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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似遇七哥,了无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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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匀闻着秦喻身上的淡淡尸味,也不去抢吸魂袋,抹去指尖伤口,见秦喻脱了身上的衣服大摇大摆的站在他面前,徐千匀别过眼背过身面上极不自然。
秦喻转到徐千匀面前,眉间一挑,望着徐千匀别扭的脸吹了声口哨,盛情邀请,“你衣服都脏了,要不要一起洗?”
徐千匀俊眉一皱,语气疏冷,“阁下请自重。”
“什么?自重?哈哈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自重的?徐饮啊徐饮,你还是那样的一本正经。”秦喻笑够,手一挥,衣裳又重新穿在了他的身上,身影一动,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溪中,红衣张扬,银发如瀑,溪边草木动了动,秦喻洗好走了上来,每走一步衣服就干了一分,走到徐千匀身旁,那身红衣比先前还艳还惹眼。
秦喻身上的尸味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扶桑香,散着银发的秦喻靠近徐千匀身旁,见他双眼直视前方,不留一个眼神给自己,就想逗他,伸手向他腰间探去,“小道士,你还有什么宝贝儿,借我几个玩玩?”
徐千匀身形一闪,让秦喻落了个空,冷声道,“阁下若想死,可以来找找。”
这臭脾气!秦喻十指一弯勾着长长的指甲抓了上去,小道士,让你瞧瞧这到底是谁的天下,天旋地转间,绿光和白光相撞,一霎那天空两道厉光交错,发出刺耳的响声,月光隐在乌云下,黑风卷着枯叶漫天,半柱香后,秦喻被徐千匀压在了地上。
秦喻怎么也没想到,活了一千年的他,竟然被一个小道士压了,秦喻也不恼,露出森森獠牙躺在地上笑的张狂,“小道士,你把我压在地上,是想做什么呢?”
不出秦喻所料,这句话成功让徐千匀放开了他并且再一次离了他有几步远,秦喻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一阵轻微的动荡传来,让秦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喻摘了耳边的扶桑,扔向先前的断枝上,扶桑又重新活了过来,随着清风摇曳,随之又重新换朵更艳的,月光下秦喻的银发慢慢变黑,眼珠也渐渐变黑,黑发红衣,竟生生多一丝魅惑风流,脚下的震感还没停止,秦喻背在身后的手胡乱一点,震感即刻消失,迎着徐千匀冷漠探究的目光,秦喻笑的不以为然。
洞口的隐形墙消失,徐清木连忙带着师弟们进洞寻找徐千匀,刚才的震感就是从他们这传来的,由于众人都放心不下明微仙道一人,便众志成城一同攻克洞口的隐形墙,奈何隐形墙看似隐形实则弹不可破,八人攻克半晌也未见这墙动过一分一毫,正当要收手另想他法时,墙却自动破开,留了一个缺口够人通过。
来不及多想,徐欢流就率先进了洞口,先一步走在前头,徐清木虽心存疑惑,可见众人见明微仙道心切,便暂放下疑虑,带着众人进了山洞,只当是他们的法术破了隐形墙。
穿过洞口,徐清木和徐欢流走在前面,引着师弟们小心向前,顾不得这里山清水秀的景色,来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底下,石碑完好无损,密密麻麻又铺满了小字,徐欢流看得眼睛疼,“这字写得真丑,跟鸡挠的似的”
徐清木快速扫过石碑上的字,见字的形态仪体与现在的都不一样,大概是千年前留下的吧,至于上面写了些什么,他也看不懂。
徐清木吩咐众人四处寻寻噬血阴尸可否出没,他和徐欢流两人则留在原地找寻徐千匀的踪迹,徐欢流围着石碑敲敲打打,看有没有入口,这周围满是旷野,一眼望去除了野草野花了无人烟,若这儿看不到徐千匀的身影,那么就很有可能需要找一个入口,才能得知徐千匀去了哪儿。
徐欢流敲敲打打了一阵,见石碑没有反应,便想着去别处,他正要转身,一阵似山崩地裂般的动静传来,跌跌荡荡中两个人影站在了他们面前,一袭红衣的秦喻理了理额间被风吹乱的碎发,笑着朝众人走去,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潇洒。
众人先是被秦喻一惊,随后见到徐千匀就在秦喻身后时,面上又是一喜,纷纷围在徐千匀身旁担心一番,秦喻看了众人一遍,高声道,“都过来都过来,不要围着那个小道士了,来这边。”
闻言徐欢流从众人中退出来,对着秦喻问道,“你说谁是小道士?”
