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柒月o0

5、殇·记忆（上） 我

　　我的祖母与柒的外婆一起从童年，青年，一直走到白发苍苍。我是孤儿。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当天就殉了情。想来父亲是恨我的吧。他那样爱着我的母亲，却也只爱她一人，别人再享不到半点他的爱和温暖。他这样的恨着我，连名字都没有替我取，就将我丢给祖母。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恨他。

　　祖母是个话极少的人。她出自书香世家，不勉有些大家闺秀的品性。祖父去世的早，她独自一人将父亲带大。很难想象一个没有任何技艺和力气在身，只知道读书的女人是如何将孩子带大，想来生活定是甚是艰辛。她失去青春，失去丰姿，失去白皙，失去每日读书的时间，却独留了一身傲骨，一付清冷孤傲的个性，让她失去认输的资本。朋友亦是少之有少的，算来也只有柒的外婆一人还有些许联系。

　　祖母曾经说，真正的朋友，一个足矣。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被背叛的担忧。只有一个的话，把百分的信任都放在他身上，便有全部的忠诚。人心如海，谁都猜度，驾御不得。她说的，她亦全部做到。

　　祖母绝少说话，却是个会讲故事的女人。她讲的全部都是父亲与母亲的故事，从初识到熟悉，到相知，到相守，他都细细的讲与我听。她虽不说，我却明白，她只是不希望我恨父亲。但她从不这样讲，因为她并不想驾御我的心，她只是试图做一些事情，挽回些许。

　　小时候我就是听着这些故事缓缓的陷入睡眠，连梦里也都是那些故事。那样要好的两个人，那样相爱着的两个灵魂，又如何会允许因为一个小小的我让他们阴阳相隔呢。他们是应该在，无论哪里都该在一起的，我又有什么好恨的呢。那个女人那样艰辛的把孩子抚养成人，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死，她都没有恨，我又怎么会恨呢。

　　九岁的时候，祖母离开了我。她我把送去柒的外婆家里。对我说。扬。我的扬。你要记住你的父亲和母亲的样子。他们一定很高兴你长成这样聪明英俊的男人。

　　那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英俊。我记得这样清楚。别人见了我只道我长的俊秀漂亮，可是今生唯一一个人说我英俊，她就是我的祖母。她第一次这样夸我，却是这辈子最后的一次，也只这一次。

　　说完后她给了我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温和俊朗的男人和一个清丽脱俗的女人。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爱情。因为两个人的笑容里尽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暖，竟是散发着灼人的温热，让我睁不开眼睛，无从躲避。

　　祖母笑着看我，再没有语言

　　我会的。我说。

　　小小的心里似是有什么蠢蠢欲动的想要翻腾，却终是隐匿起来，再想寻找的时候，已失去了踪迹，似是某种预兆，无处可寻。

　　那一面，竟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