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深处苦到心头》唐笔

3、红尘 你

　　你出现时，我以为是天神下凡，不想，却是魔鬼突袭——素墨。
　　青鸾山以东，有风家堡。出兵器而闻名于江湖。
　　风家堡有一小公主，名为风清月。自小天赋极佳习得上古机关术。又自创机关术与暗器结合，杀伤力极大。一时间，风家小公主享誉江湖。
　　因机关术过于精密，需要过多的实验。而风清月又不忍伤害风家堡内众人，于是，便派人去风家堡外逮捕一些盗匪，用于实验。
　　“大师兄！昨天是不是又抓了几个人啊？”风清月把玩着自己手里四四方方的盒子，头也不抬的问站在旁边眼神温柔的大师兄方珏。
　　方珏温柔的笑了笑说到：“对，小师妹要去看吗？”
　　“嗯！我昨天研制出来的机关术方甲，我想试试它的威力。”风清月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方盒子。
　　方珏笑的宠溺，丝毫没觉得自家小师妹要用人试机关的做法有多么不妥。熟练得带着风清月去了地牢。
　　风清月这次研制的是方甲，方甲原是利用机关术做出的小型密闭空间，可用来传递情报之类的，这方甲小巧精致，便于携带，必须用特殊手法才能打开，若被外人强行夺取，非但拆不开，方甲还会自动销毁其中的情报。
　　当然这是曾经的方甲。而风清月手中这个方甲，经过她的改造已经成了一个暗器。
　　在保留原有的功能之后，风清月还把方甲改成一个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暗器。此番，她的新型方甲刚研制好，就来了几个不要命的狂徒，正好用他们试试新型方甲的威力。
　　风家堡的地牢很干净，没有什么阴暗潮湿，阴森恐怖的感觉，反而光线充足，牢房内也是整整齐齐，简直是牢房里的豪华间。因为，曾经有一次，风清月跟方珏抱怨，地牢太阴暗潮湿了，非常不舒服。
　　在风清月说完，第二天，地牢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盗贼被蒙住双眼，站立空地中央。风清月站在大约离他十米的距离，方甲对准那人的右手。只见风清月轻轻一按方甲，立刻飞出一根细长的针。旁边的方珏看到是针之后微微蹙眉。
　　不过，那细针在飞至一半时，顶端突然分开，像一朵小花般绽放，继而狠狠地扎进那人的右臂。
　　方珏微微勾唇，看向风清月的目光带着赞赏。
　　“回大小姐，方左使。那盗贼右臂已废，右手经脉尽断。”看过盗贼的伤势之后，立刻有人来报告。
　　风清月听到这个消息，红唇微微勾起。漂亮的眸子里尽是满意。
　　方珏则表示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就算受伤严重，也不至于残废。“小师妹是如何做到让他右臂残废的？”
　　风清月解释道：“我在银针上加了倒刺。”说完，风清月把玩着手里的方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珏在看到风清月离开后，脸上温柔的表情收的一干二净。“按照老规矩，扔进万毒窟。”方珏冰冷的吩咐完旁边的人之后，就走了。
　　侍卫把人带到万毒窟，一把将他推下去。听到下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三年后。
　　风家堡书房。风家主正在查看近日的账目。方珏则站在一旁准备自己师傅的吩咐。
　　账目查看已经接近尾声，偏偏在这时，管家匆忙地走进书房。
　　“家主，大小姐又离家出走了。”管家顶着风家主和方珏快杀人的眼光，硬着头皮的禀告。
　　闻言，风家主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走了多久了？”
　　“回家主，大约两三个时辰。”
　　风家主摆摆手吩咐道：“阿珏，你去找你师妹，找到她后暗中保护她，让她多玩两天再回来。对了，带足银子。”
　　方珏闻言无声笑笑：“是！师傅，我会把小师妹平安带回来的。”
　　“嗯，去吧，账目我暂时交给管家，等你回来再交接。”
　　“是，师傅，徒儿这就去。”
　　似乎这一切，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由此可见，风清月并不是第一次翘家。
　　繁华的街道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一个鲜活的身影。
　　她看起来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一身红衣，蹦蹦跳跳，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她就是翘家出来的风清月。
　　巧的是，风清月到的这个小镇今晚有个很热闹的庙会。风清月一项爱凑热闹，这样的场合，她绝对不会错过。
　　风清月早就做足了准备，开始在街上慢慢逛起来。风清月痴迷机关术，所以非常喜欢那些模样精巧的小玩意儿。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看到那些小玩意儿就觉得亲切。
　　不一会，风清月身上就挂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小东西。
　　风清月又一次在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不过这次吸引她的是摊子上的面具。
　　摊主是一位非常和善的大娘，大娘介绍说，庙会时，戴面具也是庙会的习俗，若在庙会上遇到喜欢的人，就可以交换对方的面具，着实好玩。
　　风清月听完也想买一个面具。她看了一圈，看到一个白底蓝花的面具，煞是好看。
　　正当风清月准备伸手去拿时，从旁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将面具取下。
　　风清月见此，柳眉一簇，转身看那人。“喂！这明明是我先......”
