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追夫记》陈参

12、漠北流民 皇帝老

　　皇帝老了，不放权，手下能干的干不了，不能干的猛吸血。
　　整个凤朝，已经被吃的剩下个空壳子。
　　流民满地，哀鸿遍野。
　　上面看不见吗？
　　也许看得见，也许不在乎。老的忙着看戏，小的忙着争宠。那些世家则忙着拼命往袋子里存钱，各有各的忙碌，只是可怜了这些最底层朝生暮死的蜉蝣。
　　整个朝堂烂透了。

　　漠北城，是凤朝最外围的城池，是屏障也是纪家军驻军之地。
　　几伙儿衣衫褴褛的流民求到了城门下，最近东面闹起了蝗灾，实在饿得不行，待在老家只能吃观音土或是饿死。
　　实在不行，只能往北边跑。
　　有人问，怎么不往南面跑呢，那儿多富裕啊，听说有人能顿顿吃米呢！
　　“何止啊，听说当官的能顿顿吃肉。”
　　“我以前有个舅奶奶，她家儿子给当官的做仆人，听说一天三顿肉，吃不完的就直接丢了，或者喂给狗吃。”
　　“喂给狗吃？”
　　众人静默，有人骂了几句。
　　“那你们怎么不往南边跑，往漠北跑了干啥，这里也都是穷人，连当官的都得啃饼子。”
　　“怎么！你以为我们不想去？
　　“格老子的，”那人骂了两句，“南边不开门啊，只让你卖身，要女子双儿，不要咱们这些浑身脏臭的男人。”
　　“那女子和双儿卖价便宜，女子老的三两，小的八两。双儿老的一两，小的五两……”
　　那人说了两句，扎紧了裤腰带。
　　“你怎么这么清楚？还想买个媳妇儿？”有人打趣他。
　　被问的那人愣了愣没说话，弯着腰往外走。
　　“怎么聊的好好的人走了？”
　　“别说啦，他女人饿的发胀，他把孩子卖了给屋里头女人弄了点儿白米白面，结果女人没救回来……”跟他一起逃荒的人说道
　　“他把那些米面给一块儿走的人吃了，不然我们还撑不到这儿。”
　　众人沉默。
　　突然有个面黄肌瘦的流民叹了口气，“卖了好啊，至少还能活……”

　　漠北是真穷啊，但是好在当官的不坏，人就还能活。
　　去哪里不是吃苦？
　　能活已经比那些饿死的、被打死的好多了。
　　漠北七年前被屠城，大半房屋被烧毁，养了这几年，稍微有了点儿起色。
　　纪元蓝最缺的就是人，不管是那儿来的流民，只要愿意来的，检查完身体，没什么疫病的就可以留下来了。
　　接着就是施粥，分地建房。

　　从朝中回来还没到一月，纪元蓝就收到了师父的来信。
　　师父说派了人来帮他，纪元蓝一算日期，就是近几日。
　　第三天下午，就有门人来报，说门外有个双儿叫门，说是然山派来的。
　　苏云商亲自接待，等纪元蓝从军营回来，苏云商已经跟那两人聊的热络。
　　一个男子，一个双儿。
　　两人年纪都不大，约莫双十年龄，双儿带着张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静默的眼，一道疤痕的印子从面具里探到嘴角。

　　那男子比双儿小点儿，很是机灵，见到纪元蓝进来，客气了一番，然后再次拿出然山派的信物。
　　纪元蓝确认好，笑容才上了脸。
　　招呼两人再次坐下，让下人拿着果点来。
　　称着果点上来，纪元蓝开始询问两人姓名。
　　男子叫乌成遇，双儿叫刘散然。
　　相较于乌成遇的机灵会聊，那双儿刘散然却显得有些沉默木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纪元蓝多心，总觉得那双儿的眼神老是落在他的身上。
　　这时，果点上了。
　　说是果点，但漠北城穷的很，都是些歪瓜裂枣，就这，还是百姓为了感谢纪元蓝，而送上来的果子。
　　刘散然拿过一个，尝了一口，慢悠悠吃了起来。
　　别看乌成遇年龄小，却十分有想法，是个做幕僚的好料，能大幅减轻纪元蓝人事上的压力，帮他分担很多。
　　而刘散然在他的光芒下，却显得有点儿单薄无趣。
　　“这一路上，要不是有散然哥护我，我早就被沿路的山匪当人羊给吃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纪元蓝和苏云商对刘散然的忽视，他在聊到山匪的时候，好似不在意的提到了刘散然。
　　“哦？刘师弟还有这等本事？”苏云商插话。
　　“可别小瞧我散然哥，他虽是双儿，但武艺高强，可比我厉害多了！”
　　刘散然看上去并不会应付这种场面，头更低了，好像全世界，他只关心手上那个果子。
　　乌成遇见苏云商对刘散然起了兴趣，点到为止的说了几件路上来时的惊险事儿。
　　他说话极有技巧，没两句，就把苏云商激的，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刘散然出去切磋两把。
　　乌成遇见目的达成，又笑眯眯的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去了。
　　纪元蓝目睹一切，对这两人起了兴趣。

作者有话说

　　来赴六年之约！！六年前我写了这本小说，之后一直有事，没有给三儿和纪元蓝一个结局，六年后，同样跟他们一起经历了六年风雨的我，想要讲完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