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追夫记》陈参

13、坡脚的双儿 乌成

　　乌成遇确实厉害，没来几天，就把手下那堆酒囊饭袋管的规规矩矩。
　　当然，也不是谁都心服口服的，乌成遇不是什么大善人，有谁敢冒头，就会被他棍棒加糖的手段压下去，而且荤素不忌，什么阴招烂招都用。
　　乌成遇还特别贴心，做事之前都跟上头商量，懂得审时度势，连最难搞的纪元蓝，都对他赞不绝口。
　　除了一点儿不好。
　　乌成遇，非常粘那个叫刘散然的双儿。
　　散然前，散然后，真叫人耳痛。
　　纪元蓝虽然与刘散然没说过话，却已经通过乌成遇的嘴，把刘散然的爱好了解了个遍。
　　刘散然存在感极低，在府邸就是个透明人。
　　他本是被派来护送乌成遇的，到了这边的当天晚上，就想回然山上去。
　　偏偏乌成遇不肯他走，为了留下他，还特意说自己刚刚上任，有人看他不爽要暗害他。
　　害得他坐在屋顶上，吹了几夜的寒风。
　　还遇上了军营夜归的纪元蓝。
　　刘散然本来自在躺着晒月亮，听到他的脚步声，像猫儿那样打了个挺，做的板板正正。
　　“夜深露重，你在屋顶上吹什么风？”纪元蓝问他。
　　刘散然扶了一下面具，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些难得的无奈。
　　“帮乌成遇抓坏人。”
　　纪元蓝觉得好笑，“府里哪里会来什么坏人？这里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刘散然动了动也不回他话，只听得瓦片叮当。
　　“快些下来吧，小心着凉。”纪元蓝无奈，说完就准备走开。
　　谁知竟发现刘散然起身的时候，腿脚并不算方便。
　　这人腿曾经受过伤，是个坡子。
　　纪元蓝心想。

　　自此，他对刘散然多了点儿关注。
　　只是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坡脚的小恩人。
　　刘散然好吃面食，经常去街头吃清汤寡水的杂粮面，他带着面具，像个怪人。
　　起初周围的街坊都有些怕他，但相处之后，就发现他虽然话少，但是人还不错。
　　还会给周围街坊的孩子一些麦芽糖，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
　　有大娘大姐也会八卦的问他。
　　“你从哪儿来的？”
　　他只答然山，说自己是然山派弟子。
　　“你怎么戴张面具呢？看上去像个怪人。”
　　刘散然不说话，只顾着吃面。

　　又过了一个月，刘散然说自己要走。乌成遇大闹一场，吵得整个后院都快翻了天。
　　苏云商去劝了半天，刘散然说什么都要走，谁说都不好使，倔的很。
　　乌成遇哭成泪人，“我就是不让你走！你要是走了，我也偷偷跟着你跑回去！”
　　“好，苏兄帮我拿个绳子来，绑你几天，看你怎么跟。”
　　苏云商看刘散然来真的，连忙劝到。
　　“都是师兄弟，何必吵起来？”
　　转头又朝着乌成遇道：“他又不是你夫人，这样缠着他，成何体统？这也……也……”
　　他“也”了半天，也没“也”出个所以然来。

　　纪元蓝回来的晚，正赶上刘散然从院内气冲冲的出去。
　　他背着个灰扑扑的行囊，走的急了，就能看出来腿脚的不对，一瘸一拐的。
　　刘散然也看到了纪元蓝，点了个头就准备擦肩过去。
　　“去哪儿？”纪元蓝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他声音哑着。
　　乌成遇和苏云商从屋子里追出来，眼睛还红着。
　　他看到纪元蓝，就说自己要告辞，跟着自家散然师兄回山上去。
　　纪元蓝有些生气，刚蹙眉还没发火，就看到刘散然要出手揍乌成遇。
　　“你再说一遍！”刘散然喉咙应该是受过伤，一直是哑的。
　　“你要听几遍，我就说几遍！”乌成遇擦了擦眼泪，“我要跟你走！”
　　“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听清楚了没？你甩不掉我！没听清我再多说几遍！”
　　乌成遇倔强的瞪着刘散然，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刘散然是真打啊，上去就给了乌成遇一拳头，打在他下巴上，把乌成遇打了一踉跄。第二拳以极快的速度，也要跟上。
　　苏云商赶紧去拦，却发现这双儿确实武艺不错，连他挡的都有几分吃力。
　　“够了。”纪元蓝看着这场闹剧，一把抓住了刘散然出拳的手臂。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再闹我就上书师父……”纪元蓝见刘散然撤了劲，也快速松了手。
　　“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苏云商也忍不住吐槽。
　　乌成遇可怜巴巴的仰躺在地上，情绪还算稳定，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刘散然第一次揍他了。
　　刘散然偏着头，不去看他们，包裹还扣在身上。
　　纪元蓝让他们两人把事儿私下解决，同门师兄弟别闹得这么难看。
　　然后几人就尴尬的分开了。

　　其实，这事儿不是没处理过。
　　只是一直没有结果罢了。
　　乌成遇喜欢他，刘散然知道。
　　刘散然不是讨厌乌成遇，而是他心里不相信任何情感，也不想为谁停留。
　　因为，他不配。
　　他不干净，也不想染黑任何人。
　　他害怕乌成遇的眼神，和他的心里的执念，那会让他想到流浪时，发生的极其可怕和让他不想回想的恶心事。
　　好恶心。
　　恶心的他要吐了。
　　刘散然从床上坐起，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干呕，胃像是坏了，一阵阵往上反酸，他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行，他得逃，继续逃回然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