秦喻朝他眨眨眼,乐道,“还能有谁,那个长得俊俏的小公子呗!”
徐欢流自知秦喻说的是徐千匀,怒道,“什么小道士?这是闲云野鹤三山之一寒鸣山的首座明微仙道,你没长眼睛吗?”
“哦?是吗?”秦喻笑中藏刀,掌心化枚尖头绿刺朝徐欢流飞去,“我是没长眼睛,不如,把你的眼睛借我用用如何?”绿刺带着厉风驰过,掀起一片扶桑摇动,徐欢流引剑抵挡,竟生生的被绿刺将剑劈成两半,银剑落地,发出声响,徐欢流后退两步,躲在徐千匀身后,看向秦喻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绿刺与莹光相碰,很意外的没有掀起波澜,回归平静,徐千匀收回指尖的莹光,对上秦喻黑色的眼眸,深沉不语,这时徐清木出来朝秦喻微微拱手,“欢流言语不当,还请前辈见谅。”秦喻修为高于他们,一枚绿刺竟能削剑如泥,徐清木看得很清楚,道一声前辈合情合理。
秦喻本就没有生气,不过是吓唬吓唬徐欢流罢了,难得碰见一个对他这么客气的,秦喻拜拜手大方道,“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跟个小孩计较。”
“你说谁是小……”徐欢流刚想冲上去再和秦喻打一架,就被徐清木拉住了。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徐清木问道。
“秦喻。”
“秦喻?”徐青木默念,猛然抬头,见秦喻直对着他笑,迅速压下心头惊异,温婉有礼道,“原来是秦前辈。”
说话间秦喻解了乱象山野的结界,众人身处于来时的孤坟乱岗,趁众人不注意,秦喻踩踩脚下的白骨,伏地的白骨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紧紧贴住秦喻的腿不放,秦喻踢开白骨,一阵呜呜声响过,白骨竟生生的长出头颅和四肢来,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眼骷髅流着血,颤颤巍巍的朝着一方爬去,四肢像生锈的螺丝咯吱咯吱,爬一步掉一块骨头。
秦喻微笑着走去徐千匀那边,朝众人惊讶道,“你们看东面。”徐清木几人望去,只见先前爬的缓慢的白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直立快速朝东面掠去,众人紧随其后,秦喻朝徐千匀笑笑,也追了上去。
白骨在一处坟头停了下来,嘴里呜呜,双手扒着坟头的土,眼骷髅里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土中消失殆尽,秦喻站在最后面,动动手指,一抹绿光淬进白骨指甲里,一股黑烟冒出,凄厉的惨叫响起,散着腥味的噬血阴尸从坟头钻了出来,冲散了白骨,迅速朝远处跑去,徐清木见状立即携师弟们去追,将噬血阴尸围堵在山下。
噬血阴尸生就丑陋,多数是死前心存邪念,死不瞑目的人置于阴暗处长成,以血为食以肉为辅,极恶无比,徐清木几人围剿的这只,正是几天前到处吃人的怪物,这只噬血阴尸像是已经有了灵性一般,见被围堵,依旧不慌不忙的半弯着腰,嘴里还嚼着人肉,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眶四处转动,全身上下滴着黑汁,腐烂的肉乱七八糟的挂着,一阵阵腥臭刺激着感官。
一刻也不能等,徐欢流快速缠到噬血阴尸的身旁,持阴符贴于它的脑后,阴符发出金光,腐蚀着噬血阴尸的烂肉,一阵烧焦似的“滋滋”声响起,噬血阴尸吐出人肉,嘶吼着,没有眼珠的眼眶喷出黑液,两颗尖牙蹭蹭冒出,徐清木执剑上前,剑入体,一声凄厉的嘶吼发出,剑被弹出,汁液喷涌,徐清木快速后退躲过腐汁,有一人被腐汁染上,衣服立即灼出一个大洞,来不及后退便被噬血阴尸缠住手臂,张着血盆大口,两颗带血的尖牙就要破皮而入。
“三采!”徐清木重新拿过剑,剑尖贴阴符,又一剑刺向噬血阴尸,剑快不过噬血阴尸的牙,突然“铮”的一声,噬血阴尸的一只手臂断掉了,一枚小小的绿刺钻进断臂腐肉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徐三采趁机挣脱,染了轻微的尸毒,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
“三采你没事吧。”徐清木忙扶过他在一旁,留了两个师弟照看他,又立即同徐欢流一起对付起噬血阴尸,徐欢流没有剑,行动起来有些吃力,秦喻将掌心的绿刺隐化成灰,拿掉耳边的扶桑,投到徐欢流手里,说得随意,“扔它嘴里。”
徐欢流虽知不太可信,可眼下迫切,便闪了身形将扶桑塞进了噬血阴尸的嘴里,滋滋啦啦声后,噬血阴尸呜咽着跪在地上,眼眶抖动,似乎是……害怕?
