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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两人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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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注视着已经打烊的露天咖啡厅，奇诺叹了口气。
优希安慰性地拍了拍神色失望的伙伴。
中间并没有言语的交流。
多年来养成的默契，使他们几乎是同时回到摩托车上。
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
“哈啰，旅行者！”上午遇到的警官抬起手挥了挥，他笑着跟看过来的旅人们打招呼。
“……”
奇诺没有任何响应的下了摩托车，他表情平静地走进警官。
然后，视若无睹般从露出意外神情的警官身边擦身而过──就在那一瞬间，奇诺猛然伸向警官腰际的枪套，并拔出里头的说服者。
“──！！”警官僵住了。
“请不要乱动。”
而抵着警官背部的奇诺淡淡地说：“也不要做出投降的姿势。”
“旅、旅行者……！”警官脸色变得惨白，“你、你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早上我们就会出境了。如果我现在就这么扣下扳机，我会不会有什么法律上的麻烦？”
“这……这、这你听谁说的？是谁告诉你的──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然然然后啊，如果你愿意给、给我时间联络总部，我会很感激的……！”警官紧张地说着，并且不断地对另一名旅人使眼色求救。
“……”优希移开了视线。
警官忍不住露出绝望的神色。
而汉密斯彷佛觉得不够热闹似的，开始挖苦的说了起来。
“奇诺，这个人是个非常热衷工作的警官耶！太棒了，真叫人尊敬，应该特别允许这位连升两级呢！”
奇诺一如往常地无视了汉密斯。
“不是别人告诉我的。”奇诺用平常的冷淡口吻说：“是我拷问某个人之后，他才招出来的。那个人说假如我明天就要出境，在这个国家无论做什么事都不算犯罪──那么，我可以开枪吗？”
“当然不可以！”
警官的音量变得大声，但在被人警告性地戳了下背部后，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我、我还有心爱的妻子……老实说，我还不想死……！”
“是吗？”奇诺淡淡地无声笑了，“那么我就把这个还你吧。”
奇诺话一说完，就把说服者放回警官的枪套。
“……？”
惊恐尚未退去的警官回过头，看到抵在自己背后的是奇诺的手指，便大大松了口气。
警官微弱的喘息还没平静下来。
“真是奇怪的法律呢。”奇诺神情轻松地说道。
警官稍微瞪了一下奇诺，但还算彬彬有礼的说：“是啊。老实说，我也想过这条法律是不是应该修改。”
“我赞成！否则我们也不晓得自己会干出什么事耶。”汉密斯愉快地说着，“譬如说超速啦、偷农作物啦、骗钱啦、吃霸王饭等等！”
“……”
听见摩托车的一番话，警官再次使劲吐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们明天一定会出境，而且什么坏事都不会做。我们也答应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奇诺话锋一转：“不过，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是关于『无论对配偶做什么都不算犯罪』的法律。请问有修改这条法律的计划，或任何类似的动向吗？”
警官莫名其妙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那项法律应该不需要做变动吧？”
“可是呀！警察先生，问题是殴打配偶或百般虐待哟！”汉密斯说道。
“我知道。”
“那样也无所谓吗？”优希歪头问道。
“对，那种事根本没有问题。毕竟他们是夫妻啊。”
警官无奈地说着：“无论到哪个国家，夫妻间的争执是永远存在的，要让这些争执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事，就算警察插手也无济于事──举例来说，身为情侣的你们也是会吵架的吧？”
“……？”优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而奇诺则是平静地质问：“就连虐待也可以？”
“是的。即使当夫妻某方一直打赢而导致吵架演变成虐待，那也不关警察的事。”警官微微点了点头，“因为那是夫妻之间的问题。无论是什么事，旁人都无法插手管人家夫妻的问题，而且也不是其他人管得了的。”
