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诺之旅] 旅行人》不晓得要叫什么

32、长相相同之国

　　第二天，奇诺在黎明起床。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奇诺在做过说服者的操作练习跟维修后，又稍微活动了下筋骨。

　　太阳升起的同时从窗外望去，整齐的街道跟茂密的绿荫显得非常美丽。

　　在优希清醒后，旅人们在房间里吃早餐。毫无例外地，送餐的人员也同样有著与服务生跟柜台人员相同的脸孔。
　　吃完早餐，旅人们把汉密斯叫醒，然后穿著夹克来到了大厅。

　　饭店外约有二十人，全都隔著玻璃注视著旅行者。
　　他们的年纪虽然不同，不过男人全长得一个模样，女人也全长得一样。

　　饭店老板带著一名年约三十五岁的男子过来，他的脸也长得一样。

　　“三位早安。我是政府派来的，在此将配合你们的需求来进行导览服务，不知你们意下如何？想知道这个国家的任何事情，我都会竭尽所能回答的。”男子说道。

　　“谢谢，希望你能帮我们带路。”
　　奇诺对向导说：“其实我现在就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请说，是什么事呢──不过，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向导笑了起来。

　　“『为什么大家都长得一样』，对吧？”

　　“嗯，是的。”奇诺点点头。

　　“请放心，我会解释给你们听的。不过，同时我也想带你们到一个地方……请上车吧。”

　　于是在众多相同笑脸的欢送下，旅行者们上了车。

　　他们随即抵达了一栋大型建筑物。
　　那是栋白色无窗的方形建筑。

　　他们一进去，就被带到华丽的待客厅里。

　　“再次欢迎你们光临本国。那么，现在就回答你们刚才的问题。”
　　向导说：“其实，我们全都是复制人。”

　　“……复制人？”

　　“就这个字的定义来说，复制人指的是『基因构造完全相同的生物』。”

　　“基因改造……？”

　　“是的。每个生物体内都有『基因构造』，也就是类似『设计图』的东西。虽然个体的差异非常微小，却也因为这种差异，才会产生各种不同种类的生物。即使是同种生物，其模样或形体也会有微妙的差异。以人类来举例，像容貌、肤色、发色、眼睛颜色就会有所不同。『基因构造』的不同，会造成个体……就人类来说也就是个人的不同──到这里听得懂吗？”

　　“嗯，我懂。”奇诺说道。他身旁的优希和汉密斯都沉默不语。

　　“于是呢，让某个个体的『基因构造』跟其他生物们完全相同，就称为复制。譬如说砍断树枝种在土壤里，那树枝就会扎根繁殖。如此一来，这两棵树就是从原本的树一分为二，而『基因构造』也就一模一样。这也算是复制的一种，到这里懂吗？”

　　奇诺点头说道：“嗯，就是扦插法嘛。”

　　“没错。所谓的复制，本来就有『枝干』的意义。”
　　向导继续说：“而把那个原理应用在人类上的，就是我们。男人复制男人，女人复制女人。男女性都各有一个原始的模特儿，我们全都是他们的复制的个体。如果说得通俗一点，也就是『模造人』。这样你们应该了解我们的长相会如此相同的原因吧？”

　　奇诺询问向导：“那么……你们是如何办到的？”

　　“你是问我们是如何复制个体的吗？”

　　“是的。”

　　“本来如果各有一名成长到一定程度的男性跟女性，就可以让女性负责生育小孩。可是如此一来，那孩子会变成『基因构造』不纯的人类。也不能达到儿子跟爸爸长相一样，女儿跟妈妈长相一样的目标。于是我们便采取其他的方法。”

　　“也就是说，那个……完全不需要『雄蕊和雌蕊』？”奇诺问道。

　　向导露出淡淡的微笑。
　　“是的，没错，换句话说，也不需要『送子鸟』哟！”

　　“……不是很能理解呐。”优希小声地嘀咕著：“汉密斯，你懂吗？”

