他应了下来,说等雨停了就陪鬼帝走走。
梁玄靓听他这么说,心情大好,面上却十分平淡。他给云雀夹了一块桃花酥,“你尝尝这个。”
“好。”那红色的糕点做成了桃花的形状,一咬下去,桃花的香甜就在口中散开,味蕾甜甜蜜蜜,心情也舒畅起来。
见对方的眼角染上笑意,梁玄靓也不禁嘴角上翘,“如何?”
“确实好吃。”燕君然笑道,“怪不得鬼帝会惦念着。”
“心有所属,自然惦念。”
“哈,鬼帝心中,惦念着三界,自然也包括这桃花酥。”
“君然亦然。”
这样的闲聊平淡又得趣,燕君然突然觉得被罚到人间也不是什么坏事情。长久以来都是为天界的事情奔波,难得有如此清闲的时候。而他与梁玄靓,之前的交际一半是为了三界,一半是因为十世轮回,极少有这样两人闲谈的机会——或许那十世轮回之中他也与他有这样恬静淡雅的时光,却是在饮下孟婆汤之后化为乌有。他只记得前世他们两人是敌人,他是前朝太子,这人是当朝皇帝。两个人针锋相对了几十年,最后搞得遍体鳞伤。
“我看起来很凶吗?”
“啊……没有。”走在路上一时说得兴起,燕君然未考虑周全,便赶忙解释——虽然梁玄靓这一身青色看起来没前世暴躁,可鬼帝是出了名的孤高自傲。况且燕君然并非觉得梁玄靓是冷血之人,倒是觉得这人更重情重义。
“哦?”梁玄靓眉毛微挑,“你为何觉得我是重情重义之人?”
“作为朋友,情义深厚。作为父亲,悉心教导。作为君王,尽心尽力。这不就是重情重义吗?”
“那是前世的事情了。”梁玄靓说,“难为你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燕君然说,“不过,也就记得这一世了。”
“是吗?”梁玄靓笑了笑,“那你觉得我作为一个情人怎么样?”
疑问又指向自己,燕君然没想到梁玄靓会问他这件事情,他想了想,似乎想不出什么好的回答——那些所谓的儿女情长,柔情似水定是说服不了梁玄靓的。末了,燕君然也只能笑着摇摇头,说:“不怎么样。”
“真的?”
“嗯。”
“嗯……”闭上眼睛,梁玄靓拖长了声音。燕君然见他不语,以为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怎么了?”
睁开眼,梁玄靓看向燕君然,表情依旧淡漠,“我只是在想,你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诶?”
“那样,我喜欢你的时候,就可以把你掳走。”
“哈。”燕君然觉得这话真是率直又天真,“没想到鬼帝也会开这样的玩笑。”
“前世我也不是经常同你开玩笑。”
“这……”
见君然面露愁容,梁玄靓心中一动。相似的人总会在想法上有些共同,梁玄靓甚至怀疑自己才是最了解燕君然人。他有些见不得这人难过,就如同这人前世也会用那些温润如水的话来安慰自己。每次都是这么不厌其烦地说着,到最后两人还是分道扬镳,可他却每次都觉得异常新鲜。
大概初见之时,命中注定。
『三千年前』
“鬼帝为何,非要缠着我不放?”
明明征战天界并未得利,最近鬼界却异常热闹——鬼帝在天界呆了一段时间,就回到了鬼界。钟毓十分纳闷,以玄靓的性子,定是不把他外公天帝老儿打个屁股尿流不罢休。怎么着还没打出个所以然来,就往家走了?
玄靓却未向他解释,只是吩咐手下们赶紧地把王宫给装扮起来,都挂上红色的东西。这下钟毓更纳闷了——为啥要挂红色的东西?
玄靓一本正经道:“朕要迎娶云雀仙君。”
“……啥?!!”
云雀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担忧——鬼帝带着鬼兵入侵天界,他身为上仙,自然要与之对抗。他听说鬼族狂暴,便想着与兄长赤焰神君一起设计,让鬼帝入了圈套。可谁知鬼帝并非莽夫之辈,年龄明明不大却颇有谋略,几次和其战自己都未能占领先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鬼帝居然会把他掳回来。
“战败者就应当听从胜利者的命令。”玄靓说话带着特有的语气和音调,诡异之中带着帝王的压威。他看着地牢之中的燕君然,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说到:“给你住的地方暂时没有打理好,委屈你在这里住几天。”
燕君然闭着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敌人囚禁。他征战多年,被妖界囚禁的时候,任是扒筋剥皮那样的酷刑,他都没皱半点眉头,硬生生扛了下来,最终胜利而归。天帝特封战神称号,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他心中有信念和牵绊,还有什么好怕的。
内心迫切知道天界的消息,可鬼界的监牢却是异常封闭。好在鬼帝只是封了他的功体,并没有给他任何刑罚,日常三餐都有小鬼送过来。刚送来的时候,那些饭菜都是一些动物的生肉,血淋淋的一片。燕君然以为鬼帝是故意羞辱他,便丝毫不动。这样持续了几日,那饭菜终于换上了熟食。虽然只是把生肉用火烤熟,没什么滋味,却也足以让燕君然松了口气——他虽有气节,却更知轻重缓急。天界之危未解,重伤的兄长也生死未卜,他怎么可以在这里殒命?