　　那人取下面具之后，随手扔了一锭碎银子在摊位上，转身就走。
　　“哼！什么人嘛！真没礼貌！”风清月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气愤的说到。
　　“姑娘，言大夫不是那样的人，姑娘误会了。”卖面具的大娘边整理面具，边跟风清月说到。“言大夫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医术高明，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住在镇上的老百姓啊，每月还有一次免费问诊的机会。有时还会免费赠药给那些穷苦百姓。言大夫是顶好顶好的人。”
　　风清月瘪瘪嘴没说话，重新挑了一个面具就走了。
　　言璃的医馆地理位置挺好的，在街道的中心位置。风清月从街头逛到街尾，自然能看到言璃的医馆。因为今天是庙会，医馆没什么人，言璃早早地便让医馆的伙计出去玩了，留自己一人守着。
　　言璃一身白衣，一头青丝柔顺的垂于脑后，修长漂亮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刚刚买下的面具。宛若星辰的双眸里，浓浓地哀伤像是要溢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言璃浓浓的悲伤。他不悦的轻皱眉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小姑娘。她一身红衣，身上挂满了街上叫卖的精致小玩意儿，红唇微翘，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因被面具遮挡住大部分面容，不过看这样子，想来颜色也不会差。
　　这模样，一看就是哪家大小姐翘家出来玩的。
　　“姑娘有事吗？”言璃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没有从刚才的悲伤中缓过神来。
　　“公子可知，方才公子抢了我的面具？”风清月斜靠在门上，看着屋中的言璃，带着一丝丝火气说到。
　　言璃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风清月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呆呆的看着风清月。
　　风清月看他呆萌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不过公子买的这个蓝花面具到是挺适合公子的气质，就让给公子了。”
　　言璃又细细端详面具，低声说了句：“这本来就该是我的。”
　　言璃说的很快，声音又很小，以至于风清月根本没有听清。只记住了那人双眸中的哀伤是那样浓，浓的快溢出来。
　　“公子何故如此哀伤？”风清月问道。
　　言璃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回了一句：“无妨，小事。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玩啊！你抢了我的面具，我本来很生气的，但卖东西的大娘说你是个好人，所以，我跟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个好人。”
　　言璃闻言轻笑：“姑娘看过了，以为如何？”
　　“嗯.....还不错！我说，我能在你这里坐会儿吗？我走累了。”
　　“姑娘请便。”
　　言璃给风清月上了杯茶，之后就开始整理医馆的账目。
　　一会儿，风清月道谢，起身离开。
　　言璃去收拾杯子，在风清月坐过的凳子上捡到了一个小方盒子。
　　言璃看到这个方盒之后，双眸迅速暗了下去，像是酝酿着风暴一般。不过，短短几秒就归于平静。
　　风清月回到自己住的客栈。而方珏，早已在客栈等候多时了。见风清月回来方珏熟练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而后端上冒着热气的夜宵。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风清月嘟了嘟小嘴，任由方珏帮他取下面具，而后小口小口的吃着方珏为她准备的夜宵。
　　方珏微微一笑，温柔的说：“月儿你一向喜欢凑热闹，这边有庙会，我想你肯定会来这里，所以就过来了。”方珏对这个小师妹是真的疼爱，把她当亲妹一样宠。
　　“唉，我还想多玩几天呢，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师傅担心你，让我快些找到你，不过这次师傅大发慈悲让月儿多玩几天再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至于安危，完全不用担心，我带了方甲！咦？我的方甲呢？”
　　风清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方甲丢了。方珏也很担心，毕竟每个机关术都是风清月的心血，丢了很心疼。
　　风清月倒是没想这么多。既然丢了，大不了重新做一个，只是......那捡到方甲的人，若是不乱动方甲还好，若是不小心按错了，那可就......自求多福吧。
　　方珏陪着风清月玩了好几天，等风清月玩够了，两人才回到风家堡。
