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羊）怀雪成说》新茶焙旧酒

44、归位（三）

　　安史之乱后大唐元气大伤，昔日盛唐繁华的景象已经一去不复返，慢慢的成为街头巷尾人人传闻唱的过去。
　　“遥想老夫当年也曾鲜衣怒马，看遍长安花啊。”
　　一位已然达天命之年的老朽看着逐渐恢复元气的长安街道止不住的感叹。

　　当年之事，当年之人都困于局中，顾云珏年幼失怙，家破人亡，得以万花谷众人悉心教导才没走上仇恨的道路。
　　而林怀雪因恶疾缠身，经此事心魔渐盛，从此在人间苦苦争渡。
　　曾经美好的愿望，终究是事与愿违，物是人非。

　　顾云珏听完他的愿望，他有说话，只是摘下面具，深情的望着他，此情此景下，林怀雪满溢的情感要盛不下了，他上前一步想开口对诉说自己心意，顾云珏却转身说时间不早了，再晚点去，店家就要关门了。
　　于是林怀雪那份表白之情戛然而止，闷闷不乐地跟着顾云珏的步伐，来到了出发之前跟他说好的甜品铺子。
　　他们坐下来不久，两人还在僵持着，店家却很是激动地走过来，好像他乡遇故知了一般，高兴地说：“没想到还能再见二位，真是有缘啊，今天的甜品我请客，二位请稍等，我去拿东西过来。”
　　说完就去后厨催促上菜。
　　听到店家这么讲，林怀雪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无法忽略店家的话背后的意思。
　　他开始察觉到这趟苗疆之旅，种种被他可以忽略的不和谐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比如他俩并不是偶然遇见，而是一同前往的，但是“顾怀山”在他醒来之后却隐瞒了这点，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
　　他相信眼前的人，只是他知道对方肯定对自己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好几次疑问刚要脱口而出，顾云珏就转移话题打断了他。
　　店里这个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店家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很热心地亲自给他们上菜，并且坐到了他们旁边的空椅，一边吩咐让小二把最后一道快点递上来。
　　看得出这位店家心情十分愉快，他挪开椅子和他们坐到了一桌。林怀雪困惑得看着这位“不认识”却如此好客的异乡人，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眼神看向顾云珏的时候，对方示意稍安勿躁，不是有恶意之人。
　　虽然压下惴惴不安的念头，但是他内心的不解仍然没有得到答案，看着眼前的一切，那种被他一路上都刻意忽略的违和感又在此刻浮上心头，他看着眼前热情好客的掌柜和礼貌性回复的顾云珏，脑子突然间有些沉重发昏，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他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林怀雪扶了下额头，混乱的记忆让他分不清真假。
　　而在旁的顾云珏也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不佳，忧心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林怀雪拒绝了顾云珏意欲伸过来的手，勉强地笑了笑，脸色欠佳地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有些闷热，不碍事，让我歇歇就好。”
　　店家以为他是被热坏了，于是起身吩咐小二去后厨做两碗酸梅汤，特别吩咐酸梅汤里加点陈皮。
　　“想不到店家也是精通医理之人。”顾云珏拿起桌上的糍粑团子，细细地品尝起来。“淮山主补中益气力，百合宁心安神，清热解毒，药味却不浓，偶尔尝尝，不失为保养品。”
　　店家一脸见笑了，谦虚地说道：“我不怎么懂这些，都是内人主要掌控的，我只是按配方去做而已。”
　　小二最后一道糕点递了上来，正是上次来的时候林怀雪多加欣赏的桂花团子。
　　“哦，看来夫人也是位医理高手，不知怎么会在此处开了家甜品铺子？”顾云珏把那碟桂花团子推到了林怀雪面前，“你会喜欢的。”然后又转向老板，“其实上次来的时候，我就猜测到店家不是本地人，不仅这甜品样式不是本地的，听口音也像是江南一带。”
　　他看着眼里带着浅浅笑意，浑身上下并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店家，会心一笑：“除了是真心款待，想必掌柜也是有所请求吧。”他早知道对方如此热情必有所求，也并未冷脸相对。
　　“先生不愧是心灵七窍玲珑剔透，我确实有所求。”店家也不是刚刚那副满是笑容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愁云密，他起身走回了柜台，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个包裹。
　　将包裹放到了林怀雪他们面前，打开之后是一个上锁了的箱子和一封有些岁月痕迹的信。
　　“烦请先生替我把这一份信物，递交给藏剑叶家叶书明。就说叶清，死了，从此从叶家除名，希望他能替他好好照顾家人，照顾好霁月。”
　　“竟是藏剑叶家的人。”顾云珏想，人跑到了此处，想必是发生了大事。
　　顾云珏还在考虑，林怀雪却抢先答应了：“承蒙店家用如此美味如此款待，礼尚往来，我们会替你完成这件事的。”
　　鬓间已然风霜的叶清，已无当年的意气风发，那身明黄衣裳已换成黯淡无光的粗衣布裳，他淡淡地说起了他的故事，就好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他的故事很普通，就像市井里时常会传阅的那些幽怨缠绵的画本，左不过是他爱她，他不爱她，最后她得偿夙愿的故事。
　　明明是长一样的人，为什么那个人最后选的不是自己呢？
　　“当时我太年轻，以为一腔热血满腔爱意就能给她幸福，一直都没发现，她只是在我身上在那人的影子。”叶清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停下来茗了口茶，喝完就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的时候，林怀雪却觉得这人好像释怀了什么一样，孩子气般弯起了嘴角，不自觉地摸了摸鬓角，仿佛那个明黄色的少年又重现了一样。
　　“后来，后来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我待不下去，就走了。”
　　“这般在此处，已有三十五载。”
　　叶清说完这句，就起身离开去了后厨，不再出现。
　　于是他二人也随之告辞，带走了店家留下的那个包裹。
　　他们都听出了话外之音，也识趣的没有追问，他们明白这故事全貌未必就如他所言，能让一个人背井离乡三十五载，恐怕又是个含恨终身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啊，取名废一个，本来快到捅穿窗户纸的时候了，又写写改改的铺垫了很多，写着写着，都不太想虐他们了，小甜饼比较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