“朕欣赏你的从容不迫,可是用不作为抵抗,并不是聪明的选择。”玄靓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残骨,“君然,你不想知道赤焰那只凤凰现在怎么样了吗?”
燕君然心中一动,他何尝不想知道兄长是否平安,可面对玄靓,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人不仅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还有比鬼族更可怕的思维,若是自己轻易表露,便会踏入对方的计谋当中。
见燕君然不作答,玄靓也不再说下去——他今日来此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来逼迫这个人的。
他打开牢门,轻悠悠地说了一句“走吧”。
燕君然一愣,鬼帝居然要放他离开?!!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晓了对方并不是放他回人世。
“你住的地方打理好了。”朝燕君然伸出手,玄靓的面上显出一丝笑意,“朕带你过去。”
对方异常的表现让燕君然的神经紧绷起来,他盯着玄靓伸出的那只手,脑中开始思考——身为帝王,玄靓确实有实力和气度。他还记得初见之时,这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不过就是个青涩少年。
“朕不过是心悦与你。”
……难道,这就是俘获人心的手段?
身为上仙,不会再有情爱之心。燕君然不知道鬼帝到底看上自己哪里,皮囊也好,脾气也罢,或是只是为了杀他威风。他的心不动,情自然不动。
可若是真有一人对自己百般好,朝夕相对,哪能不喜欢?
难得今日公事结束的早,玄靓就想着早点去见燕君然。
来到燕君然住处的时候,他正在温泉中沐浴。当初也是看好这间房后挨着温泉,才让住在这里。燕君然既然是上仙,就应该一尘不染,以前征战的时候总是搞得血淋淋的,多让人难受。现在好了,每天干干净净的,叫人爱不释手。
但是太干净高洁的人,又总是会让人心生邪念——把他弄脏不好吗?
行动当然要和想法一致,于是玄靓悄悄走近,穿着衣服就下了水。他看着燕君然那白皙的脊背心里痒痒,便觉得连上面那些略暗的疤痕都像是画一样,摸一下肯定很舒服。
然而此时燕君然正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丝毫未察觉有人靠近。被人猛然抱住,他吓了一大跳,正准备斥责是谁,就听到熟悉的笑声响起——玄靓埋在他的脖颈,蹭了蹭,“我吓着你了吗?”
原来是鬼帝。
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燕君然笑着摇了摇头。
玄靓见他有略微的恍神,晓得他肯定是有心事。便问到:“你刚刚想什么呢?”
燕君然顿了一下,“……没什么。”
心生奇怪,玄靓看向燕君然的手心——原来手中生出了一个诡异的花纹。
注意到玄靓的目光,燕君然赶紧将自己的手收回。“你怎么穿着衣服就下来了?浑身湿透了着了风怎么办。”他说着就转过身,要伸手抱住玄靓,可一想到自己身上更湿,又悻悻地收回了手。
玄靓被对方的反应逗乐,也不管对方的责备,又把人抱在了怀里。“我太想见你了。”
“那你也不能穿着衣服就下来。”
“还不是你的错。”他亲吻着燕君然的肩膀,“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我还用得着这么心急嘛。”
这种撒娇又无赖的口气让燕君然无可奈何,他明明知道玄靓是故意的,却还是受用。轻轻拍拍对方的头,燕君然温声说到:“那咱们上去,别在水里了,万一你……”
“万一我什么?”玄靓扶住燕君然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到:“反正衣服也湿了,不如你帮我脱掉。”
“你!”如此赤裸裸的暗示,燕君然瞬间就红了脸,俊秀的眉眼都皱在一起,像是在控诉鬼帝的轻佻。
玄靓笑得更欢了——你这人,以前遇到天大的事眉头也不皱一下,怎么我开个玩笑,就这么气啊!
闻言,燕君然有些挂不住脸,“我以前……以前是这样吗?”
