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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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过来？不行！”金泰亨慌张的语气且急剧升高的音调成功地让朴智旻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因为……因为，因为我这儿还有工作呢，我可没空招待你。”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编出个像样且合理的借口。
“喂，喂，喂——陶予真！”对方显然并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只是像传达命令一样撂下自己的想法，然后便挂了电话拒绝给他反驳的机会。
“完了，这两天完全忘了还有这一茬，死期要提前了……”金泰亨心如死灰地盯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冲着自己展开一个坚强而苦涩的笑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朴智旻依旧维持着一副陷入沉思的神情，内心却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之后，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涟漪。
“嗡——”朴智旻从口袋里掏出振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Alfred。
简短地交谈之后，他从柔软的沙发中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服，开口道：“Alfred回来了，我需要去出版社一趟，先走了。”
“哦，哦，好的，拜拜咯。”朴智旻的告别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同时也让他刚刚担心两个人碰面的心缓缓放下。天知道他有多害怕面对生硬尴尬的气氛，他们三个人的事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他可没有几条小命供陶予真挥霍的，还是保住狗头要紧。
“所以呢，现在寻宝游戏进展到哪儿了？”陶予真好整以暇地双手撑在工作桌上，歪着头询问坐在椅子里缩成一团看起来委屈巴巴的金泰亨。
面前的人似乎永远都有一种即便不开口，也能够震慑人心的强势气场，金泰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现在的老师都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在内心发出疑惑，却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目前只有一个线索，就是信纸背后手绘的黑白键。”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顺带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除此以外什么也不知道。
“显而易见，第一个线索只有闵玧其能解开。”没有过多的纠结便轻易得出了答案，似乎是嫌弃问题太过简单，她只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哼。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去找线索，这才是关键。”金泰亨双手托着下巴，撇了撇嘴，有点无奈的意味。
“放心，就算你们给，这一次我也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了，故事必须要有个结尾。”陶予真的语气里透着认真的味道，连带着那双杏眼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叮咚——”
门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打断了他们俩的对话。
“我去开门吧。”边说着，边走向玄关处。陶予真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向下轻轻一压，工作室的大门便打开了，然后闯入视线的是记忆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的笑脸。
“泰亨你……”对面的人在发现是她之后，刚刚脱口而出的名字便硬生生被截断了。
重逢的场面太过突然，令郑号锡和陶予真一时间都呆在了原地，忘了如何措辞去打造一个看似普通的开场白。该用怎样的话语，才能掩藏住那颗颇不宁静的心，该用怎样的表情，才能抚平内心涌起的波澜。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他好像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柔顺黑亮的短发下是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笑眼，嘴角习惯性的弧度不多不少，看着恰到好处，却又似乎永远隔着一点无法触及的距离。一身略带休闲运动的打扮，一如既往地给人以舒适清爽的视觉享受。
“是谁呀？”迟迟不见陶予真回来，金泰亨忍不住走到门口一探究竟，就发现在大门前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半天没有动作，似乎连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时间也在一瞬间静止了。
我的妈呀，刚送走一个百分百见面会尴尬冷场的主儿，这就又来了一个，看样子今天是注定逃不了了。金泰亨一面在内心扶额长叹中，一面摆出职业假笑企图缓解这沉默诡异的局面。
“哎呀，号锡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别杵在门口呀！”两人皆因为金泰亨的一句话而从愣怔中回过神来，陶予真极其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之后，别扭地侧过了身，给门外的人让出了一条路。
虽然人坐在沙发的这一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泰亨聊着，但是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个纤细的身影所吸引。女生细软的栗色长发，安静地搭在肩胛骨处，鬓边的碎发老老实实压在了耳后，露出了好看的耳廓。
在只充斥着交谈声的工作室中，他的耳中对于周旋在她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格外的敏感。洗碗池里哗哗流淌的自来水声，瓷碟轻触案台的声音，水果刀切开苹果的嚓嚓声，在他的耳中是如此清晰，清晰到无法忽略她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
“所以，玧其哥现在在南俊哥的咨询室里做治疗么？那他这算是答应寻找线索了吗？”金泰亨的语气隐隐透露的是掩不住的期待，然而问题却迟迟没有得到对面人的回答，顺着郑号锡的视线细细寻去，果然不出意料地落在了陶予真的身上。
唉，这两个人真是的，为什么总要为难他这个无辜的观众呢？拗不过体内操心老妈子的本质，他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出门去买点饮料和啤酒。哥，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吧？嗯？”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对面那个时不时在走神的人。
