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诺之旅] 旅行人》不晓得要叫什么

2、心痛之国

　　那是一条用土简单砌成的路。
　　路的两旁是大片的草地，随着风，缓缓飘动。

　　道路上有台摩托车正在奔驰。摩托车后备箱上绑着两个充满污渍的皮箱，其破旧的样子就像经历不少风霜。

　　摩托车的骑手穿着黑色夹克，腰间的皮带与右腿的枪套各有一把说服者。他的身型不大，风镜下的脸蛋相当年轻，中性的面容让人分不太清性别，且骑手的神色有些疲惫。

　　摩托车的边车上坐着一名与骑手差不多年纪的人，身型与胸前的起伏明显是名少女。她的腿上放着一把说服者，且左右腿各绑着一把匕首与短刀。比起骑手，少女感觉更加有精神，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而是专着在观察四周情形。

　　“真是的，搞不清奇诺你到底在考虑些什么。有吃的不就得了？”就像按耐不住寂寞无聊，在两名人类的安静下，摩托车开口说道。

　　“难得才发现了城镇，随身带的干粮可不能动。”被称为奇诺的骑手答道。

　　──他们行进的路的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处城镇的外墙。

　　摩托车又朝另一个人问道：“优希，你怎么想？”

　　“我都不介意哦，汉密斯。”被称为优希的副手答道，“你清楚的。老样子，奇诺决定就好。”

　　“你们真是的。”被称为汉密斯的摩托车不满的嘟囔，“那个国家里不一定有食物哦。要是一个人也没有，你们准备怎么办？”

　　“说的也是，到时候……”
　　“到时候？”
　　“就再说吧。”

　　在高墙前，奇诺停住了汉密斯。
　　边车上的优希下了车，朝入口走去。

　　有一台像自动贩卖机的机器摆在那里。
　　在优希进来的同时，机器启动了。它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很快地开出了入国许可证。

　　城墙的吊桥放下来了。

　　“真够快的呀。”看到优希走回来，汉密斯说道。

　　“情况如何？”奇诺问道。

　　“管理出入境的，只有机器。我没看见人。”优希坐回边车答道。

　　“进城后就会看见人了吧。”汉密斯说。

　　而事实上，进入这个国家后，有辆汽车在他们面前停住了。
　　车门打开出来的不是人，而是机器。它宣读入国欢迎的致辞后，将城镇地图递出来。等奇诺接下地图，机器又关上车门，离开了。

　　肚子饿的奇诺查看地图，在附近找了家餐馆。
　　将汉密斯停妥后，奇诺和优希下了车，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部安装了轮椅的机器电脑。
　　它记录下旅人要的餐点，便朝后台滑去。

　　很快地，机器带出来色香味俱全的餐点。

　　等他们饱食餍足并付完帐后，轮椅机器陪送他们离开店内。

　　“虽然饭菜都是机器做的，但是好好吃。”奇诺神情不再疲惫，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而且价格便宜。”奇诺身旁的优希补充说道。

　　但还是看不到人。

　　“奇怪的地方。”汉密斯总结道。

　　*

　　他们接着去给汉密斯补充燃料。
　　补给费一样相当便宜，也同样都是机器在服务。

　　最后，旅行者们找了间饭店入住。
　　饭店被打扫得相当干净，大厅的大理石闪闪发光。服务顾客的还是机器，而且同样价格便宜。

　　优希打开要入住的房间门，身后的奇诺牵着汉密斯跟着进入房间。

　　“咦。”奇诺看清房间的豪华，愣了一下。
　　然后，他扔下伙伴，急急忙忙地冲出去。

　　“哎，奇诺？”
　　“怎么回事？”
　　房内的一人一车面面相觑。抱着满肚子的疑问，优希牵着汉密斯退出房间去找人。

　　他们一下子就在柜台找到奇诺。此人正在向负责接待的机器确认状况，例如房间档次有没有搞错、知不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有钱人、要是索求巨额费用是绝对付不起的……等等。

　　“一副穷酸样……啊。”
　　嘀咕的汉密斯车头被身旁的优希敲了下。

　　*

　　两人一车又回到房内。
　　在奇诺冲澡的时候，优希拿着地图坐到了汉密斯车旁。她将地图摊在地毯上。

　　“怎么样？”汉密斯问道。

　　“嗯……”
　　优希沉吟片刻，她手指向覆盖地图大半的绿色/区块，上头标示『居住区』。
　　“你觉得这里会不会有人？”

　　“也许有吧。”汉密斯答道。

　　可惜他们谁也不擅长思考。
　　于是，等奇诺冲澡出来，优希已经倚着汉密斯昏昏欲睡了。

　　“醒醒。”奇诺轻轻把伙伴拍醒。

　　“困……”

　　“看得出来。先洗澡再睡。”

　　等优希摇摇晃晃进入浴室后，奇诺看了下地上两人的衣物，想起这间饭店有洗衣服务。略为思考下，奇诺便叫了这项服务。

　　来收取衣物的一样是机器，它告诉明早就能洗好后，就带着两人份的脏衣服走了。

　　奇诺关上房门后，坐到了汉密斯旁边。

　　“有研究出什么吗？”奇诺看着地毯上的地图问道。
　　“唔，我和优希认为居住区也许有人。”汉密斯答道。
　　“也是，这里有这么多的机器，还都顺利运作着。”奇诺点头同意说，“所以一定有什么人。”