警官继续说着。
“人类有权利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夫妻是命运共同体，必须同心协力过一辈子。无论痛苦、生病，都要苦乐与共。在同个屋檐下生活的夫妻，不必对对方有所顾忌。
“因此别说是他人的意见，甚至连法律都不该──不，应该说是『不能』约束夫妻俩的行为。刚刚我也说过，我已经结婚了，所以能了解这种事。两人结为夫妻后，正因为他们是最亲密的伴侣，而且也深爱对方，才会发生吵架这种事。
“不过那正如同我刚刚提过好几次的『那是两个人的问题』，应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搞不好他们的感情会因此变的更融洽呢。”
奇诺相当讶异的问：“真的是那样吗？”
“当然啦。”警官笑了出来，“只要旅行者你们结婚后，就会马上了解的。一定就会恍然大悟了。”
“嗯嗯，这样啊。”
汉密斯彷佛想起什么般问：“对了奇诺，你要开枪吗？”
“？！”
警官一听全身都僵住了。
“这个嘛……”
奇诺轻拍着右腿上的卡农，看了眼害怕的警官，然后露出无趣的表情。
“算了。”奇诺说道。
随即，警官松了口气……
“──吶。”
有什么人在警官身后轻声开口。
“……！”
“我们正在找卖甜食的店。”
巧声无息站在警察后面的优希，看似乖巧地问：“可以告诉我们在哪里有吗？”
*
“──哎呀，老公，你醒啦？”
“嗯。我饿了，臭沙。”
“这样啊……那你想吃什么呢？”
“只要是你煮的菜，什么都行。反正都像给猪吃的一样那么难吃。”
“……我知道了。稍等一下哦，我现在就去煮些饭菜给你。”
……
…
滋──
……
…
喀。
“……老公，我跟你说哦，今天我终于了解一件事了。”
“嗯？了解什么事，臭沙？”
“那就是啊……这世上并没有『奇迹』这回事。我明白人类的问题终究要靠自己去解决。所以、也就是说──长久以来我都错了。我没有做任何努力，却一直梦想事情能够如我所愿、总以为会有哪个好心的女巫实现我的愿望……我终于明白了，爸妈不可能没做过任何努力，婚姻就能那么美满。或许──不，一定是那样没错。”
“哈？你还是一样笨到让人受不了耶！别跟我讲这些有的没的，快把东西送上来！然后把酒端过来！等一下我还要做饭后运动，你给我待在那里不要动，臭沙！白痴！垃圾！”
滋……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又要我揍人吗？”
“……”
“喂！！”
“……”
“啧！你这该死的──哇啊啊啊啊──！？”
*
隔天，也就是旅行者入境的第三天早晨。
当汉密斯一醒来，就看见奇诺和优希早就把行李堆放妥当。
对这个国家失去兴趣的旅行者没多久就骑着汉密斯，往西侧城门驶去。
途中，优希忽然问了句：“要我处理一下吗？”
“随他们去吧。”
奇诺边骑车边淡然地说：“反正那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说的也是。”汉密斯嗯嗯了两下，“毕竟是在这个国家啊。”
……
……到了城门前，奇诺把汉密斯停住。在优希下车后，他关掉引擎，也走了下来。
正当她们要把汉密斯往城门里推的时候──
“旅行者！”
在不远处的一台车内，昨天的那个女人开心的挥着手。
女人把车开到旅行者们身边，停了下来。
她迅速的下车。
虽然额头上的淤青还很明显，不过她的表情却开朗许多。
“早安！我是来替你们送行的。幸好有赶上呢！”
“……谢谢你特地过来。”奇诺表情尴尬的向她打招呼。
女人继续面带笑容，然后轻轻敲打车子。
“老公！快出来跟我一起送旅行者离开啊，快点！”
“……”
女人的丈夫慢慢走下车。
男人的头上套着网子，头部侧面则贴着一大块纱布，脖子上吊着石膏左臂，整副镜框还明显的歪斜。
看见男人这副模样，优希疑惑地轻声开口：“是发生什么了吗？”
“……”男人垂着头，并没有回答。
而女人略带尴尬的笑着说：“昨晚发生了一点事啦。”
然后，她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
男人吓的直打颤，接着又不发一语的杵在原地。
“老公，怎么没有跟旅行者打招呼呢？”
“噢……好……呃早、早安……”男人小声的说道。
女人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她伸手到车内座位掏出一根粗擀面棍。
然后，女人举棒毫不犹豫地朝丈夫的背部打下去。
“……啊啊！”
只听到男人一声哀号，整副身子蜷了起来。
女人则继续朝无力抵抗的男人背后凶狠地打了好几下。
“声音太小了！打招呼要有精神！”
“对、对不起……！”
女人哼了一声，狠狠往她先生的大腿踢了下去。男人痛的倒在地上，结果又撞到左臂，再度哀号起来。
“……”优希惊讶地瞪大了眼。