　　“大致上能懂吧。”汉密斯说。

　　“哎……”

　　奇诺瞄了优希一眼，然后对向导问：
　　“那个，可以麻烦你尽量用更简单的方式，具体说明方法是什么吗？”

　　“那当然，我就是为此才请你们来到这里，这里就是执行那个方法的机关。”向导对兴趣盎然的旅行者说：“不过在带你们进入馆内以前，请容我简单说明一下本国的历史。”

　　*

　　很久很久以前，一对男女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

　　这两个人正是目前全体国民的始祖。

　　他们在遥远的祖国从事生物与医学的研究，但是其他人却无法接受他们倡导的研究……也就是对人类进行复制。国家最后甚至还下令禁止进行这项研究。

　　于是这两个人决定离开自己的国家。
　　他们把开发出来的整套装置装进巨型卡车里，开始寻找没有人会阻挠他们的新天地。

　　然后，他们俩在这里挖掘地下水脉。

　　当水的问题解决了，他们俩就开始种植花木、谷物以及饲养家畜。

　　同时为了试验研究的成果，他们还制造了自己的复制个体，并把平安出世的婴儿们当成自己的小孩呵护抚养。

　　不久，随著粮食量增加，确实的个体数……用另一种说法也就是人口，也跟著增加。

　　我们国家就这么样形成了。

　　之后的数百年，我们一直过著安定的生活……

　　*

　　“那么，我们进去吧。”

　　在向导的带领下，旅行者们往通道走去。

　　他们跟好几个身穿白衣，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们擦身而过。通过了好几个严密的检查站之后，终于来到一扇门前。

　　向导略带幽默地说：“欢迎来到『高丽菜田』！”

　　接著，他便打开了大门。

　　……旅人推著摩托车慢慢往里面走。

　　里面有一条很长的通道，一边的墙是玻璃镶成的。
　　玻璃墙的后方，平行延伸著比走廊略为宽敞的空间，长得像粗大柱子的黑色玻璃管则保持一定间隔地排列。

　　“那个玻璃管就是我们的『子宫』。请你们看看十四号。”
　　向导话一说完，便按下手边的开关。

　　管子上的黑色越变越淡，装满液体的玻璃管中央似乎有些什么。

　　最后，终于可以看清楚那物体的形状。
　　那小小的物体有手、有脚、其头部朝下，肚脐还有根向上延伸的管子。

　　“啊……”优希瞪大眼睛。

　　“是出生前的胎儿……”奇诺惊讶地呢喃。

　　“哇噻！”汉密斯开心地嚷嚷著。

　　向导则回答：
　　“没错，是胎儿。就怀孕周期来说，这孩子已经进入第三十五周了，有时候还会很不安分呢！要关掉了哟！”

　　玻璃管再次染上颜色，马上变回一片漆黑。

　　“胎儿都是用这种方式培养的，成长后就会从这里取出来，也就是『生』出来，接下来的就跟其他国家没有两样了。至于刚才询问的具体方法……”

　　奇诺回头看看向导。

　　“方法有很多种，不过现在我们都是这么做的。必要的要素有两个，第一个是使男人长得一个模样，使女人长得一个模样的『基因构造』。这无论从身体的哪个部位采集都无所谓。因为采集的『基因』会依据采集的部位……也就是说从手部采集的话就只有手部的『基因构造』。也因为如此才会手归手，脚归脚地采集。
　　“不过这样下去实在不方便，所以才动了一点手脚让他们能具备全体的『基因构造』。另一个必要的要素则是尚未受精的卵子，这是从女性体内采集并冷冻保存。到这里听懂了吗？”

　　“……？？？”

　　“应该是没问题。”

　　“嗯嗯！”

　　旅行者们反应不一，于是向导又继续说明。

　　“接下来是在卵子里进行非常复杂细腻的作业，也就是把『基因构造』移植进去。如此一来，这颗卵子就会变成具备一模一样『基因构造』的受精卵。接著这颗受精卵在未来的两百六十五天内，就会在『子宫』里成长。”