　　“那，为什么谁也看不到呢？”
　　“能想到的原因嘛……比如因为宗教什么的不可以外出啦、放假啦、刚好是午睡时间啦等等，也许是这些原因吧。”
　　“是吗？”
　　“只能说有可能而已。”

　　“好吧，奇诺，我们去看看吧！”汉密斯兴奋地大声说，但奇诺却摇了摇头。

　　“不，今天不行。现在去的话，在日落之前该回不来了。就算是在城里，走夜路也不方便。况且……”
　　“况且？”
　　“好困，我也想睡了。”
　　“啊？平时这个时间离睡觉还早啊？”

　　“你说得没错，汉密斯。可是，我只要见到漂亮的床，就会想躺下睡觉。”

　　奇诺慢慢站起身，他把地图收妥，并把夹克挂在房间的椅背上。
　　在他将说服者压在枕头下，一头埋在柔软的被子上时，浴室门开了。优希打着呵欠，身上的浴衣歪歪斜斜穿着，然后她也爬上床，躺到奇诺的身边。

　　“把头发擦干。”奇诺瞥了她一眼说道。

　　“嗯……”
　　优希慢慢爬起来，走回浴室。不久后，她头上多了块毛巾，但头发一样是湿的。

　　顶着毛巾，优希又缩进棉被里。

　　这次奇诺什么都不想讲了。
　　他习以为常地小声叹气，也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她一定早上又会喊头痛。”汉密斯嘀咕道。

　　*

　　次日早晨，随着黎明的出现，奇诺最早起床。
　　房间的物品篮放着昨天委托清洗的衣物，洗得就跟新的一样。

　　在奇诺开始维护自己的两支枪时，床上传来了小小的声音。

　　“疼……”

　　“早就叫你擦干头发了。”奇诺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

　　有衣物摩擦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棉被内探出一颗头。优希没什么精神，她看着保养枪械的奇诺。

　　在奇诺结束单发自动式说服者森之人的定期养护，准备将手伸向另一支枪时，优希主动把比较靠近床的左轮说服者『卡农』递到奇诺手上。

　　奇诺开始保养卡农时，优希也下床拿起自动狙击说服者，默默加入养护武器的行列。

　　所有的武器都保养完毕后，奇诺站起身，开始日常的拔枪练习。
　　优希把工具收好，轻轻打了呵欠后窝到安静的汉密斯身旁，轻阖眼无声小憩。

　　*

　　早餐包含在住宿费内，而且如同昨日的晚餐，很好吃。

　　等太阳升起得差不多的时候，奇诺敲醒了汉密斯。
　　将行李都装上汉密斯后，他们退了房，然后边看地图，边向居住区驶去。

　　居住区几乎就是森林。粗壮的树木枝叶繁茂，还有几条小溪在流淌。小鸟在林间欢快鸣叫，湿润适中的空气显得格外清爽。

　　他们行驶在未曾经过铺装的路面上。

　　这里的建筑样式几乎完全相同，都是宽敞的平房。但好似为了隐蔽而建在森林，房子与房子间离得相当遥远。

　　旅人们在森林行驶了一阵子，却没看见任何人影。

　　奇诺试着把汉密斯停在能看见房屋的位置上。
　　这里的房子虽然感觉得出建筑年老，但却不会让人不适。就像和在别的国家见到的房子一样，能感觉到有人居住的温馨。

　　看了一会儿还是谁也没见着。
　　觉得继续再看也没用，奇诺发动了汉密斯。

　　他们驶向城镇的中心──政治区。

　　高楼大厦取代森林，经过铺装的道路渐渐宽阔起来。
　　他们进入了一栋大厦。坐电梯到了最高层，有可以俯瞰这个国家的展望台。从无人的展望台朝外看去，远处的城墙依稀可见，周围蔓延开来的是一片绿色。

　　城内只能瞥见各种形状的机器在扫除。

　　奇诺从行李里取出狙击用的望远镜，边调节镜头的倍率，边观察林中的房子。

　　“看到了，有人。”奇诺边看边说道。

　　“真的？真的吗？”汉密斯兴奋地问。

　　“没错，在房子前有个人。是很普通的男人，好像在做什么运动……稍微离开一点的另一家，有个中年的女人，在院子里……那是在干什么……啊，进到房子里去了。别的房子也有亮着的窗户。”

　　“明明有人，为什么都不出来呢？”
　　优希凑到奇诺的身边，专注的盯着有人的方向。

　　“我也不清楚。”
　　奇诺停止观察，把望远镜收回行李，坐到了展望台的长椅上。
　　“最初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这些旅行者让他们感到新鲜又害怕。但是……”

　　“但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感情好的邻居间应该会彼此来往。但在这个国家，完全没有来往的迹象，也没有外出的人，就好像所有人都锁在家里一样。”

　　奇诺再次朝外望去。整洁的街道、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居住区，整个城镇的规划是迄今为止所见过得最好的一个。

　　“到底是为什么呢？”奇诺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