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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月圆之夜,恬室渡灵 ...

  •   徐千匀见秦喻捂着胸口,面无表情拿开了他的手,秦喻不明所以,没弄懂徐千匀要做什么,徐千匀侧身面对着他,右手就落在了秦喻的胸口上。

      秦喻一惊,“徐饮你……别……好舒服啊!”徐千匀慢慢用着灵力渡在秦喻体内,那绵绵柔柔的感觉让秦喻吁出口气,不好意思道,“徐饮,谢谢你。”

      徐千匀低眼,似乎不想听他说道谢。

      一时寂寥,绿枝摇曳,一个渡气一个调整心脉,倒也安静如画,“明微仙道!”徐远远不合时宜的跑来,从他的角度见徐千匀与秦喻靠的极近,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行,“明微仙道,秦前辈,你们在做什么?”

      徐千匀收回手,秦喻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与痛了,笑着抬头道,“没做什么,你们那怎么样了?跟上了吗?”

      徐远远道,“一开始跟上了,后来碰见了易家小公子,就跟丢了。”

      秦喻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易家小公子是谁,接着就一阵骂骂咧咧与哭哭啼啼传来,秦喻望去,几个小孩都从远处走来了。

      临近,吵嚷声听的就越发清晰起来,是徐欢流的声音,暴躁极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眼泪不值钱掉个没完,谁不知道你这是装……”

      几个小孩到面前了,秦喻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揉着胸口,抬眼瞧去,他们这一行人,多了个半大的孩子。

      约莫十五六岁,身量与徐欢流相仿,但那张缀着泪珠子的白皙脸庞,却比这几个少年都显得年轻稚嫩些,夜虽黑,但秦喻也勉强看清楚了,穿的很是锦贵,一身藕白捎粉的料子,却用金线镶了一圈边,手腕带着个银项圈,上面坠着小铃铛,随着他抽嗒的肩膀,叮叮铃铃发出一阵脆响,腰间是一块镶金的长穗玉佩,一瞧就知道很值钱,秦喻看罢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易家金贵的小公子了。

      不过这银铃?秦喻看向徐欢流他们,果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其他人都规规矩矩戴在了左手手腕上,就徐欢流一人特殊,腰间一个,手上一个。

      秦喻问道,“这银铃是?”看它材质,不是一般的银制品,上面施了一层祛魔避邪之术。

      徐欢流感受到秦喻的目光,得意道,“这是驱邪铃,一般的阴魔邪祟都能驱制,还有益身长命之效,怎么?你也想要一个?”

      秦喻顺着他的话道,“也不是不可以,那么请问,你有多余的吗?”

      徐欢流没想到秦喻脸皮这么厚,道,“秦前辈,您还真是不客气!”

      秦喻笑笑,徐千匀凝了众人一眼,道,“怎么回事?”

      徐青木犹豫了一下回道,“明微仙道,我们跟丢了。”说完都低着头,一幅做错事的样子。

      徐千匀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责怪,只道,“何处跟丢?”

      徐青木松了一口气,忙道,“太子庙后山,西南方向。”说完拿出了一样东西,“明微仙道您看,这是我们与鬼人交手时,从鬼人身上斩落的。”

      徐千匀接过,是一张沾血的纸符,血味极浓,秦喻一闻就闻出来了,“是血引符。”

      徐欢流他们不是很懂,秦喻解释道,“血引符以血作剂,以肉为辅,用来招阴尸邪灵,当然,不是什么血都行,它的要求极高,找一个十几岁的灵气少年,每天喂一点涩草,养着他的血,血极浓极稠之后,每天割一点,做血符,直到血尽肉枯身亡,扔去修坟场,由于这些人死前太过痛苦,死后必会化为厉鬼,为祸世间,无法超生,不过这是禁术,早就封存了,或者说是消逝了。”

      秦喻平平淡淡的道完,徐欢流他们却都大惊失色,面上慎慎,这些善良纯真的少年们,怎么也想不到,世上居然有人如此狠毒,活活将人糟蹋死,一个一个都默而不语,许是吓到了。

      徐千匀面上无变,却一点一点视向秦喻,秦喻靠着树,递徐千匀一个笑,继续道,“西南方向是栎阳那边,难道这太子庙的鬼人,跟栎阳仙女峰的仲家也有关系?”秦喻难得皱眉,“可我只听说,那仲情只是性情风流了些,并没有做什么杀人施害的恶事,这鬼人往栎阳去,是想做什么?”