　　汉密斯说：“这跟我之前讲的一样，就是工厂嘛！”

　　听到这说法，向导哈哈哈地笑著说：
　　“说的一点也没错！不过这有别于过去的家庭手工业，大工厂可是有一套完全的品质控管制度。多亏如此，『流产』、『难产』或『不孕』等字汇在我国已经不存在了，大部分的人也没听说过。”

　　“难道没有人要求普通的……就是过去的方法生产吗？”
　　奇诺询问向导：“这只是我这外行人的看法。是否有可能在『基因构造』植入之后，不采用人工方式，而是让她回归女性体内……这不也可行吗？”

　　向导略带惊讶地说：
　　“这怎能说是外行人的看法？奇诺君，你现在讲的是一种很棒的方法，而且确实能够实现！现在我们的家畜就是用那种方法来繁殖的哟！毕竟那样不需要花什么工夫。
　　“可是……目前并没有人亲自尝试过那种方法，也没有那种记录。毕竟怀孕九个月是很辛苦的事，连工作都没办法做。加上怀孕过程也可能会发生刚才提到的意外。换句话说，都已经用电力来煮开水了，不会有人还花精力去劈柴吧？”

　　“原来如此……”

　　“啊，不过呢！我们还保有『雄蕊和雌蕊』哟！那可是这国家舒压的方法……或者说是『基本上以两个人进行』的运动之一，跟网球是一模一样的。奇诺君，要不要趁停留的这段时间和你的伙伴试试看──”

　　向导顿了下。

　　然后，他又补上一句：
　　“……抱歉，我太失礼了。”

　　*

　　之后从通道后面来了一对夫妇。
　　男人跟向导长得一模一样，女的也跟其他女性长得一模一样。

　　“咦？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你今天是请假吗？”
　　女子看到向导，就惊讶地说：“啊……你该不会是溜出来摸鱼吧？”

　　“你讲这话太过分了吧？我是来工作的，而且是重操旧业当向导呢！他们是奇诺、优希跟汉密斯。”

　　奇诺和优希对她轻轻点头打招呼，汉密斯则说：“你好呀！”

　　“你们好。啊，你们就是昨天入境的旅行者吗？欢迎你们光临本国！”

　　女子爽朗地说道，然后招手要奇诺他们过来。

　　“你们看，我们女儿就在这里。希望你们务必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她在这边，是二十五号！”

　　于是大家站在玻璃墙前，二十五号玻璃管开始变清晰了。

　　可是里头什么也没有。

　　女子拿出望远镜瞄准玻璃管。
　　然后，面露微笑地把望远镜递给奇诺。

　　奇诺拿起望远镜……好不容易才看到中央的确有个小小的物体。

　　“看到了吗？应该看到了吧？”

　　“看、看到了……”奇诺勉强回答。
　　然后，他把望远镜递给凑过来的优希。

　　优希也看了一下……
　　等看清那一小个物体后，她也懵了。

　　就在这时女人开心地问他们：“怎么样，可爱吧？很惹人怜爱吧？”

　　“啊……”

　　“嗯、嗯……”

　　她没有理会旅人懵逼的神情，仿佛沉醉在自我世界里说：
　　“虽然这孩子才进入六周，不过已经跟长得很像了，很可爱呢！”

　　“……”“……”

　　看到旅人都沉默不语，向导连忙解围说：“好、好了，我们去观摩教育设施吧！”

　　*

　　奇诺一行人离开『高丽菜田』，走在一般的走廊上。

　　“你说的教育设施是什么？”奇诺问道。

　　“顾名思义，就是教导具备资格的人各种事情的地方……我先说明何谓具备资格的人吧。”

