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羊）怀雪成说》新茶焙旧酒

11、顾家旧宅

　　从万花谷到长安，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沿途风景秀丽，虽说长安已经没有往日那般繁华，但依旧还有几分盛世大唐时的气魄，他们前往天都镇的路上，看到了不少来长安进行商贸的胡人。
　　顾云珏掀开窗帘看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想起年少时，父母带他逛战乱之后第一个庙会，没有现在的热闹，但是人们脸上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和现在相差无几。
　　不仅是顾云珏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就连林怀雪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很多事，他这辈子很少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为数不多的下山经历，他都没来得及感受山下人的平凡生活的幸福，他就开始经历伤痛、离别。
　　唯一一次的美好，大概还是那段在乱世中的颠沛流离。
　　可是好梦总是会醒的，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压抑自己对好友那份不应该的爱恋，在乱世尚未安定之时就决定抽身而去。他现在每每想起自己不理智的行为，有点后悔又有点害怕，但是他同样无法责罚曾经那样选择的自己，就算是现在的自己面对同样的事，可能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林怀雪看着顾云珏，眼前的人眼睛一直看向外面熙攘的人群，他就知道顾云珏是想家了。
　　于是他向顾云珏提议：“时间也不是很紧急，你想回去看看吗？”
　　顾云珏闻言对他的提议有些意外，看向林怀雪的眼神还带着陷在过去回忆的迷茫，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林怀雪的提议。他确实应该回去看看老宅子，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已经荒废成什么样了。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一条不知名小巷，林怀雪打点车夫去买点干粮，顺便请他帮忙租两匹马，接下来的路程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他们决定在顾家旧宅应付一晚。
　　门前悬挂的牌匾已经脱漆，顾宅二字也有些斑驳，但是门口却意外的干净，灰尘蜘蛛网之类的几乎没有，看起来这里时不时会有人打理。
　　他们二人对此都有点疑惑，想不出会有谁在打理这所荒废的宅子，当年将顾云珏送到万花谷之前他已经遣散了所有的佣人。
　　林怀雪虽有有几分疑虑，但还是决定敲了门试探一下，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伛偻的妇人打开了门。这位老妇人对此时还有人探访顾宅有点惊讶，她看着眼前穿着一白一黑的两位青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顾云珏看着眼前的这位妇人，在脑海中仔细思索她的身影，不多时就想起了她的身份，不由得语气中也带了些许喜悦：“严婆婆？还记得我吗？”
　　被顾云珏称做严婆婆的老妇人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位穿黑衣紫带的青年，她借着尚未消失的夕阳，看着眼前这张充满熟悉气息的脸，她立马认出来这是她十年未见的小主人，她顿时激动眼泪都流出来了。
　　“是······小少爷·····小少爷吗？”她走向前，手激动地握住顾云珏的手。
　　“是我，我还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人，我和林道长有事外出，正好路过就想过来看看，完全没想到严婆婆你竟然一直没有离开。”
　　“老爷夫人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他们永远都不会离开的。这里平时除了我，偶尔也会有老爷夫人以前的一些朋友过来看我，偶尔帮我打理一下。”严婆婆擦了一下眼泪，她满脸皱纹也掩盖不住久别重逢的喜悦。
　　“都进来吧，站在外面很久了吧，我去整理一下房间好让你们休息。”
　　顾云珏提醒了一下他们只在这里逗留一晚，不用准备地太麻烦。

　　顾宅看起来十分冷清，毕竟这里只有严婆婆一人，林怀雪环顾一周，竟然还有几只在回廊上睡大觉的猫，姿势大开大合的仰躺在回廊的地板上，刚好从屋檐上投射下几点夕阳刚好落在它们的身上，画面很是温馨。
　　他一直想养小动物，可惜纯阳的气候不适合，小时候捡到过被弃养的雪狐结果养大之后就跑了，于是从此断了养小动物的念头，之后也只是和师兄他们一起去看过居住在坐忘峰的仙鹤。所以看到如此温馨的景象，他竟然有些不想离开，靠近它们又怕打扰它们，只好远远地瞄几眼。
　　看到此景，顾云珏好像知道了林怀雪一个小秘密，他一直以为身边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阳弟子，应该是对一切事物都是淡然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没看到他有什么饮食偏好，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活得像个仙人，只有在触碰到他的过去和珍视之物才会有一丝人气。
　　但他此时觉得这样的林怀雪很有生气，身上冷峻的气息也消散不少。他甚至在想像抱着猫的林怀雪会有怎样的表情。
　　林怀雪知道自己今天没法摸一把这些小猫咪，沮丧地轻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进去吧，别让严婆婆等太久。”
　　“严婆婆会来找我们的，时间还早，这么久没回来，我想去给我父母上炷香，道长一起吧。”顾云珏在想以后可能回来的次数不会很多，因此想去给很久不见的父母上香。
　　林怀雪沉默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好，我也好久没去看过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