“快去帮你们家明微仙道。”秦喻出声,徐清木和徐欢流转身一看,不知何时从何地又冒出来一只噬血阴尸,比刚才的更大更腥,十只灰黑色的指甲抓向徐千匀,徐千匀指尖白光一挥,齐齐斩断它的一双手,徐清木和徐欢流不敢怠慢,刚想双双上前协助,便被徐千匀拦住了,“不必了,去给三采止尸毒。”冷淡的声音刚落,噬血阴尸的半边肩被削掉,露出黑色腐肉外露着,流着黑汁。
秦喻来到噬血阴尸面前,眼眸陡然变绿,泛着寒光,微伏在地上的噬血阴尸恐惧的抖动着,嗓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秦喻抬起它的下巴,待看清它的面容后,心中一惊,这幅面容虽惨淡不堪,可这脖子上的牡丹印记他却记得清,秦喻缓缓唤出声,“七哥?”
没有人应答,噬血阴尸像是被阴符贴住一般嘴里呜呜咽咽嘶吼着,没有眼珠的眼眶竟落了两行泪,在狰狞的脸上生出一丝可怜,一只手臂抓着自己的烂肉,扣出一块东西出来,秦喻伸手接过,是一朵干瘪的牡丹花。
见秦喻无所动作,噬血阴尸迅速起身,低伏着腰朝别处掠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喻看向没了身影的远处低眉思索,那是他的七哥,秦昭原,他记得封印鬼夭之时,秦昭原已经与常人无异,虽不能吃常人所吃之物,可也靠吸收夜月之华渡化体内浊气以续命,为何如今,又吃起了人肉喝起了人血,还变成了噬血阴尸。
“你怎么把它放走了?”徐欢流刚给徐三采止住尸毒,便瞧见秦喻面前空无一尸,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秦前辈这么做是……”徐清木也不理解。
秦喻自知理亏,随便扯个理由,“我打不过它。”说的理所当然,毫无破绽。
徐千匀解决了大块头的噬血阴尸,收剑来到几人面前,“尸毒止了吗?”
“已经止了,不过只能撑一个时辰。”徐清木道。
徐千匀点点头,秦喻来到徐三采面前,看了看他的伤口,拿出一张阴符,鬼画符般写了几个符咒,阴符燃,化阴水,敷在了徐三采的伤口上,他道,“这样可以再撑上三四个时辰,等你们回了闲云野鹤再详细止毒,从现在开始,要保持体力,不要随便再用灵力了。”
徐三采忙点头致谢,到一旁安安静静待着。
逃跑的噬血阴尸受了伤,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众人跟着腥味追到了闲云野鹤的山脚下,徐千匀不忘拽着秦喻一起,在他耳边冷声道,“秦公子有心放走噬血阴尸,那便用你的牙来救人。”噬血阴尸的喝血牙可以救那些被它咬过的人,而徐千匀杀的那只,块头虽大,却是个没有尖牙的。
秦喻虽有心弥补,可也舍不得自己宝贵的獠牙,舔舔嘴里的尖牙,秦喻让它们钻了回去,“徐饮,你真是狠心啊!”
徐千匀负剑立于前,淡然看秦喻一眼,“秦公子对那些被咬的人,何尝不是狠心。”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秦喻语罢,来到了闲云野鹤的入口,看着云雾缭绕,如仙如境般的百年仙地,不住感叹。
多年前这儿就不是一个小地方,众多修为高的道士,数座高耸的山峰,仙气聚集十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儿不但没没落,还变成了修仙修道的佳地,秦喻虽在乱象山野睡了差不多五年,可有些事他还是知道的,闲云野鹤仙家错落,一共有九九八十一山,其中最具名望的当数寒鸣山的徐家,寒音山的易家,寒玉山的燕家,上等弟子共九九八十一个,散布在各座山上,这些人所持配剑均按能力修为划分,剑柄镶玉石,以绿石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