　　向导边走边说明。

　　“在这个国家只要年满十六岁，就可以提出抚养孩子的申请，不过这时候就必须接受考试。不管申请人是否已婚，我们唯一重视的是那个人是否有能力好好抚养小孩。
　　“这其中又牵涉到几个因素。包括那个人的健康、心理状态、经济状况、工作及学业的情形、育儿经验、人际关系。这过程从申请文件的审查到面试、笔试及实地调查等等。
　　“而最后一次考试则是在隔离的设施里举行，为了要调查申请者是否会对弱小者施暴，我们会进行让他们无法照自己的想法行动的状况模拟。甚至在心理把他们逼到极限，观察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项考试如果没有拿到九十八分就不算及格，也拿不到拥有小孩的资格。”

　　“好严格哦──”汉密斯说道。

　　“没错，是很严格。连做过好几次的我都觉得很严格呢，不过……”

　　“不过？”奇诺问道。

　　向导继续看著前方，神情坚定。

　　“如果不能通过那么严厉的审查，是无法为人父母的。当父母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温柔、冷静、全力的爱孩子，并不求回报。毕竟抚养小孩跟你随便买只宠物乌龟或蜥蜴回家养是不同的。
　　“那关系到你未来将送个有担当的人出社会，甚至于决定他整个人生……对人类而言，有什么责任会比抚养小孩还要沉重？没有，我认为绝不会有！

　　“基于好玩的心理养育小孩、因虚荣而养育小孩来炫耀、把小孩当成奴隶使唤、希望孩子在未来继承自己的事业而剥夺他们的未来性及还选择职业的自由、把孩子当成舒压或喝醉时的娱乐道具施加暴力──
　　“历史上从未见过这些父母所『生』的小孩，有哪一个身心是健全的。政府很快察觉到了这点，也曾针对这样的案例提出隔离命令。因此让想成为父母的人接受严格的测试，就变得非常必要了。这也是为了不让这个国家走上毁灭之途。因此这个设施不单是为了孩子们，也是为了父母亲而设的。”

　　“原来如此……”
　　奇诺说：“我在某个途中落脚的国家，曾听过『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哦。”

　　“『有其父必有其子』吗？……这句话不错，我会记住的。顺带提一下，在这个国家只要父母亲杀死孩子，一律处以死刑。不过孩子杀死父母的话，无论基于任何理由或孩子几岁，一率都无罪释放。这也是应该的，毕竟孩子是父母亲抚养长大的。当自己抚养的孩子对自己踢打踹杀，绝不能有任何怨言。这百分之百都要怪父母亲把他养育成那样，所以必须甘愿接受。”

　　“……”“……”“……”

　　*

　　“通过审查的人们，也就是拿到资格的人，就等著接受『双亲教育』。第一次为人父母的必须接受为期约二百五十日，也就是跟胎儿孕育天数相同的教育课程。”向导这么说著，并带他们通过一扇门，走到另一条通道。

　　那里也一样有半边的墙壁是玻璃墙，还看得见下方是个类似教室的地方。

　　“请看！”

　　向导指的教室里，约有十个人正在用洋娃娃练习帮婴儿洗澡。
　　隔壁的教室则在举行利用笔记及教科书的读书会。再隔壁是学习制作离乳食的烹饪教室。

　　学生人数的男女比率各占一半，大家都在拼命学习。

　　“我们都是像那样学习育儿及必要的知识、技术。这也算是最后一次考试的内容，所以没有及格是抱不到小孩的。也因此大家都非常努力学习，谁要是落榜就不妙了。”

　　“原来如此。”奇诺低声说道。

　　“然后到了最后，就是迎接等候许久的『生产』的日子。这时候就能够第一次亲手抱到自己的小孩……老实说，真的很感动哦！只要想到手里的小生命跟自己有著相同『基因』就觉得非常感动。
　　“虽然我们明知道这个国家的男人全长得一个模样，女人也长一个模样。但是当你面对的是跟自己长相一样的孩子，那种感受又截然不同。至于像我这种已婚者而言，对心爱的妻子及跟她长相一样的女儿，也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向导开心地眯起眼。

