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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魔法师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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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也就是旅行者入国后的第三天早晨。
黎明时分，长老还没有起床。
他还躺在凉爽通风的床上，舒适地睡着。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刚好是风刮得正强的时候。
外面大路上过于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卡车引擎的声音轰鸣着。
不知何处传来了什么东西发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被猛烈的敲响了，部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长老！快、快到外面来！”
被部下的举动吓着，长老披了件衣服就冲到大路上……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在官邸正面的那尊个头最矮、体态结实的铜像被改成了跳台，那样子就像抱着铁管和铁板一样。
“早上好啊，长老。”奇诺从长老眼前经过时，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奇诺在车行道和步行道的交界处拉上绳子。绳子上系着黄色的布，上面用黑字写着“危险！禁止入内”。
长老向旁边一尊铜像看去──在铜像前停着沐浴着朝阳、泛着银色光芒的机器，那是在尼亚仓库看到的那部飞行器。昨天还没有装的几根粗管被安插在机体下方，在旁边则是尼亚家那台带起重机的卡车。
同为旅行者的优希则在步行道的另一边拉上了绳子。
不少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在一旁看着。
“因为有危险，所以请各位不要翻过绳子进来哦。”奇诺说完后，就走向汉密斯。
在飞行器的斜前方，身着工装的尼亚将绳子捆在汉密斯的后备箱上，另一头绑在了飞行器的轮胎上。尼亚爬上飞行器、坐进驾驶席里，戴好工作用的风镜和手套后，系紧了四点式的安全带。
尼亚对刚好跨上汉密斯的奇诺挥挥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奇诺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嘈杂的马达声轰鸣起来──长老跑到安静待在旁边的优希那边。
“旅行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放心，您接着看下去吧。”优希答道。
此时汉密斯的马达声立时大了几倍。
飞行器的引擎也发出轰鸣，巨大的叶扇转动起来。
轰鸣声使得人们聚集起来。大路的步行道上人声鼎沸，也有从建筑物里向外观望的人们。
飞行器的轰鸣更加震耳欲聋了。
尼亚高举双手，在头上交叉，然后唰的分开。
奇诺立刻开动了汉密斯。固定飞行器左右轮胎的卡轮，同时撤掉了。
飞行器向前滑动起来。
紧接着，空气间响起比引擎声还要大几倍的爆裂声，从机体下的筒子里以迅猛之势向后喷出了白烟──
“爆炸了！？”
“别担心，会没事的。”优希对紧张的长老说道。
飞行器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踢了一脚似的开始加速，眨眼间就到了跳台跟前。建筑物被轰鸣声震得直颤。
观众们也跟着飞快地朝同一个方向摆着脑袋。
飞行器一下子驶上跳台，就势喷着烟迎风飞了起来。
因为烟幕的原因，奇诺一时跟丢了飞行器。
待风把烟雾吹散时，可以看到在蓝天中渐渐变小的飞行器的影子。停止喷烟的筒子从机体上脱落下来，插在郊外的沼泽地上。
就在小得快要看不到时，飞行器打了个弯，折回来了。
很快，飞行器带着轰鸣在举头观望的人们头顶上掠过。
除了旅行者们，大家都张大了嘴目送飞行器远去。
“飞起来了……这么重的东西能在天上……”
“机器飞了……”
“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但是……”
“人类飞起来了……”
众人交口接耳地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样？飞起来了吧！？彻底飞起来了吧！我没错！计算和试验也没错！这不是白费工夫吧！”在驾驶席里的尼亚兴奋地叫着。
接着，飞行器一下子攀升起来，在空中绕了一周。
“运行得很好，操作得很流畅！我没有错！”
尼亚操纵着机器做了好几次翻滚与上下逆行，以及急转弯的动作。
“──各位！”
奇诺大声对人们喊道：“为了能让现在飞行的那个机器，平安降落到地面上来，我们需要笔直且足够长的道路！如果有人愿意帮助这个成就伟业的女性的话，请帮忙移开三、四尊铜像吧！”
“明、明白了！马上就动手！”
稍微收起惊讶表情的长老猛地点头喊着：“大家！快来一起把碍事的铜像移开！快！”
长老一声号令，人们闻风而动。
他们用尼亚的卡车和举重机，把铜像从地基里拽出来，并在挖的洞口上铺上建跳台用的铁板。
人们拼命地干活着，居然努力地移开了七尊铜像。
眨眼间，有了一条长而笔直的道路。数不尽的人们都聚集在道路两边，注视着空中的飞行器。
很快飞行器滑翔进大路。轮胎同时着地，引擎已经关闭。