      徐远远消化完刚才的核人听闻,听秦喻如此问,便接道,“嫁祸他人?”

      秦喻摇头,“不会,仲家好歹也是个修仙的大家,首君再怎么不济,也不会任由别人污蔑至家门,”秦喻认为,那仲情只是多情了些,手段肯定不差。

      徐千匀不语,却是认同秦喻的,秦喻虽作为一代开山尸祖,却从来没想过主动害人,这鬼人身上携血符,此事,极为严重。

      时至寅刻,月本西行,此时,却还高高悬于上空,秦喻见那个小公子一幅焉焉无采的样子,道,“这位小公子是?”

      易霜雪闻言上前,道,“易霜雪。”

      秦喻见猜对了,朝他笑笑,易霜雪左看看右看看,突的上前道,“前辈,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秦喻点头,“真实无比。”

      易霜雪退后一步,面上发愤,“这人,简直歹毒至极。”

      秦喻拍拍他的肩膀,赞道,“嫉恶分明,是个好孩子。”

      徐欢流一听不乐意了,想到跟丢鬼人的事,就一阵气恼,憋不住又说道起来,“什么好孩子,就是因为他,鬼人才跟丢的,不在家待着,跑来这扰乱,我们明明都制住他了,因为你突然闯进来,让鬼人有机可乘,他才逃跑的。”

      易霜雪反驳,“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故意的。”

      秦喻眼神询问徐青木,怎么回事?徐青木叹口气将事情叙述了一下,其实不怪徐欢流气极,鬼人在太子庙的焚香上萃了药,徐远远一早就发现那香有毒,好在是夜间无人上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由此可知鬼人是想害人的,香被他们毁了,徐欢流决心要抓住鬼人,三人成形,鬼人难脱身,谁知易霜雪闯了进来,鬼人借机钳住了他,放出狠话,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放他走,徐欢流虽气,却立即答应了,鬼人逃了,不过易霜雪也安全了。

      徐欢流显然不信,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大半夜不在家睡觉,来这溜达来了?你当是玩游戏……”徐欢流噼里啪啦到一半,易霜雪忍不住似的,哇的一声哭出来了,那凝在眼眶的泪水哗哗全流下来了,一边哭一边道,“徐欢流你……你欺人太甚,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亦绫尊,让他收拾你!”

      徐欢流毫无畏惧,“就知道告状,小哭包你给我听好了,亦绫尊那是我们徐家的首君,不是你易家的,他不会向着外人,你找亦绫尊没用,还不如找你那个宠你如命的哥哥。”

      易霜雪哭的正凶,被徐欢流一句“外人”噎了一下,也不哭了,拔出长剑直指徐欢流道,“我不是外人。”

      徐欢流脾气本就不好,抽开徐青木的剑对着易霜雪道,“想打架是吧,乐意奉陪,早就想教训你了,来吧,打输了,你就永远不要来寒鸣山,来我们徐家。”

      此时此刻,无需煽风点火,两人一点就着,徐青木和徐远远见状赶紧一人拉一个。

      秦喻听迷糊了,听这对话,易霜雪应该比徐欢流他们长一辈吧,可这怎么像小孩闹脾气一样,一言不合就打架。

      他对徐千匀眨眼,揶揄道,“徐饮,你怎么教的小孩子,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徐千匀冷着脸对他们道,“都回去。”

      徐青木几人说声“是”,都赶紧溜了,留秦喻一人靠着树哈哈大笑,“徐饮,你怎么这么凶啊,你瞧,你将他们吓跑了。”

      秦喻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徐千匀的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秦喻一惊,忙抽开手,道,“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干什么?”秦喻将手背在身后,心想,徐千匀要是发现我的脉搏跳的根本不正常,肯定会把我大卸八块,再烧成灰,然后扔去修坟场吧。

      徐千匀收回手,面上更冷淡了,秦喻心里堪堪,闹不明白他怎么了,转移话题道,“你不回去?”

      徐千匀没作答,须晌才道,“一同。”

      秦喻倏然看去,没想到徐千匀会这样说,他推辞道,“不了,山水有相逢,咱们就此别过。”

      徐千匀似不愿,直盯着秦喻,又重复一遍,“一同。”

      秦喻不想去寒鸣山,他得加紧找到七哥,帮他恢复意识,不过对于徐千匀的执着,秦喻一时没了办法,他只好装成羞愤的样子道,“徐饮,你这么想带我回寒鸣山,寓意为何?我可知道你们徐家不能随意由陌生人出没,你不顾门规,带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回去,你家首君知道了,可是要罚你的。”秦喻见徐千匀耳尖微红,低低笑道,“还是说,你爱慕我?”