　　“不过很遗憾的是，今天跟明天都没有半个预定『生产』的孩子，所以无法让你们见识到让人感动的那一瞬间。这倒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

　　结束了教室的观摩，旅行者们回到了待客室。

　　向导说，最后还要告诉他们一个情报。

　　“其实我们国家有个很大的弱点。”他面色凝重地如此说道。

　　“弱点？”优希歪头问。

　　“是的，那就是疾病。我们会在你们入境时那么慎重检查你们的血液，就是防止让不存在于本国或无法治疗的疾病入侵。即使那在其他国家的平常人都会罹患的疾病，但在这个国家却可能对『我们两种人』造成致命的伤害。这个意思，你们能理解吗？”

　　“……也就是说，因为大家都一样，所以要是某人得到某种疾病，就会全部人都有患病的危险性。甚至能因为一种病，导致相同性别的人整个灭绝。”奇诺彷佛为了确认般，慢慢地答道。

　　“这就跟在同一家工厂的生产线制造的同款摩托车，会发生同一个地方故障的原理是一样的嘛！”汉密斯加以补充。

　　向导很满意地点头说：“一点也没错。”

　　“那个、以前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优希轻声问道。

　　向导摇摇头。

　　“以前还不曾发生过。我们的两位祖先，是调查过这个地方不会让自己罹患任何疾病，才决定繁衍后代的。我们不会离开这片土地，所以只要对偶尔入境的旅行者进行检查就没事了。由于我们检查得非常彻底，至今还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不过将来就不确定了。”

　　然后，向导对面色凝重的旅人补充说：
　　“别担心，这个世界的确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不过呢……”

　　“不过什么？”奇诺问道。

　　向导微笑地说：“只要有活下去的意志力，我们是没那么简单灭亡的。”

　　………

　　……

　　“──那么，我的导览到此全部结束。你们觉得如何？”

　　“很精彩哦。”优希说道。

　　“没错，非常有趣！我也很满意！”汉密斯说道。

　　“真是太好了，那么奇诺君呢？”

　　奇诺轻轻地点点头说：“这是我们旅行过的国家中，最令我感到惊讶的了……我很高兴能来到这个国家。”

　　“谢谢！”
　　向导松了口气般地开心地说道：“听到你们这么说，我很高兴能当一名向导。”

　　然后又说：
　　“对了，我通常都会回家一趟去吃午餐，你们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如果奇诺和优希希望能趁午餐时间尝尝这国家的家常菜，应该能吃到比一般餐厅还美味的佳肴哦！我这算是公私不分的职权滥用啦，你们意下如何呢？”

　　*

　　旅行者们把汉密斯推下车。
　　接著，他们被四个长相一样、穿著相同服装的女孩，以及三个长相一样也穿著相同服装的男孩团团围住。

　　他们是在街道旁的一间住家门前，等待向导回家的孩子们。

　　孩子们一看到旅行者们，纷纷嚷嚷起来……
　　不过因为太吵了，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好好好，谢谢你们的迎接。他们是旅行者──奇诺与优希，而这位是他们的伙伴，摩托车汉密斯。”向导简单介绍完，就问：“大家要跟他们说什么？”

　　““──你们好！！””

　　然后，旅行者被带到宽广的庭院。
　　那里有经过打理的美丽草地跟花木，还有大型游泳池。而桌子上则摆好了菜肴。

　　向导表示要从孩子们的出生顺序来介绍他们。
　　于是，孩子们便排成了一列。

　　“那么从右边开始……长女海恩，十二岁。次女迪奥，十一岁。长子特利亚，十岁。”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女生拉起裙摆、男生则把手贴在胸前行礼。

　　“三女有两个，他们是塔拉跟芙蕾基亚。两个人都是九岁，是同一天出生的。”

　　外表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同的两个女孩，同时行了礼。

　　“次子海克斯，八岁。三子赫普塔，七岁……再来这位是我太太。他们就是我心爱的家人们。”