“啊，好的，没问题。”被他这么一拍，郑号锡总算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神游。
这边陶予真一边端着水果盘向茶几的方向走来，一边暗自腹诽金泰亨。这种时候倒是挺会识趣的，溜得比谁都快，放她一个人面对这不尴不尬的处境。买饮料和啤酒？冰箱里满满都是，买个鬼哦？等他回来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没了小话痨在场，工作室的气氛一度有些迷之尴尬，陶予真其实有很多话都想问一问郑号锡，但是却在望向他那双墨黑幽深的眸子之后，像一个失了语的人忘了如何开口。不过郑号锡就是郑号锡，永远是那么温柔体贴，善于解救别人的困境。
“听说你现在在原来的学校当老师，高中生会比小朋友们难教吗？”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一开口的身份似乎已经定位是许久未见的老友，陶予真的心不免被刺痛了一下。
“青春期嘛，可以理解，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她努力佯装轻松愉悦的氛围，想要隐藏话语间难以言喻的心酸无奈。
“我的天，你能不能不要再拉着我跑了？你着什么急啊，平时上课可没见你这么积极。”陶予真一边费力挣脱方世熙钳着自己的手，一边抱怨道。
“你们俩能不能快点？等会儿舞蹈室门口人会挤爆好不好？我们要抢先占领最佳位置！”跑在最前面的女生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原地喘气抱怨的陶予真以及跟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的朴智旻吼道。
“这粉丝大军不是还没来袭么？你别跑了，前面不是已经到了，没人跟你抢位置的，放心吧。”朴智旻忍不住好笑道。
劝说无果，方世熙只好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自己向舞蹈室冲去了。
“你要和方世熙一起加入舞蹈社么？”
“啊？社团啊，我还没想好呢。”刚刚还在后面晃悠的人，转眼就跟自己并肩，陶予真难免有些意外。
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答案，朴智旻笑了笑没再说话。
星期三的下午是舞蹈社固定的社团活动时间，在全校五花八门的社团活动中，舞蹈社一直都是备受同学们的欢迎。不仅是因为它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各样的舞蹈比赛满誉而归，更是因为舞蹈社有一位阳光温柔且舞技超群的社长，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吸引学校里众多的迷妹。
虽然还没到正式开始的时间，但是舞蹈室已经有人在热身做准备活动了。随着轻快明畅的旋律回荡在舞蹈室内，一个身穿绿色T恤的男生，渐渐开始舒展自己的身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净，力道恰到好处，并且准确无误地踩在点上。一个人的四肢真的可以灵活到这种程度吗？这是陶予真第一次看见郑号锡跳舞时内心发出的感慨。
那种将自己的脉搏、呼吸和心跳与舞蹈动作融为一体的感觉，她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可以去形容。仿佛他是动作轻盈的蝴蝶，又或者是渴望蓝天的飞鸟，他的舞蹈由内而外散发着自由、欢乐、希望的讯息，令人无法不着迷。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没白来？”方世熙忍不住向在一旁看呆了的陶予真邀功。“看傻了呀？”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她不满地拿手肘捅了捅陶予真。
陶予真一下子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方世熙，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或许名叫欣喜雀跃的情绪。“你干嘛呀？”面对着这样的陶予真，方世熙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舞蹈社。”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加入就加入呗。不过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么？反正还没到填表日期。”
“不用考虑了，就他（它）了。”
这丫头是被我点燃了内心的dancer之魂么，头一次看她这么兴奋。方世熙满脸狐疑地转向另一旁的朴智旻，却发现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晦明晦暗的神色，清澈的眸子正充满考究地盯着在镜子前跳舞的郑号锡。“怎么？你也对舞蹈社感兴趣？”方世熙好奇地凑过脑袋。
“是呀，感觉还不错。”朴智旻露出一个近似完美的笑容。
随即他将目光收回，又不动声色地转移到方世熙背后的陶予真身上。此刻女生眼睛里熠熠生辉的大概就叫做心动吧，他不会看错的，她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将所有的心情写在了脸上。
“没想到郑号锡还是可以的嘛，能把你们俩都吸引入坑，回头我得让他好好谢谢我，又为他们舞蹈社招募了两个新人。”方世熙一面笑嘻嘻地朝着已经停止舞蹈动作的郑号锡挥了挥手致意，一面沾沾自喜道。
“你们认识？”
“是呀，他是我哥的同班同学，在班里还是文艺委员呢。”看见郑号锡慢慢向他们走了过来，朴智旻适时停止了发问，一旁的陶予真也立马收敛了那些躁动的小心思。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加入话剧社么？改变主意了？”郑号锡颇有些意外方世熙的出现。
“没有啦，我拉我朋友一起过来看看的。他们俩还没决定要加入哪个社团，刚刚欣赏完你充满魅力的舞姿之后，有了要加入的想法。怎么样？就冲他俩这颜值，你绝对不吃亏，快点收了吧！”
“您老能不能别用一副奸商的语气说这些，搞得跟买卖人口似的，猥琐至极！”郑号锡嫌弃地用食指推了推不断靠近的狗头，一旁的陶予真一个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痛快点一句话，收不收？”感觉自己的面子快要挂不住了，方世熙有些跳脚。
“收收收，你别咋咋呼呼了，小麻烦。你们俩来跟我填表吧。”郑号锡转过脸来，用温和的声音，热情地邀请了陶予真和朴智旻。
“(ˉ▽￣～) 切~~，又来了，职业假笑。”被落在原地的方世熙，不满地撇撇嘴吐槽道。
“郑号锡，我们省掉那些没有意义的寒暄吧。这么久了，我真正想知道的就只有一个，你明白的，不是吗？”明明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学会忘记，是时候该放下了，可当他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却还是忍不住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面对着陶予真的直白坦诚，郑号锡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雨天。她也是这样倔强，红着眼眶睫羽轻颤，不服输地想要完结这个纠结的剧本。而他又是怎么回答的呢？他所给的就只有沉默而已。
而他的沉默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伤害，她宁愿他说出口的是狠心的拒绝，也好过这样残忍温柔的沉默，将一颗装满喜欢的心反复折磨。
“对不起，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