      徐千匀这辈子都没有听过如此露骨的话,他的整只耳朵都红透了,紧紧攥着拳头,能明显看到生气了,可须臾,就恢复了原来淡冷的样子,正色道,“秦喻,跟我回去,月圆之夜,你自己撑不过。”

      秦喻愕然,他没心没肺逗他,可他却一心一意关心他,一时语塞,“徐饮,我……嘶……”月亮陡然变得异常圆和亮,远处“呜呜”贯着风声笼在四周,黑风晃着树叶哗哗作响,秦喻胸口又猛烈的疼痛起来,就像被插入了几万根释魂针,刺的千疮百孔一般。

      徐千匀心倏的一紧,环住秦喻的肩带他慢慢坐下,秦喻蜷缩在徐千匀怀中,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紧咬着牙,眼眶通红,想还能硬挺过去,转而便忍不住了,痛吼一声,额上密满汗珠,整个脸趋向惨白,止不住颤抖,“不要过来……不要……啊!!”眉间一朵扶桑陡然现出。

      徐千匀挥起指尖莹光,莹光隐进秦喻胸口,秦喻稍平静一些,可一对尖牙却“蹭蹭”冒了出来,秦喻不受控制的扑倒徐千匀,对着他的脖子低头咬了上去,徐千匀怕秦喻受伤,便没动,还一手护着他,尖牙触到徐千匀脖子,竟缓缓缩了回去,秦喻眼神涣散,愣了愣,头一偏,晕了过去。

      寒鸣山,恬室,秦喻躺在床上,闭着双眼,面无血色,眉间扶桑还未落,徐千匀将灵力一点一点渡给秦喻,见他眉间扶桑隐下去了,气色也有些好转,便停下了,给他盖好被子,点了安神香,于一旁闭眼微坐。

      约时过一刻,圆月早已消失不见,秦喻悠悠醒来,坐起身,就见徐千匀在床边,他对徐千匀轻轻笑了笑,道,“徐饮,没伤着你吧。”

      徐千匀想起秦喻的尖牙,道,“没有。”

      “那就好。”秦喻摸着身上的衣裳道,“有衣裳吗?借我一身,我这都汗湿了,穿在身上不好受。”其实是秦喻觉得,他这一身大红绣扶桑锦袍穿在寒鸣山太招摇了,还是素净些好。

      徐千匀起身,给秦喻拿了衣裳,秦喻笑眯眯接过,问道,“在哪里换?”

      徐千匀给他指了一处,秦喻去了那扇白荷屏风后面,可他去了又出来了,“徐饮,有地方能沐浴吗?”

      徐千匀道,“有,不过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秦喻一想也对,那就不洗了,没想到他秦喻都忘记的事,徐千匀还记得呢。

      秦喻嘴角藏了一抹笑,抱着衣裳站那不动,徐千匀促道,“秦喻,怎还不去换?”

      秦喻见徐千匀上钩了,故作愁眉苦脸道,“我身上黏嗒嗒的,不洗睡不着觉,怎么办啊?要不,徐饮你帮我洗?”

      这调戏的口吻,听得徐千匀快要舍了雅光夺门而逃,“你……”徐千匀一句话半天说不出,皱着眉,似乎不理解秦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秦喻逗趣没个底线,还在道,“明微仙道,你行行好,就帮我这一把,你看我这行动不便的样子,多可怜,待我伤好,亲自报答。”秦喻想就徐千匀这个端庄有雅的性子,三言两语就调戏到了。

      哪知徐千匀就思索了片刻,竟然道,“好。”

      秦喻懵了,他也就嘴上喜欢占个便宜,没真想让徐千匀帮他,要真帮他了,他可能会觉得是五雷轰顶轰到他了。

      秦喻讪笑,“我随便说说,不,不用麻烦了。”

      徐千匀还是面不改色,去到内阁拿了一块干净的湿布,递给秦喻道,“自己擦一擦。”

      秦喻接过,心中喜,这个方法好,于是赶紧跑到屏风后面,脱掉衣服擦了起来。

      徐千匀终究是瞥了一眼,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使他耳尖迅速红一片,随即慌乱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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