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I·尘埃篇》南相女

26、二十六 虞大夫白衣

　　据宴华堂一夜一日的观察，雪艳居最可疑的地方是三楼，有限的住客因要等一月中雾散的那日离开而一同逗留在此，他们全部住在二楼客房，任何人没有去过三楼，从赋轻尘等抵达至他们遇到神秘采摘者，期间大约十二个时辰里，只有雪艳幽兰与雪艳云二人去过三楼，并且二人的卧房似乎就在三楼。

　　夜间，雪艳居中静谧安宁，一道开门之声轻而突兀，这一声之后沉默片刻，似有人开始行动，像是有个人在缓慢地、拖沓地走路，响动极细微。

　　赋轻尘已站到房间门口，在黑暗里隔着门板凝听，假如那是一个人发出的动静，那人此刻应该在上一层的三楼，他在三楼走动，先朝着一个方向走，之后转身朝反方向走一段距离，接着又回转，在某一位置他停顿了，他停在那里做什么？很快，赋轻尘辨别出有人在下台阶，那人在从三楼往二楼走，他下楼也很慢，他应当是个身体欠佳行动不便的人，正此时，赋轻尘听到一阵压抑却清晰的咳嗽声。

　　那人下来了，他顺利走下台阶，已经处在二楼的走廊上了，再度停顿片刻，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卖力地活动起来，他渐行渐远，他在朝远离赋轻尘这边房间的另一头走，赋轻尘正要推门一探究竟，此时他开门会对上那人的背影，只要开门动静足够小，不会惊动他，可是那人又咳嗽起来，咳完他便转身往返，回转到楼梯处也没停下，继续走，离赋轻尘的所在越来越近。

　　“你做什么？”

　　一把刻意压低的嗓音，出声之人像是雪艳幽兰。

　　那人与他的房门仅有几步之遥，就在这时被雪艳幽兰叫住了，于是他近距离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他回答道：“出来看看。”他的声音同样很轻，像患病之人讲话，有气无力。

　　“回去休息吧。”雪艳幽兰道。他的口气中既无关心也无威慑。

　　那人很听他的话，他们是一起回到三楼的。

　　三楼住着人，住着身体不好的人，只不知住了一个，还是几个。

　　.

　　一日清晨，雪艳居里众人吃早饭之际，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雪艳家族见了他表现得很是热络，称呼他“虞大夫”。

　　虞大夫白衣蹁跹，挎着个药箱，有模有样，见到这里的住客，微微笑了笑，别人都停箸看他，他的笑容之中包含着医者的和蔼，可他样貌英俊邪魅，眸中闪动着难以言说的冰冷的光，浑身散发着一种矛盾气质。

　　“大夫，你一起吃吧。”最活泼的雪艳茉莉接过虞大夫的药箱，让他在一张没人的桌子边坐下。

　　虞大夫便坐下了，他看了看只顾着瞅他忘了进食的住客，笑道：“你们继续啊。”

　　这一句“你们继续啊”又叫人觉得他是有些开朗活泼的人。

　　虞大夫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圈，在赋轻尘身上稍一驻留，又若无其事地转开。雪艳云给他端来一瓶花酒加一盘糕点，他便很随意地吃起来，用手捏着糕点，吃过几块再对着瓶子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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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艳居中的住客左右无事，对突如其来的年轻大夫也很好奇，就有人向他询问病情。

　　“大夫，你说这病蹊跷不，就我叔，骨头往横了长，手腕上，脚脖子上，都鼓出来了。”

　　“用药了吗？”

　　“用了呀，服了很多药，还把药碾碎了贴在皮肤上呢，没见效。”

　　“可以把患处切掉。”

　　“我滴个娘，我们那儿也有大夫这么说，把我叔吓得，他哪敢往下切骨头，而且那大夫只会说，真叫他切他也不会。”

　　“你叔这个病最好动刀切再辅以药剂。”

　　“有没法子让多长出来的骨头消了？”

　　“没有。”

　　“大夫，那个，我家娘子，总也怀不上......”

　　“手伸过来。”

　　“大夫，我媳妇儿怀不上，你给我号脉干嘛呀？”

　　“我先看看你行不行，再看怎么开药。”

　　......

　　有人问，有人旁听，虞大夫真给写了几副方子，交给雪艳青，叫他照着烘药草配药。

　　虞大夫答疑几次后，主动朝赋轻尘看去，问道：“这位公子，你不看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