　　风清月回到风家堡，没安分多久就又开始往外跑。
　　这次，风清月跑到了青鸾山的南方。
　　青鸾山南面，似乎有高人居住。
　　这是风清月在解开第三个幻阵之后的感想。
　　风清月发现这些幻阵布局精巧，环环相扣，若是寻常人进来，若心中淡然的还好，但若是心存歹念的人，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幻阵。
　　好在风清月虽武功不怎么样但对阵法还是颇有研究，解开这样的幻阵不过是花点时间罢了。
　　风清月解完第三个阵法之后，哼着小曲，准备自己逃跑大业。结果一个不留神掉进了一个陷阱中。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风清月没能第一时间做好准备，以至于掉到陷阱底部时已经一身的擦伤，左腿骨折。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风清月看看洞口，再看看自己，知道自己爬不上去，索性便盘腿坐下，也不着急。她动了幻阵，布阵的人一定会知道，再不济，方珏也会找到自己。所以风清月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大约一个时辰，风清月听到上面有动静了。就出声求救。
　　“喂！有人吗？救救我！”
　　陷阱上方出现了一个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随即那人扔了一根绳子下来，并说道：“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风清月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不过，她并没有多想，而是抓住绳子让那人把她拉了上去。
　　到地面上之后，风清月看到了言璃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青鸾山中，这一片地界是在下的。”
　　风清月很是诧异，早就听爹爹说青鸾山有高人居住，让风清月没事别往青鸾山里跑。以免打扰高人。言璃既然能在青鸾山有一席之地，看样子，言璃身份不一般。
　　“公子，我只是误入幻阵，并非故意冒犯，还望言体谅。”
　　言璃没有说话，而是细细端详着风清月。“姑娘似乎认识在下。”
　　风清月闻言，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欣喜也有了一丝惆怅。“公子与我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在三月前的庙会上，我就是那个当时追到你的医馆，说你抢了我的面具的女子。”
　　“原来是姑娘你。”
　　风清月的腿受了伤。
　　言璃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住所，悉心照料着。
　　在风清月眼里，言璃简直无所不能。
　　每日准备好精致可口的饭菜，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来，永远吃不腻。闲暇时，言璃会弹琴给她听。待风清月腿好一些了就每日给她按摩。
　　风清月后来回忆说，那时，言璃看他，双眸似有星辰。
　　风清月腿上有伤，不便行动，就让言璃找来了一些机关术的原材料，一步一步地教言璃去做机关术，把每一个机关术的弱点都给言璃讲了一遍。
　　风清月很认真的教，言璃很认真的学。不知不觉，言璃也掌握了制作机关术的精髓。时常跟风清月比拼，言璃虽然学的很认真，但和风清月还是有些差距，所以很少能赢过风清月。。
　　侍候言璃的小童说，在风清月还没有来青色居之前，青色居整日安安静静，死寂一般。而风清月来了之后，青色居便是整日欢声笑语，热闹得很。
　　风清月腿好好了之后，依旧赖着不走，言璃无法，只能由着她。风清月自己闲不住，就跟着言璃上山采药。
　　言璃看着风清月熟练得辨别药材，颇为诧异。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风清月看到言璃的表情就知道言璃的想法。她微微一笑，向言璃解释道：“我的娘亲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所以我会辨认药材也不奇怪啦！”
　　言璃听完，对着风清月宠溺一笑，说到：“那月儿可真聪明，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说完，继续低头找药材。言璃低下头，以至于风清月没有看到眼里眼中蕴含的风暴。
　　两人在山上找了大半天的药材，收获颇丰。
　　眼看快晌午了，两人便回去了。
　　风清月在言璃这里就这样住下了。渐渐地，风清月不仅把人安心的放在这里，连心也给了言璃。
　　风清月曾说：“遇到言璃，这辈子也不枉来着世间走一遭了。”
　　时间飞逝，一年就这样过去了。风清月回到了风家堡。
　　言璃说，让她回风家堡等他，不久之后，会去娶她。
　　风清月满心欢喜的回到风家堡，度日如年的等着言璃来娶她。
　　风家堡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言璃来。
　　这场婚礼并没有多大排场，但显得更加温馨。