飞行器靠惯性跑了一阵，停在旅行者的眼前。
在居民们战兢地围上来时，飞行器上的尼亚摘掉风镜。
“尼亚……”
最先说话的，是尼亚的恋人，费安塞。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尼亚高兴说着：“新婚旅行就用它去吧！明天我就跟你结婚！”
“……”
费安塞仰望着尼亚缓缓地说：“我一直不知道……你……不、您原来是魔法师啊！”
“……哎？”尼亚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不仅没有注意到，还做尽了蠢事！甚至为此冒犯您了！请您宽恕我们这些软弱的人吧！”
“啊……？”
尼亚再次表示意外的时候，费安塞屈膝跪在了路上，这像个信号似的。
请您宽恕！请您宽恕！请您宽恕吧！请您宽恕！求您宽恕！请您宽恕啊！求您大发慈悲！请您原谅！请您宽恕我们！
人们接二连三地跪下去。
以尼亚和飞行器为中心，人们简直像波纹一样蔓延开来。
“哎？这、这是？”尼亚有些不知所措。
“尼亚大人──伟大的魔法师阁下，请原谅我一直以来对您的无礼。”
长老跪拜在地上，抬着头说：“请凭借您的力量，指引我们这些无力的人吧。从今天起，您就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做为一国之长，在这里郑重宣布将这个国家奉献给您，望您笑纳！”
“……”尼亚看着长老炙热的眼神一时没话了。
“糟了……”
看见这幕的奇诺慌忙隐晦地招呼起优希，旅行者迅速地把行李往汉密斯上装。
有人向旅人们搭话，那眼神也是热烈的。
“旅行者！难不成您们几位也会使用魔法？要真是这样的话，请务必以神力拯救我们──”
“不，我们马上要离开了！”奇诺坚定地说着，并固定好了行李。
在旅行者们戴好帽子、罩上风镜时，尼亚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向他们走来。
人群唰地让开了一条路。
“──我们该出发了。”奇诺对尼亚说道。
“哎？再等等嘛！”尼亚吃惊地说。
奇诺摇头说：“对不起，再不走就更麻烦了……那么，祝贺你。”
“恭喜你成功了。”优希笑着说。
“嗯嗯，恭喜你，我很感动哦。”汉密斯说。
“……”
尼亚看看四周，叹了口气，然后再一次看着奇诺他们。
“谢谢，多亏有你们帮忙。”
尼亚微笑着说：“也许，你们能到这个国家来是偶然吧，但我却认为是必然的。要是没有你们，机器就会被毁，而我一生都可能会生活在失落当中……我没有开玩笑哦。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感谢你们……”
尼亚笑着伸出手来。
作为代表，奇诺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
奇诺又一次说：“恭喜你。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高兴。”
“我也是……请你们多保重。”
……
尼亚目送摩托车直到它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然后瞥了一眼向自己朝拜的人们，低声说道：“……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旅行者们穿过空无一人的城门，驶出了这个国家。
沼泽地还是很多，但道路没有湿得那么厉害，比过来时好走多了。
眼看着身后的城墙越来越小，汉密斯高兴起来。
“呀──真是爽快！特别是那些人惊愕的样子，就跟吃了黄瓜的哑巴一样！”
“汉密斯是想说……吃『黄莲』吗？”优希问。
“对对，就是那个！”说完，摩托车就不讲话了。
……
摩托车在沼泽地的道路上前进着。
过了一会，奇诺冷不丁嘀咕道：
“我可是吓了一跳啊……太叫人吃惊了。”
“当然了。根本不是什么魔法，不过看那些人的样子，恐怕误解一时半会是消除不了吧？将来兴许还会建她的铜像哦！”汉密斯兴奋地说。
奇诺沉默了片刻。
“……不，我不是指这事。”
“哎？不是吗？”优希眨眨眼睛。
“嗯。其实，我本来没认为那个机器真的能飞起来的。”
“……你说什么？”汉密斯错愕的问。
“奇诺不觉得能办到吗？”优希也瞪大双眼。
“对，我根本没认为她能飞起来。什么乘空气飞行的机器啦、电风扇前的板子啦，她的道理我多少理解，但心里还是不相信……实际一看，她还真了不起吶。”
摩托车带着有规则的引擎声行驶了一阵。
在路的旁边，水鸟发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叫声，一齐振翅飞了起来。
“那么，奇诺又为什么帮忙呢？”汉密斯问。
“要问为什么……”
奇诺淡淡地答道：“如果成功了，就会有很有意思的东西可看。要是没成功，也就到此为止了，她也会死心。我就是这么想的。况且──”
“况且？”优希问。
“我啊，挺无聊的。”
……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那如果……”
汉密斯迟疑地问：“要是在那个国家不无聊的话，你会真心帮她吗？”
“也许不会吧。”奇诺说，“你们想想看，要是平常有人说『那个东西能飞上天』，你们会信吗？”
““……””
在同伴们的沉默中，奇诺接着补充道：
“居然真的飞起来了，简直像施了魔法一样，太让人吃惊了。能看到这么了不起的东西，在泥里走的这些路也算值了。”
“这、这样啊……”优希一时半会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像是想通什么，汉密斯无奈地叹气。
“算啦，奇诺开心就好。对吧，优希？”
“……嗯。”
摩托车在沼泽地边上的道路上悠闲地行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