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萧萧烟尘烬》咸泽

49、可悲的亲情 “我们真的

　　“我们真的要离开吗？放弃这个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未曾离开过的家？”萧可何止是问奶奶，更是问自己。

　　“你以为我想走？！还不是你那个爸爸逼得！他说了，我们俩不走也得走，只给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找地方。”萧奶奶越说越气。

　　“真是养了条白眼狼啊，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放过。”

　　萧可脑袋一片空白，她觉得有些迷惘了。印象中的爸爸是很偏向奶奶的，从自己记事开始，但凡妈妈跟奶奶或者自己跟奶奶有了冲突，爸爸毫无疑问地总是第一时间站在奶奶一方。为什么这次，连奶奶都......

　　“租房子就别想了，奶奶没有钱。这三天我去找找其他亲戚，看看能不能借住。你也自己管好自己，三天后我们家里汇合。”奶奶说完这句话就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了。

　　萧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起身在家里四处走动，才发现奶奶已经把平时的换洗衣物都带走了。

　　三天后？三天后奶奶才回来，那也就是说这三天的吃喝全都要自己一个人搞定了。不过还好，家里还有存粮，也就是自己手头没钱买菜而已，这样足够了。

　　马家客厅里，马苏苏正沾沾自喜地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赵启贤面无表情地听着表妹的自我炫耀。

　　“怎么样，没想到吧！这次我考过了萧可耶，虽然只是超她五名，但这就是进步，不是吗？”拿着成绩单在赵启贤眼前晃。

　　后者手上摆弄着魔方，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你要知道萧可那么努力，才这么点分数，我没怎么用功就考过她了，我是不是很聪明？”继续自我得意中。

　　“是啊，姑父姑妈就盼着你能进步，现在你能有个竞争对手，他们一定很欣慰。”赵启贤懒得再听，起身离开。

　　自己明明全班前五，她不去比，偏偏跟个中等成绩的较上劲了。

　　“怎么？我不能有竞争对手吗？”马苏苏有点不高兴赵启贤不同以往的态度。若在以前，他肯定会称赞自己的。

　　赵启贤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够亲切，于是中途停下脚步，转回去走到马苏苏面前，认真的望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苏苏，你以前可从不跟谁比的；而且，你也从来不在乎学习这件事。”

　　马苏苏没想到自己在赵启贤心里竟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心里有些冤枉有些不甘，争辩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跟人比？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学习？”

　　赵启贤顿觉无语，他瞬间不想再跟以前一样顺着这个妹妹了。

　　“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不待话说完就继续朝楼上走。

　　“你——你——你站住！”马苏苏眼里一下就盈满了泪水，神情很是不服。

　　“我以前什么样儿，现在什么样儿，你是都知道！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儿，你自己知道吗？”

　　停住脚步，反问：“我什么样儿？”

　　“你——你一副不关心你妹妹的样子！”

　　是啊，或许就是以前太关心你，才让你的生活里只有依赖。

　　表面上是很正常，但一遇到事情，就完全暴露了，比如现在。

　　“苏苏，你不该要求别人必须关心你！”
　　“我什么时候要求过别人必须关心我了！哼，你就是看我不顺眼。”马苏苏反驳的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前后矛盾了，借着生气的模样匆匆跑回房间。

　　关上房门，抱着娃娃坐在床上，瞬间的羞愧过后，就越想越生气起来。明明赵启贤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从小就很护着自己，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正面驳斥自己的。

　　萧可！一定是因为萧可才这样的。刚刚就因为自己在他面前跟萧可比成绩了，所以他才那么训自己的。哼！萧可，萧可——
　　......

　　萧可正在收拾房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耳朵火辣辣的，用手摸了摸继续干活。她想的是，先把东西收拾好，等奶奶叫自己时，就不会因为收拾东西慢被骂了。

　　看着装的满满的一个大行李箱和自己鼓鼓的书包，萧可很有成就感的坐下来休息。

　　原来自己的东西并不多额，除了能穿的换洗衣服，还有爸爸送给自己的那个书包，就别无他物了。

　　这样也好，东西少，好拿呢。萧可并不为搬家的事而难过，相反的，她开始幻想奶奶带着自己在亲戚家居住的情景了。也许亲戚家有个跟自己同龄的孩子，这样她就有伴了，她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写作业，一起玩游戏......