而奇诺还是跟昨天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女人打到稍微满足后，便不理睬躺在路上的男人。就在她准备继续跟旅行者说些话的时候──
“嗨，旅行者！你们要出境啦？”
从不远处大声对旅行者说话的，是昨天的制服警官。
他快步的走到奇诺她们旁边。
“你们好，我们又见面了。看样子，你们这是要出境了吧？不晓得这几天是否感到满意呢？”警官笑着问道。
“嗯。”
“很满意。”
比起伙伴们平静的回答，汉密斯就显得兴奋多了：“非常满意哦！我们第一次一大早就被警察尾随呢，真是难得的经验！”
“？！”
警官讶异的瞪大眼睛。然后很尴尬的说：“被、被你们发现了啊？对不起，毕竟这也是我份内的工作……你们也知道的，我很热衷工作啊！”
“啊，这蛮好笑的！”汉密斯配合地说道。
现场的气氛一片和睦──
“救、救救救命啊……！”
彷佛看到救星一般，男人突然跳起身来惨叫，并以双手紧紧抓住警官的脚。
“警警警、警察先生！你来得正好！快、快点救我啊！！这、这个女人对我施加严重的暴力！”
“……”
警官不耐烦的看着他，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回以微笑。
“……这样啊。”制服警官冷漠地说。
“救我……拜托，我会没命的……警察先生！”
警官满脸无奈的蹲了下来，对躺在地上发出虚弱声音的男人说：
“先生，我知道。可是我们警察也是很忙的。请不要再幻想自己会惨遭杀害，跟你太太好好相处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两个人一起解决哟，毕竟你们是夫妻啊。”
语毕，警官站了起来，并向注视着他的两人一车礼貌性的敬了个礼。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旅行者，对于跟踪你们这件事，我向你们道歉。很感谢你们造访我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城门的卫兵处理──对了，那家店的漂浮辰饮很好喝吧？”
奇诺轻轻点头回礼：“是啊，也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谢谢您。”
“谢谢了哦，警官先生！”
“哪里，你们客气了。”警官露出笑容：“那么，有缘再相会吧。”
警察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
直到看不见警官的身影，女人将视线转向旅行者。
“对了，我想跟你们道谢，才会来找你们的。”
女人眯起眼睛笑着说：“昨天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只有当事者能解决……我决定不再等待奇迹。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要坦然的面对人生──对了，旅行者，我想送你们一点小礼物，当做造访我国的纪念品。我马上就回来，请在这等我一下哦！”
然后，女人使劲拧起躺在地上的丈夫，并凑近他快被拉得变形的耳朵。
“老公，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可不要对旅行者做出什么失态的行为哦？”
“噫……”
“你、听、到、了、吗？”
“遵……遵命！我知道了……！”
“嗯。对了，把钱包给我吧。以后由我来拿，这样你就不会浪费时间了，对吧？”
“对、对……”
就在男人说完话的那瞬间，女人松开了手──男人的头马上撞到地面，还发出低沉的声响，连眼镜都被撞掉了。
女人从男人胸口掏出钱包，然后神情愉快的走进附近一家商店里。
“……”
“……”
两名旅人都沉默的看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
男人坐起身，头上包的纱布开始渗血。他抬头看着奇诺和优希，并露出恳求的表情。
“旅、旅行者……我有一个请求。”男人微弱的说道。
“什么请求？”奇诺平静地问。
“能、能不能帮我杀了那家伙？”他的眼睛中彷佛散发着光。
“……”优希默默转移了视线。
“你说的是指谁？”奇诺则以淡淡的口吻问道。
“当然就是我太太！你们身为旅行者，无、无论干下任何事，只要马上出境都不会被追究刑责！但要是被逮到是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就算有罪……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所、所所所以请杀死我太太！至于谢礼，随便要什么都行……！”
哦──汉密斯拖着长长的音。
“他都这么说了耶，该怎么办呢？”
“我拒绝。”
听到奇诺的回答，男人似乎都快落泪了……没多久，他果真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