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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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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者闻言,忽然愣住,周府的案子是朝廷下旨要严审严办的案子,顾清藏何出此言?但对方说完后,便和周围一群人悄无声息瞬间隐入黑暗。萧彧急忙扶起符千里,他只是被打昏,并没有受伤。
流月阁内,最终只有他和符千里活了下来。这晚发生的事情,官府没有上报,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第二天流月阁就迎来了新的一批官员。同时,萧彧收到大理寺公文,说是怀帝病笃,让他今日回朝。萧彧赶到世都时候,已是黄昏时分,皇城笼罩在将散未散的云霞里,远处有蒙蒙的暮色氤氲开。
宫门关上后,萧彧骑着马行在皇宫中轴大道上,忽听得钟声响起,沉重绵远,穿透整座皇城。萧彧的心一沉,抬头望见不远处宫宇屋檐惊起飞出的鸟雀,萧彧牵着马,一路走一路寻思着昨晚的事情,
“三少爷,”
行至朝央门,忽听得有人对他说话,他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原是他从前在家读书时候,名叫辞襄的贴身小厮,
“宫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急?”
萧彧在他前面一面走,一面问着,辞襄喘着气接过缰绳,神情紧张,凑到萧彧耳边,道:
“皇上驾崩了,请您速更丧服,往坤潜宫斋戒祭奠。”
萧彧愣住,一面推开辞襄凑近的大头,一面加快步伐,远远就看见坤潜宫覆上一层白色,宫门挂起的白灯笼,随着风,晃晃悠悠的。正殿灯火通明,萧彧随侍从进了偏殿换了丧服,当今崩逝的皇帝,是萧彧父亲的亲兄弟,萧振玉。
正殿只有族内女眷和从兄弟守灵,亲王都在拢政堂议事,萧彧敬了香,与二哥一起跪在灵前,
“哥在这守多久了?”
萧彧问道,其兄萧弗低声回答:
“三个时辰了,咱们今日要守到丑时,我方才让母亲去歇息一刻,待会再让她来。”
萧彧点头,随后有一众和尚进来讲经,原本肃穆的正殿瞬间变得有些嘈杂,萧彧一边跪着一边想着昨晚的事情,跪着跪着就困了,萧彧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哥,”
他压低声音,
“你可知道扶风的顾清藏?”
萧弗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的弟弟,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人?”
“怎么,哥你认识?”
萧彧一惊,瞬间清醒,忙追问道。兄长不作声,抬头用眼神示意他看那群和尚,萧彧这才发现,那顾清藏,正穿着一身僧袍,端坐在那群和尚中间,手持经书,为皇帝超度。
“回去与你细说,这会儿人多。”
兄长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侍卫进来了,领头的那位身着玄青官服,神色阴郁,萧彧往门外看去,乌泱泱一片禁军将士,差不多已是子时三刻,萧彧刚想说话,却被萧弗制止,萧弗悄悄递给他一把匕首,示意他噤声
领头的那位走到顾清藏面前,命令他停止超度,殿内的氛围一瞬间凝固成冰。萧彧的心忽然被提上来,紧张得很,诵经声停了,他微微抬头,看见顾清藏的眼睛,正与领头的那位对视着。萧彧印象里,没有这位领头的任何信息,兴许是新任的官员。
“在下督察院御史,陈复观,烦请非衍法师为在下宣读圣旨。”
四座哗然。
萧彧也呆了,顾清藏起身,
“我不曾听说过,先皇有遗诏。”
陈复观正色道:
“先皇已去,此乃新帝圣旨。”
“新帝?”
顾清藏反问,看向殿外走进来的人。
此人黄袍加身,气度不凡,萧彧细看,赫然发现此人竟是自己的大哥,萧则。
“二哥这——”
萧弗拍了他一下示意噤声,一批士兵涌进来,萧弗拉起他,站到人群里去,守灵的皇亲国戚大都神色惶惶,也有一部分人走到萧则身后的人群里来,
“过会儿无论有什么发生,你都直接往圈门跑,走老路。”
萧弗低声嘱咐,
“已替你留好马。”
萧彧还没回过神,又听到顾清藏冷静的回答:
“先帝尚未入陵,你们这是?”
“皇储年幼,恐不能持邦安国,作为皇储的表亲,朕理当这么做。”
“那么请问淮琛王,您遵的是谁的理?”
萧则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声道:
“你在质疑什么。”
顾清藏笑道:
“不敢,只是,”
他神情淡然,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周围戒律森严的禁军,更没有把眼前自立为皇的萧则放在眼里。
“先帝在天之灵,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萧彧就看见一道光从头顶飞过去,直飞往顾清藏眉心,
萧彧着实吓了一跳,却见顾清藏一歪头,匕首刺穿白绫扎在墙上,顾清藏一手脱了僧袍,一身异服,周围的僧人也都换了装束。
僵局,一旦打破,必是死战一场。
萧弗眼瞧着要打起来,示意萧彧快走,后者这才回过神来,跑出殿外。
外面士兵井然有序,还没意识到内堂的变化,萧彧抄小路来到圈门,却只看见鲜血淋漓的马头滚到脚边,抬头见到屋檐上闪过的人影,已知事情有变,遂循了偏僻的奕勤路,一路狂跑。
奕勤路幽静无人,但萧彧神经依旧崩到最紧。
走到转角圆门,发生一点意外,一团东西忽然从屋檐上滚下来,闷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萧彧停住,幸好走得够快,否则自己肯定会被砸到。
“哎呦喂——好疼——”
萧彧听到地上的人说话,拔出匕首,蓄势待发,虽然是女子的声音,但依然很紧张。
“哎呦……”
女子停下打滚,黑暗中,萧彧看到她似乎在抱着腿叫疼。
他看了她一小会儿,继而转身跑开,没有理睬她。
“哎——!公子——请您帮帮我——”
萧彧停下来,
“你是什么人?”
女子道:
“我是梁太妃的侍女,太妃被刺杀,我恰好离了重宣宫去领脂粉,才侥幸躲开…”
萧彧心里一团乱,听到这个消息,不知真假,心里更乱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巷子深处隐隐传来吵嚷声,女子不停地哀求。萧彧心一横,背起她一路跑出皇宫。一路无话,萧彧走的是一条很偏的路,但从来都是白天走,一时慌乱,愣在路口,忘了路口往哪个方向走,
“往东往东!去丞安门!”
萧彧想起来了,直往东跑,耳边传来的不仅仅是风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兵戈相接的摩擦声,两人从偏门出宫,直到跑到人潮熙熙攘攘的大街,他才把女子放下,这么一看,原来是个相貌清新利落的姑娘,顶多比自己小两三岁,十六七岁的样子,姑娘的衣服脏兮兮,从月白色变成灰色,沾着的泥水已经干了,姑娘脸上也沾着灰。
“腿还疼么?能走么?”
姑娘掸掸衣衫上的灰,
“没事儿,多谢公子了。”
萧彧回头看着皇宫的方向,临近的几座宫宇,幽幽伫立在夜色中,仿佛快被黑夜吞噬。而眼前花街,却灯火不息,亮如白昼。
黑白之间,不过一个转身。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看着来往的行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