“嗯……也或许是我以前没发现你如此可爱。”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玄靓佯装无奈说到:“毕竟你这么不解风情。”
要不是朕把你掳回来,还散布了你战死的消息,怕是你也不会好好看我一眼。
这么一说燕君然又有些恼,可看见玄靓那一脸笑意,他最终只好叹了口气,伸手去解对方的衣扣。
这一弄反而吓到玄靓了,他按住燕君然的手,“你这是……”
“你不是说不解风情便解衣扣吗?”靠在玄靓的身上,燕君然轻轻咬了咬对方的下巴,声音染上了淡淡的雾气,“怎么,我现在解你衣扣,你还觉得我不解风情吗?”
玄靓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云雀仙君哪是不解风情啊,这人分明是往眼前一站,就能让人春心荡漾。
就如同在桃花树下,他便一见钟情。
不过他可不打算告诉燕君然这种想法,毕竟行动永远比言语来得可靠实际。于是他顺着对方的动作,贴上对方的身子。亲吻和拥抱让人沉醉其中,身体比温泉的水还热,两人的气息交缠着,让玄靓的心怦怦直跳。
他知道燕君然也是的。
或许没有敌对的立场,就可以剩下最纯粹的情感。相杀时的悲痛,命运中的逆行,都可以从这个人身上讨回来。
这股热潮从温泉转移到房间,等海潮平息,身体的温度也降下来。燕君然很是疲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玄靓却是精神得很,躺在燕君然的身边,一手撑着头,一手抚摸着燕君然的脸,从眉目到鼻尖,又到嘴唇——这人生得如此看不厌,可真是让人欢喜又担心。
我无法想象,你离我而去的时候……
然而平静的生活只能存在于梦境当中,亦或者毁灭在梦境当中。那梦境中是挚爱的人刀剑相向,纵使心痛万分,真切的呼喊也唤不回曾经的深情。到最后,刀没入胸口,鲜血染满白衣。自己只能痛苦地看着眼前的人,听他说出“永不见”三个字,任凭自己泪流满面。
仙者自有仙魂,由司命星君掌管。云雀仙君仙魂本灭,这几日却燃了起来。天帝便知晓云雀未死,几方打听才知道云雀这些年竟是在鬼界与鬼帝厮混。
如此一来,仙界认定几百年前天界输给鬼界,是云雀做了奸细。天帝大怒,命司戊天尊捉拿云雀回天,听候发落。
玄靓闭关出来的时候,就听钟毓说,云雀被那些臭神仙抓走了。
“朕的人,你们也敢动!”
一朝杀上九重天,玄靓拿剑指着天帝的脑袋。天帝吓得哆嗦,颤抖着说到:“放肆,我是你外公!”
“少放屁!”剑离脖颈又近了几分,玄靓问到:“君然在哪里?”
“鬼帝住手!”
一道光袭来,玄靓提剑挡住。司戊天尊踏云而来,急忙阻止住玄靓。“鬼帝,你若是想云雀平安,就不要这么冲动。否则他魂飞魄散,你以后都休想见他!”
玄靓一惊,“魂飞魄散?!!”
云雀本体是天外天的一只仙燕,朱雀神见他有仙根,想要收他为徒。可仙燕化仙体不易,朱雀神九取了云雀的情根,做了这化体的先行。
“那若是他动了情?”
“不出三百年仙身尽毁,魂飞魄散。”司戊天尊叹了口气,“他明知会死,却依旧想和你在一起,还尽力掩去了自己的仙魂。如今他已无法再支撑下去,才会被发现。”
玄靓看着躺在榻上的人,这人睡得有些不安慰,眉头都皱起来了,唇色惨白,让他心疼不已。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续命?”
“这……”司戊天尊顿了顿,“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有些难。”
玄靓看向他,“有多难?”
“……要经历十世轮回,若尝遍人生八苦,重生情根。待十世过后,他便可重归仙位。但是……”
“但是如何?”
“你得和他一起轮回……”
他你们每生每世只能为敌,不得成眷。若云雀为狡兔,你就生为猎鹰;若云雀仙生为山鸡,你就生为豺狼,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终。等到八苦全完,十世结束,各归天命,他是否可以记得你们的过往,又会记得多少,全看你们俩的造化。
『现在』
“天命加天运,本君可不会输!”这一日是人界的元宵节,燕君然陪着梁玄靓来逛集市。恰好路过一家酒馆做庄举行雀神大赛,赢了的人可以得到两坛陈年桃花酿。燕君然就喜欢这桃花酿,便去参加了。连着三十庄自摸,没多长时间就把桃花酿赢了回来。
“鬼帝殿下,这坛送你。”
梁玄靓看着眼前的桃花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平时很少笑,许是只有和云雀这样的人在一起,才会略显愉悦。
“那是因为其他人太愚蠢了。”云燕君然调笑到,“真是欣慰,在鬼帝眼里本君还不差啊。”
“看来云雀仙君是自觉聪明绝顶。”梁玄靓说,“那你想起来咱们以前的事情了吗?”
