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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董佳念馨住在东苑,进宫之后由于连续几天的大雨,便也没有出过门,所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去西苑。

      之前让冬葵去找桂英姑姑打探消息,大致了解了一下这届秀女的情况。

      这届秀女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三十多个人,其中格外引人瞩目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正三品包衣护军统领孛术鲁图额的嫡女,孛术鲁回燕,是这届秀女中出身最高的,听说长相是女子中少有的英气,颇有将门遗风,只不过陈徽因到现在还没见过。

      还有一个便是陈徽因之前见过的阿鲁特淑蓉,她的父亲官职不算太高,是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但她出身阿鲁特一族,阿鲁特一族是百年望族,实力雄厚,在朝中地位显赫,曾经更是出过皇后。

      更何况,阿鲁特淑蓉还有一位表姐,在皇上登基早些年入宫,现在是宫中仅有的一位嫔位娘娘,所以在这届秀女中,阿鲁特淑蓉的风头隐隐还要在孛术鲁回燕之上。

      而第三个,就是陈徽因现在的壳子,国子监祭酒之女董佳念馨。

      董佳念馨的出身虽不比前两位,但她的父亲,董佳桉文,却是朝中清流的代表,深受皇上信任。

      而她的哥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是准备重用的,对于她能入选,宫中稍有脑子的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阿鲁特淑蓉和董佳念馨都住在东苑,住在西苑的,好像只有那位没见过面的孛术鲁回燕,莫非这次触发的任务,是关于孛术鲁回燕的?

      陈徽因思索间,便踏入了西苑的院子。

      甫一进院子,便看到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在一处。

      “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身份,宫里的东西也是能你以为是就是的。”

      “姐姐也不能这么说,看她这样子,八成是真拿错了。”

      “多大点事,那太监也太揪着不放了。”

      “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吗?这就是!”

      ……

      围着说话的秀女正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冷不丁看到身后的董佳念馨。

      她们虽没见过董佳念馨,但董佳念馨的相貌和通身的气质摆在那里,一看便不是等闲的秀女,于是她们下意识地一边让开一条道,一边小声嘀咕着这是她们听来的那几个显赫的秀女中的哪位。

      借着人群中让开的那条空隙,陈徽因才看清了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看她的装束,是宫外普通人家丫鬟的打扮,应该是某个秀女从家里带进来的。

      她一边哭着,一边却拿眼睛瞪着要教训她的大太监。

      而在那小丫头身边,是一个穿着月白色素缎旗装的秀女,陈徽因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脸,但光凭背影,便让人有丽质天生、弱柳扶风之感,只见她隐隐将那小丫头护在怀中,呈一种柔弱又坚定的保护姿态,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这位公公,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轻柔端庄的声音传来,本来要去拉那小丫头的太监闻声看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通身的气派时,那太监面露迟疑之色,显然是不确定面前的是谁。

      “我家小主在问您话呢,阙公公。”

      “哟,原来是冬葵姑娘和董佳小主。”

      被叫做阙公公的大太监一拍脑袋,显然是想起了面前这位的身份,一张脸马上变得跟开了花似的,惹得那藏在自家小主身后的小丫头不屑地撇撇嘴。

      “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冲撞了董佳小主,不知早上那碗桃花粥,小主用着可还喜欢?”阙公公一上来便是为自己邀功。

      “董佳,难道是董佳念馨?”

      “她不是东苑的吗?怎么来我们西苑了?”

      “该不会和这个裴满知雪以前是认识的吧?”

      旁边本来就在猜测陈徽因身份的人闻言又嘀嘀咕咕了起来。

      陈徽因看着面前听了冬葵的话便满面笑容的阙公公,轻声说到:“阙公公的一番心意,念馨自然心领,我本是要去找桂英姑姑,偶然听到有人说这里出了什么事,似乎还和桃花粥有关,便过来看一眼究竟。”

      “哎呀,小主你是不知道。”

      阙公公一脸的懊恼:“这阵子桃花不是开了吗?奴才想着各位小主刚进宫,熬个桃花粥也算讨个吉兆,便吩咐了下面的人拿新开的桃花连夜细细熬了两个时辰,好在各位小主用膳前送过去,可谁知道,就这个丫头,竟然偷偷把孛术鲁小主的那份拿走了!”

      “你说是给各位小主拿的,那我拿走我们小主的那份有什么错?”那小丫头似乎抓到了阙公公话里的漏洞。

      “哎呀!这小丫头片子,还敢犟嘴,那分明是给孛术鲁小主的。”

      “那上面又没写字,我怎么知道是给谁的”

      “不得了了,现在小门小户家里出来的丫头都那么狂妄吗?今天我非得把你送去教养司学学规矩不可。”

      阙公公说完,便要再去拉那小丫头。

      那秀女将自己的丫鬟护得更紧了,陈徽因只能看到一个柔和秀丽的弧度。

      陈徽因皱起了眉,“阙公公,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

      “我看谁敢动她!”

      阙公公还没可完,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着红衣身材高挑英姿飒飒的女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陈徽因注意到她似乎起得比较匆忙,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中央一只纯白色的珍珠饰品,左边是一朵与衣服相称的玫红绸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来人的长相并不属于江南水乡的柔美,眉眼之间英气四溢,颇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此刻她眼中隐含怒气,仿佛山雨欲来,让人无端心生怯意。

      陈徽因在心里将眼前的人和打听到的消息对上了号,看来这位,就是孛术鲁回燕了。

      “孛术鲁小主……”

      阙公公显然是被孛术鲁回燕的怒气吓到了,他似乎不明白孛术鲁回燕为何生气,试探地说道,“这丫头……”

      “我听人说了,桃花粥是吧?本就是用来讨好谄媚之物,我喝的多了,也不差这次。”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那阙公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几乎是挤出来一个笑容,“小主瞧您这话说的,怎么就是谄媚之物了呢”

      “不然呢怎么我能喝,别人就不能喝了”

      陈徽因算是看出来了,孛术鲁回燕是在帮护着丫头的这位秀女出头。

      眼见那阙公公有些下不来台,陈徽因想着能少得罪一个人就少得罪一个人,于是开口帮他解围:“阙公公此番确是考虑不周,不如等过几天桃花开全了,再做成粥给各位姐妹分食,孛术鲁姐姐你看如何?”

