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庙堂之高》影心

13、第 13 章

　　展昭慨然长叹，“阿初，若我与玉堂从不相识或相识不相知，你们二人长伴，我亦成家立室，那当然好。可上苍公正，你有倾心爱慕的白锦堂，凭什么还要让玉堂陪你一世？你也真心爱过，该知情之美，玉堂在你身边是否如古井无波，这样的人生怎不让他引以为憾？以前我不知道你有许多委屈，现下知道了，想来玉堂为你做的这一切，也是希望你重新拥有幸福。”
　　“知道了又如何？”阿初眼中湿意越来越重，“阿锦走了，小琰也回不来了。”
　　展昭默然，良久才道：“你还有颜大人和孩子。”而自己，已注定此生孤寂。
　　阿初终于流下泪来，泪眼模糊中，见展昭递来丝绢，伸出手去，不是接物，而是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紧捏住展昭手腕，“你也想为泽琰报仇的，对不对？”
　　“什么意思？”展昭被她捏得直皱眉，又不好挣脱。
　　阿初深深吸气，忍住泪道：“夫君和小琰的四位义兄，这些天与襄阳内应频来互往，定下计谋要趁襄阳王不在府中时强攻冲霄楼。他们连包大人都隐瞒未报，想来展大人亦不知情。”
　　展昭大吃一惊，“他们怎可如此轻率从事，襄阳王府齐聚各方能人异士，强行攻取，只怕江湖纷争四起，朝廷中不怀好意之人定会趁势打压！”转而想到：阿初明明可以告知开封府，为何只对自己说起？有心探个明白，左手取过丝绢，塞入阿初手中，轻叹道：“你放心，我这就上报，在他们行动之前寻一个解决之道出来。”
　　阿初果然着急，“你不想为泽琰报仇吗？襄阳王现在泾王府，他们要在襄阳王回途中行刺！”
　　刹时，展昭明白了阿初的心思，也将整件事情原委全部厘清：起始，包大人担心襄阳王有反叛之心，暗派门生颜查散赴襄阳查探，阿初得知，担心夫君安危，央白玉堂同去。白玉堂为人最重义气，自是义不容辞。在襄阳，不知为何暗访变为暗斗，而斗到现今，阿初知晓皇上欲息事宁人，其实只要将颜查散他们暗中行事禀报包大人，自然能得到阻止，颜查散与四鼠再是恨怒涛天，包大人的劝阻他们也会思量一二。但襄阳王不除，对颜查散始终不利，阿初说是为白玉堂报仇，分明为自家夫君打算，欲借展昭之力将除奸之任交由开封府担着，只要展昭插手，无论成与不成，首先要问罪的都是开封府。
　　展昭自不会陷开封府于困境，而争斗牺牲亦不是他所乐见，但个人安危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漂泊江湖多年，朝堂为官数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只求无愧于心。一生深情，尽系白玉堂，白玉堂离逝，他从最初的绝望到此时的心如止水，本来外界一切已难以让他上心，但阿初的所有是白玉堂以命换得，不由他不动容。
　　既然决定守护白玉堂坚持守护的幸福，展昭心中登时燃起斗志，满胸抑郁与痛楚淡去不少。详细询问了阿初诸多内情，这才告辞离开。
　　回开封府途中，展昭缓行思量：定夺对策需得知己知彼才好，眼下襄阳王人在京中，何不先探他一探？于是转身折向京郊泾王府。
　　其时，泾王赵元俨为刘后排挤，出仕十年之后东山复起，不负赵祯厚望委以重任，以贤德闻名朝野。展昭素来尊崇泾王，但公理正义亦要争取，因此夜闯王府，心中颇为忐忑。
　　南侠轻功冠绝江湖，在泾王府中自是来去自如。展昭察明王府形势，径去书房，轻伏于屋顶角落，揭下一片瓦来，从缝隙向下望去，只见屋内灯火明亮，一张木桌上摆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壶酒，酒香浓郁，一阵一阵飘散开来，展昭在房顶闻了心中却一阵一阵的难过，阴世路冷，玉堂可有好酒暖身？只怕不是好酒他不喝的。
　　室内二人正在闲聊，其中一人笑声爽朗，“八皇兄，你享了十年清福，一重出山就权在手名又有，不久还将升格为国丈，这等荣宠，可不叫百官艳羡。”
　　展昭为笑语所惊，回过神来，见说话之人一身黑红相间衣袍，浓眉细眼，顾盼间威严尽显，举手投足贵气逼人，自然是襄阳王赵珏了。
　　赵元俨身着暗紫便袍，微微一笑，执杯倒酒，动作极雅，慢声细语道：“你还称我一声‘兄’，便听我劝，别再擅自为陛下添乱子了。据守襄阳为王，这权与名，天下间又有哪个臣子比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