这一下把燕君然问住了——在人间这几日,他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个啊……本君真的是想不起来了。”燕君然略感歉意,“我们以前,很熟吗?”
梁玄靓笑笑,从他的手中接过桃花酿,酒坛一开封,桃花香甜的味道便四散开来。
“或许吧。”
“这……”知晓梁玄靓的性格,燕君然也不再追问,他唤店家拿来酒杯——此时果然还是美酒更重要。
等饮尽了酒,两人准备离开。集市间熙熙攘攘,有人策马而行——现在依旧大凉的时代,梁氏皇族传到了第六代。想前世梁玄靓还是大凉的第二位皇帝,靓帝征战突厥,励精图治,开创了大凉繁荣盛世。
“朕还记得前世那些风风雨雨。”梁玄靓揉了揉眉心,“凡人的事情,还真是麻烦。”
“鬼帝为何会入轮回?”
听燕君然这样问,梁玄靓一愣。他看着眼前无情无欲的仙君,心里有些不舒服。“为了一个人。”梁玄靓说,“可惜,他早已把我忘了。”
燕君然想了想,问:“是个凡人?”
“……嗯。”
“怎样的人?”
“丰神俊秀,温文尔雅。温柔起来像春日和风,冷酷起来又如冬日飞雪。对他人宽容,对自己残忍,对我……”梁玄靓叹了口气,“时好时坏。”
燕君然点头,“听起来不是当伴侣的人选啊。”
梁玄靓听他这么说,眉头一挑,语气有些不好,“他在朕心中,永远是最好的。”
这回换燕君然愣住了,他被对方认真的神情吓了一跳——在你心中最好?
……你还不是把我气得够呛。
此时有军队行来,街上的人自动让开两旁。为首的男子是秦王,当今的九皇子,驻守边关数载。百姓爱戴,欢呼不绝。
看着那英姿勃勃的男子,梁玄靓颇感欣慰,“看来梁家子孙还算是出息。”
“可不尽然。”燕君然就想给他泼冷水,“你没看到他一直偷看跟在后面的上将军吗?他叫燕琼,是秦王的亲信,也是……”
故意拖长声音,燕君然果不其然看到梁玄靓皱起眉来——那秦王看燕琼的眼神,分明和自己当初看燕君然的一模一样!
身为帝王家的人,居然还想着儿女私情,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燕君然觉得好笑,说:“鬼帝说别人想着情爱,却是自己深陷其中,真是不害臊啊不害臊。”
你前世折腾我的时候,就没有好好反省过吗?
这句话点醒梁玄靓,他诧异地看着眼前发仙君——白衣飘飘,面带微笑,整个仙人之姿,绝世脱俗。
他突然觉得心跳声愈加清晰,喜悦之情逐渐加深,“你……你都记得!”
燕君然貌似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轮回之前和轮回的前九世喝了孟婆汤记不太清了。至于第十世……”他笑出声来,“你猜啊。”
明显戏谑的语气,叫梁玄靓心中一动——是啊,这个人怎么可能不记得。之前在青楼,这人明明叫他“梁玄靓”而不是“玄靓”。
“十世轮回,情根深种,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明明是记得更深。
“那您还和天帝说十世轮回他们会万劫不复……”
司戊天尊和着赤焰神君两人正在下棋,提到云雀和鬼帝的事情,司戊天尊就有点小得意,“不那么说,天帝会同意让他俩在一起吗?”
好歹是我点化的孩子,又是你的弟弟,本尊的表弟,怎么也得护着点。
赤焰神君一愣,然后笑了出来,“表哥英明神武,弟弟服气。”
余尝欲与君两自相忘,然竟不得其法。料君甚好,余亦应无所介怀。噫吁戲,余思君甚矣,君可入梦相见否
“前世被你骗太惨了,现下让我占点便宜,也算是骗回来了。”燕君然笑道,“不晓得鬼帝服气不服气?”
“你……”这玩笑开的着实让梁玄靓有些反应不过来,可他荐对方笑,自己也不禁笑起来,“明明是你欠我的,还向我讨要了。前世你匆匆而去,我一人孤苦伶仃半辈子,你该怎么还?”
“嗯……本君还没想好。”
“那朕替你想好了。”捧住对方的脸,梁玄靓吻了上去。这一吻极其深刻,揉了太多了情与憾,还有对未来深深的期盼。
“你送我的飞燕短刀呢?”
“留给你儿子了。”
“哦,那你现在送我什么做信物?”
“送你朕的真心。”他笑着拥住对方,“还有以后的时光。”
燕君然回抱住这个和他纠缠了十世的男子,笑道:“那就请陛下,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