　　风家主与夫人也端坐高堂之位，准备迎接新郎与新娘的跪拜礼。
　　风清月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下姗姗来迟。
　　她轻纱遮面，若隐若现的绝色脸庞更添一份神秘感，凤冠上大大的东珠，嫁衣精致的绣工，都表现出出嫁之人的地位。她看着言璃被喜服映衬的更加好看面容，眼里满是笑意。
　　风清月知道，今天，她是主角。
　　风清月不知道过了多久，晃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洞房中坐下。
　　不知为何，她今日心中极度不安。许是成亲了吧。她这样想着。
　　风清月静静地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越想越不对，一把掀了面纱冲出去。外面横七竖八的睡倒了一地的人，风清月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已经没有气了。
　　她连忙向大厅跑去。
　　那是，她看到的场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言璃高高坐在上首，手上捧着一块牌位，与他身上的喜服极其不配。而她的父母，风家堡的主人，双双被人强按着跪在地上。
　　言璃看到风清月，像平时一样，微微勾唇轻笑：“来啦？刚好，齐了。”这一刻，风清月看到言璃那平时温润的双眸在此刻充满了杀意。
　　风清月不相信眼前的场景，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言璃会这样对她，她不信。但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眶滑落。
　　“言璃，你为何要如此？”
　　言璃闻言轻笑一声：“呵呵，多亏了月儿的机关术啊！否则，凭借风家堡这样的防御力，我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风清月跌坐在地，双目无神。“言璃！我风清月待你不薄，你为何这样对我？”
　　“因为......你风家堡，欠我一条命。当日，我就发誓，今生今世，与风家堡不共戴天！”
　　夫人柳氏早已泣不成声。“师弟，看在你我师出同门的份上，你放过月儿吧！”
　　“放过她？好啊！没有什么比一个人活着更痛苦了吧？既然你让我放过她，那就让整个风家堡来为我的柔儿陪葬好了。”言璃说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手中的牌位。
　　半年！整整半年！
　　风清月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火蚁蚕食得残缺不全的身体，自己却连收尸都做不到。她看着自己温柔婉约的母亲，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下承欢，直到身体不堪重负，香消玉损。
　　半年，风清月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以各种屈辱的方式离世，而自己，却连收尸都做不到。风清月一夜白发。
　　风清月想，许是这辈子，就这样待在这地牢了吧。她好恨言璃，恨他毁了风家堡，杀了自己的父母。可她更恨自己，倘若当初，不曾遇到言璃，是否就和今日之境不同？
　　罢了罢了，终究是倾尽一生去爱的人，这辈子不后悔爱他，只希望下辈子，莫要再相遇。
　　隔日，看守风清月的人发现风清月早已没了呼吸。
　　【后记】
　　十五年前，江湖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
　　素有鬼医之称的血琉璃研制出一种毒药，名为醉玲珑。
　　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沉浸在梦境中慢慢死去。此毒适用于暗杀。此毒一出便引起多方人的抢夺。
　　也有中了醉玲珑，家人来向鬼医求解药的。不过，鬼医的毒，一般没有解药。
　　鬼医有一个师姐，有素手医仙之称。素手医仙能解掉鬼医的大部分毒。而这素手医仙就是风清月的母亲柳氏。
　　这一次，醉玲珑一问世，就引得多方争夺，一时间，因醉玲珑丧命的人足足上百人。因为是新毒，所以师姐柳氏还未研制出解药。
　　当时江湖上有两个世家优秀继承人均中此毒。两家人分别派人向鬼医和素手医仙求解药。
　　那时，鬼医和素手医仙都还没有开始研制解药，他们求药不成，便派人抓了刚出生的风清月，和鬼医的妻子，温水柔。威胁他们研制出解药。
　　鬼医知道自己的妻子被抓之后，开始研制解药。而素手医仙却因为产后体虚无法研制，于是便派人偷走了鬼医的唯一一副解药，救自己的女儿。
　　没有拿到解药的那家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后辈就这样离世，悲痛不已，于是杀了温水柔泄愤。
　　鬼医来迟一步，只看到温水柔的尸体。
　　鬼医大怒，当夜便灭了那家人满门，成为轰动一时的惨案。
　　后鬼医离奇消失再无人见过他。
　　十五年后，风家堡一夜之前被灭满门，轰动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