　　向导笑脸盈盈地说著。

　　*

　　午餐每道菜都非常可口。向导告诉奇诺这国家的肉类跟蔬菜都是利用复制技术生产，因此粮食上绝不会有匮乏之虞。

　　悠闲地享用过甜点后，孩子们全都在庭院里玩耍。

　　太太对向导问：“今天不必去上班吗？”

　　向导依旧躺在草地上。

　　“今天我的工作就是陪伴旅行者，只要不被上级知道就没事了。”

　　“老公！你这是公私不分又滥用职权耶！”太太讶异地说著。

　　汉密斯被孩子团团围著，简直被当成了一个玩具。

　　“……”
　　奇诺与优希待在一块，他看著孩子们玩耍的模样好一会后，对躺在草地上的向导说：
　　“如果我猜错的话，请你原谅。现在最左边的是海恩，再来是特利亚、赫普塔、海克斯。在摸汉密斯大灯的是塔拉，站在后面的是芙蕾基雅，独自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是迪奥，对吧？”

　　“……！？”
　　向导跳起来，大略看过孩子们后讶异的说：“……完全正确，你怎么分得出来？”

　　“唔，刚开始分辨不出来的时候，我很不甘心。所以从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观察……不过我很讶异，他们吃饭的方式及一点点小动作都不太相同。个性有些差异，就连长相也有些许的不同。”奇诺坦率地说道。

　　向导一下子接不上话来。

　　“你、你分析得没错，不过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不对，应该说，奇诺你有很细微的洞察力……我真是太佩服了。”向导接著问奇诺：“对了，你觉得哪几个孩子最难分辨？”

　　“……长子利亚特，还有三子赫普塔。他们的身高没什么差别，脸型跟举动也很相似。而且，他们的个性是不是都很温和？”

　　“答对了，一点也没错！他们两个对姐姐们都是唯唯诺诺的。其实我也很怕我老婆，所以我们家里的男生，只有海克斯比较有话直说……那你是最先看出谁呢？”

　　奇诺看向站在汉密斯前面的两个孩子。
　　“出乎意料的，是外表几乎无法判断的塔拉跟芙蕾基亚。因为芙蕾基亚总是黏在塔拉的后面。”

　　“一点也没错。”
　　向导说著，突然又说：“其实芙蕾基亚本来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女儿呢。”

　　“……”
　　“？”
　　奇诺和优希看向脸色变得有点凝重的向导。

　　“这个国家不能一次申请两个小孩……最起码，得跟上一个兄弟姐妹差一岁才行。而原本将成为芙蕾基雅的母亲的年轻女性，在她出世的前两天意外身亡。因此同一天『生下』塔拉的我们，才得以破例领养她……『芙蕾基雅』正是那名女性的名字。”

　　“……原来如此。”

　　“当然啦，因为她跟我妻子女儿都有相同的『基因构造』，在抚养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而全家上下也都了解芙蕾基雅的情况，只是说……”

　　“只是？”

　　“我觉得那名女性──芙蕾基雅一定感到很遗憾吧？每次喊这个名字，我就会这么想。所以就当做是为了弥补她的遗憾，我说什么都要让芙蕾基雅过得幸福……我常常都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

　　他们看著孩子们好一阵子。

　　芙蕾基雅这时走了过来，难得地找爸爸陪她一起玩……向导则是面有难色地看著女儿。

　　奇诺和优希对视了一眼后，很快地都站起来。

　　优希率先对向导说：“今天您一直陪我们，谢谢。”

　　奇诺看著讶异地抬头看著他们的向导，接著补充说：
　　“我想，我们应该自己在这个国家到处逛逛，所以你今天只要陪我们到此就行了。你帮了我们好大的忙，真的谢谢你……如果见到你的上司，我会告诉他，你今天陪了我们一整天。”

　　微微顿了下，奇诺笑了出来。

　　“不过，只希望不要露出马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