　　窝在沙发里，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反正也不太饿，温莎写会儿作业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作怪，萧可不得不早起。看着家里所剩不多的米，她决定一天吃两餐好了，这样可以坚持到奶奶回家。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的中午，萧可做好了饭，还没开始吃，就听见喧闹声，以为是奶奶的她连忙起身出去迎接。

　　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一个有着黄色发卷的中年妇女提着小小的箱子站在自己面前。

　　“你就是那个小孽种？！快让开，别挡路。”妇女脸上惨白，倒不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更像是化妆品的不合理使用造成的。

　　圆圆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萧可，姨妈红的嘴唇说起话来很是利索：“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快让开！”

　　萧可一时反应不过来，杵在原地不动。

　　“萧可，快让开，堵在门口干嘛！”萧何拖着几只更大的箱子慢吞吞的跟在妇女后面缓缓而来。

　　萧可这才回过神，她刚看那个妇女看入了神，总觉得好像见过。

　　“哦哦。”萧可立马撤到一旁，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妇女拿着几只小箱子进了门，没走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命令着萧可：“丫头，去把外面的东西也搬进来！”

　　“好。”萧可听话的照做。

　　没一会儿，所有的东西都般进了房子。萧何和那个妇女都靠在沙发上歇息，只有萧可不知所措的站在客厅角落，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萧何这时才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把萧可召唤到身边，指了指身边的人说：“这是你的新妈，人如其名——李美丽。”

　　萧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不想叫她‘妈妈’，却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李，李姐姐。”萧可本来想喊阿姨来着，又怕说错话，就折中了下。

　　这边萧何刚要发脾气，怒斥女儿不懂事，就听见旁边李美丽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孩子么就会说实话，我怎么看也不像当妈的人呐，你就不要勉强她嘛。”一句话，轻松免掉萧可一阵骂。

　　萧可感激地看了一眼李美丽，对方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故意忽略掉，专心的打量起房子来。

　　“恩恩，这房子不错。我要这间当小宝的卧室，这间做成储物室，最大的这间当卧房。”

　　萧可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一看去，要当小宝卧室的那间是自己的房间，要做成储物室的那间是奶奶的房间，最大的那间之前是爸爸和妈妈的卧室。

　　“你觉得怎么样？”李美丽毫不避讳地倚靠在萧何身上撒娇的问道。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可吃惊于父亲的态度怎么会跟平日对待家人时完全不同，这个女人到底对父亲施加了什么魔法？

　　“爸，你真的要这个，这个姐姐住妈妈以前的房间？”萧可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妈妈被替代，更加不能忍受的是她居然要霸占妈妈以前的房间。

　　只是单纯想想她真的要住在爸妈以前的卧室，萧可的心里就感觉像是被人夺走了什么似的空荡荡的，好似妈妈从来未曾在这个家生活过一样，她留的念想被彻底洗刷干净，而自己就更像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了。

　　听到萧可提“妈妈”，这个可一直是这个家的忌讳。由于事发突然，萧可也没想那么多，直接说出敏感词汇，这令萧何十分生气。

　　“什么妈妈！你从来没有妈妈，眼前这个才是你的妈妈。”

　　不仅没想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还被怒斥了一顿，萧可聪明的选择闭嘴不再去踢石板。

　　李美丽斜眼瞟了一下低头不说话的萧可，转而继续跟萧何撒娇道：“亲爱的，这丫头不是不跟我们一起去住吗？她怎么还没走？”

　　萧可心里一紧张，手里捏了把汗，奶奶还没回来，爸爸应该不会立刻把自己赶出去吧？

　　“萧可你东西收拾好没？”果然开始问话了。萧何的脸色依旧黑黑的，是从刚才提到前妻开始的。

　　“收，收的差不多了。”萧可也知道犯了忌讳的爸爸忤逆不得，不然很可能现场吃一顿揍。

　　“那你先把东西搬出去！”

　　“好。”

　　萧可把之前收拾好的那个大的行李箱慢慢拖出屋外，途径客厅的时候还听见爸爸跟那个李美丽的对话。

　　“喂，行李那么重，你怎么不去帮帮你女儿？”
　　“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动，有什么用！要是个儿子肯定没这么不顶用。”萧何满满的怨气，说话毫不避讳不远处的萧可。

　　李美丽开始捂着嘴巴笑：“呵呵呵，那你可等好了，我肚子里这个肯定是个小子！”

　　萧何这才有了笑意：“要真是个儿子，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呵哈哈。”
　　......

　　萧可心里酸酸的，他原本一切爸爸只是不原谅妈妈而已，对自己还是有父女之情的。可没想到，原来爸爸和奶奶一样，都是想要个儿子的。

　　萧可把行李箱拖去了路边，反身又快跑回去拿自己的书包，她实在不想再偷听到什么了。

　　仅有的东西全部拖出了家，萧可就傻愣愣的抱着书包，坐在行李箱上，守在路边等着萧奶奶回来，她不敢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有着外人的屋子。

　　慢慢的眼前模糊了，慢慢的天色暗淡了，慢慢的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