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门小栓

4、4

　　离燕儿试镜那个下午又过去了三天，我正抱着纸盒吃泡面呢，手机又叮了咣啷乱响。我拿起来一看，好么，四条新信息。前三天都是陆扬来的，无非是些闲扯淡的话。最新一条是燕儿的：[然姐，告诉你一好消息^-^]
　　[你别讲笑话就行……]
　　[什么话>_<！跟你说，我被那广告录用了~~！]
　　[啊……？]
　　[那导演刚给我打电话来的，说是女三号！我就说今年我怎么也该遇见伯乐了，嘿嘿嘿]
　　我拿着手机看半天，心说这广告导演靠不靠谱啊。然后我回她：[记得请客就行。]
　　之后燕儿约了金边儿眼镜和陆扬说晚上要去三里屯庆祝。我收拾完了泡面碗，就着二十五瓦的灯泡坐画板前头。白纸上道道铅笔印儿。我学的素描，陆扬就特爱打击我说你学素描不如学油画，好歹搁十八世纪的欧洲也算一高雅艺术。我点了根点三搁手边夹着，右手拿着我那根HB，预备把先前让燕儿当模特那张给完稿了。好歹今儿晚上也算小庆，总不好空着手过去。
　　正画到燕儿左边的酒窝，屋里突然砰的响了一声。震得顶上的吊灯直晃悠，屋里的光一明一暗。我把HB搁在一边，在屋里走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然后又是砰的一声。我一哆嗦，就听见厕所哗啦哗啦水声响。我刚拽开厕所的门，心就凉了。洗手池上面的银色水管子正欢快的淌着舒伯特的鳟鱼。一直往外滋水花儿，孜孜不倦。水管破了的还不止一处。
　　我说：我操，这不能够吧，上月刚换的水管，不少钱呢。
　　厕所门一开，水花儿就留到外头那屋里去了。我拽了个床单跑到厕所里把漏了的管子上给绑上。绑完了接着漏，最崩溃的是绑上之后其他地儿漏了。
　　砰砰的乱响，然后我就默了。掏出手机对着电话本想了半天，最后拨了陆扬的电话。
　　喂，我施然。
　　哥哥手机上有显示。
　　我操，我现在没法儿跟你贫蛋，限你五分钟内赶到我这儿，要不你以后估计想见我可就难了。
　　然后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五分钟陆扬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水漫金山。他膝盖以下基本就没有好地儿了。这会儿我正坐在床上抱着我的一沓画抽着点三。陆扬看见我就崩溃了，说：操，你丫傻X啊！漏水了就出去呗。我还以为你丫遇见劫钱劫色的了呢。
　　我直接把烟丢水里说：那怎么没见你拿把刀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啊。一边说一边抖。
　　他淌着水走过来：还刀呢，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你丫不知道冷是怎么招？
　　我说：其实挺冷的。
　　天气的确挺冷的，水流到桌上暖气片上，冻成冰片。我那羽绒服也给弄湿了，身上就套了件毛衣。然后我说：虽说咱这房子小，怎么招也算二环以里了，谁成想会出这种事。你会修么？
　　我就是会修也得等水落下去啊。
　　我抬头：啊？
　　陆扬也坐到床上来在我对面，把他的风衣给我裹上。看着我满脸不耐烦。他说：要不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你先回去住一晚，明儿我再给你想辙。
　　我立马拧巴起眉毛，拽了拽身上那件湿了吧叽的风衣说：不准。你丫敢打咱俩就绝交。
　　爱打不打，我不管你了。
　　正说着一只拖鞋飘上了床。
　　我说：操。
　　然后陆扬就乐了。拽着我游出了门。
　　我坐上陆扬的切诺基的时候，都抖成一团了。头靠着玻璃，陆扬给开了暖风。暖风一吹我整张脸就麻了，由内到外通体血脉膨胀。切诺基的声音挺响，冬天天黑得早，没坐一会儿天就暗了。我靠着窗说：要不你给我找个招待所，我先凑合一晚吧。
　　陆扬说：要不，你先住我那儿去吧。
　　切诺基突突响。这时候他跟我的手机都叮了咣啷响了。燕儿跟我俩群发了条短信说：[我和金边儿可都到了，尔等需快马加鞭，不然我就给你讲笑话了^-^]
　　冬天的天挺晴朗，依稀有星星跟那儿被吹迷了眼睛。陆扬干脆把手机关了。我琢磨了一会儿给燕儿回了一个：[姐姐如今流年不利，家里走水了，你们玩好吧……]
　　[啊？！你烧着没有啊？]
　　[暂且没呢，以后会不会就不一定了……那个啥，我家是漏水了不是走水了……]
　　[--///]
　　[玩去吧女三号，不用太想我]回完之后我也把手机给关了。
　　陆扬迟迟没有要开车的迹象。摇下窗户来点了根三五。我这儿副驾驶的座一边暖风一边冷风。夹着我打了个喷嚏。他转头问我：冷么？
　　我说：凑合，你抽吧没事。
　　你要一根么？
　　我接过来没点，陆扬又看着窗外抽烟。
　　陆扬。
　　什么？
　　燕儿能弄个女三号不容易，怎么得你也该去一趟。
　　行。
　　那你先把我送你那儿去吧。
　　怎么？
　　操，别拿着劲啊。我要不是没地儿去我也不乐意住你那儿去。
　　你还嫌弃上了。不比你那三十平米强。
　　是，那你们怎么回回礼拜天都往我这儿跑啊。
　　你又想抬杠是吧。
　　我不想跟你抬，可你丫别不开车啊。
　　……
　　到了地儿以后陆扬把我放下自己开车出去了。我估摸着是该去给燕儿庆贺了。俩钟头以后他转回来了，一边换鞋一边喊冷，俩手搁一块儿搓。我就跟那儿幸灾顺便乐祸，说：你丫那切诺基可算快不行了，暖风都不热了吧。一边说一边打喷嚏。结果陆扬冲了一锅感冒冲剂。我说你丫有钱也不带这么使得啊。他看看我再看看那一锅感冒冲剂，说：为了不浪费咱俩必须把它们都给解决了。
　　晚上我睡床陆扬睡沙发。
　　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这王八蛋躺我旁边了。我一脚把丫踹下去以后自己起来到厨房找东西吃了。这王八蛋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又爬回床上，胳膊腿儿一块使劲。吃完了早饭我把手机给开开了，上面就一条新短信，还是燕儿的：
　　[我这苦涩啊辛酸啊，女三也是角儿啊，你们不带都不来的啊……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