      “你是何人?”孛术鲁回燕英气的眉毛一挑。

      陈徽因正要回答,却又听到这声音又道。

      “这里又关你什么事?”

      陈徽因刚要出口的话顿时僵在嘴里。

      孛术鲁回燕后面这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几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看向董佳念馨的目光之前有多艳羡,现在就有多嘲弄,同时伴随着一些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

      冬葵哪儿忍得了这些,当即就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要不是我家小主,那丫头早就被拉走了。”

      “呵,哪里轮得到你家小主多管闲事,我和知雪自幼相识,有我在这儿,我看谁敢为难她!”

      “你……”

      “好了,冬葵。”陈徽因拉住了还欲再言的冬葵,看着孛术鲁回燕的眸子里不起半分波澜,“我本不过是偶然听闻,一时好奇便来一探究竟,既然孛术鲁姐姐能够解决此事,那我也不便多留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陈徽因又是一噎,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孛术鲁回燕对她哪来的那么大敌意?

      见对方冷着一张脸,陈徽因也不想自讨没趣,不再多言就离开了。

      陈徽因回到自己房里没多久,就听人说这件事不知为何竟惊动了桂英姑姑,桂英姑姑专门跑了一趟,罚了那阙公公。

      陈徽因听到消息时恰巧扎詹玉娴就在身旁,这小姑娘一大早以为陈徽因又受了欺负就赶忙跑了过来,陈徽因好说歹说才阻止了她去找孛术鲁回燕的麻烦。

      “要奴婢说,阙公公在小主给他打圆场时就应该赔个不是,那样哪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还害小主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冬葵一边给陈徽因倒着茶,一边不满地说到。

      “还有那个孛术鲁回燕,馨姐姐招她惹她了?就给馨姐姐撂脸子,简直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冬葵你怎么也说起来了?我这边刚拉住这个小祖宗,你可别又给我说了去。”陈徽因一戳扎詹玉娴的额头,失笑道。

      “馨姐姐!”

      “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再有谁敢欺负我,我就搬出我家娴儿,把她们欺负回去。”

      “这才对嘛!看我不打得她们满地找牙。”扎詹玉娴攥了攥自己的拳头。

      “可别!扎詹小主您忘了前年凝春斋里的伙计?人家讨医药费可是讨到家门口了。”

      “我也没想到他那么不硌打嘛,轻轻一碰就伤到了!”

      “轻轻一碰!小姐你也不想想你那力气,魏老伯说都顶得过一头牛了!”欢喜睁大眼睛比划着。

      “欢喜你竟然说我是牛!”

      “哎呀小姐!不是欢喜说的,你别过来别过来!”

      “扎詹小主,扎詹小主!”

      “冬葵你别挡着,我今天就让欢喜看看牛有多大力气!”

      陈徽因看着自己面前闹作一团的几个,感觉自己在孛术鲁回燕那里积蓄的郁气都消散干净了,颇为淡定地饮着自己的菊花茶。

      那孛术鲁回燕不待见自己就不待见罢了,如果宫里所有人之间都和和睦睦,那还哪来的宫斗?游戏嘛,总得有点儿难度。

      陈徽因满心以为桃花粥事件到这儿就该结束了,自己可能有几日不会听到阙公公的消息,然而晚饭时,看着食盒里的东西,陈徽因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小主且放宽心,这乌鸡汤是干爹特地命奴才送来孝敬小主的,干爹说,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敢得罪他的人,以后有的瞧呢!”

      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太监站在门前规规矩矩地回话。

      陈徽因看着这碗和早上一模一样的乌鸡汤,心想莫不是有这么凑巧的事?还是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不由开口问到:“这怕是不在秀女的份例内?”

      那小太监见陈徽因似乎不愿意收下,眼珠子转了转,这才上前压低声音道:“实话不怕告诉小主,这乌鸡汤本是宫里的贵人要的,干爹送了半蛊,这是余下的半蛊。”

      “宫里的贵人不知是哪位?”

      那小太监闻言面色迟疑,抬头打量了眼陈徽因的神色,见陈徽因似乎只是随意问起,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奴才……奴才也不清楚,要不奴才帮小主去问问干爹?”

      陈徽因看着小太监小心翼翼的神色,大致肯定他一定知道那个要乌鸡汤的贵人是谁,只是怕惹上是非不愿告诉她。

      不过陈徽因也没打算拆穿他,一个后宫妃嫔,放着山珍海味的御膳房不去,却来储秀宫找一个专管秀女伙食的公公,这不很奇怪吗?结合早上出现在剧情选项里的乌鸡汤,其中必有蹊跷。

      还有那个阙公公,胆敢得罪这届秀女中的新秀,即使被桂英姑姑罚了,却还有余力给她送乌鸡汤,而且话里话外明显带着等着瞧的意思,态度如此猖狂,又是什么给了他倚仗呢?

      直到那小太监走了半天,陈徽因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说到底,还是她知道的太少,让冬葵向桂英姑姑打听,也只打听到这宫中现有一后、一妃、一嫔和两位贵人,再多的,桂英姑姑却是不肯说了。

      ……脑阔疼。

      算了,现在自己只是个小秀女,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现在,还是先喝碗乌鸡汤压压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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