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场雪月风花》暖暖的弦

9、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落地窗照射进来的光，洒在江陌上的眼睛上，还没睡饱还是不肯醒，翻个身，把头往被子里躲了躲，好不容易逃过了阳光，却逃不过商玄暮的电话。江陌上这才清醒，看看身边，商玄暮果真不在，这个点就上朝，明君呀！
　　“你都不用睡觉的呀！”
　　这话一出口，顿时面红耳赤，即便是四周无人的情况下。她的话无疑是把昨夜那无休止的强取豪夺又情景再现了一遍。商玄暮听了很受用，
　　“不必担心，困的时候会找你提神的！”
　　“流氓！”
　　“等会去机场接一个人！”
　　“要我去接人？爷的魄力，姑娘真心敬佩！”
　　让一个路痴加冒失鬼去接人，会是怎样的危险。不过借此机会出去溜达一圈，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开车不是问题，把车子安然的停在停车位上，永远是江陌上的死穴，好比现在，她的车屁股，结实的撞在一辆车的车头，豪华轿车VS豪华跑车。
　　本来还暗自庆幸这一路顺畅的到了机场，没想到这辆讨厌的车早不开过来，晚不开过来，偏偏这个时候，江陌上怒冲冲的从她的敞篷小跑车里出来，指责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车里下来的人拎到一边，然后很优雅的上了她的车，帮她把车停好，补充一下，那人是用很完美的九十度不减速的倒车模式，把江陌上羡慕死，等到那人把车钥匙丢进江陌上的小手心，她也没从迷恋中醒过来。
　　这场倒车事故中自己全责，人家不计较不说，还大度的帮她停车，江陌上实在没理由再揪着不放了。
　　偌大的机场也hold不住商霁夜强大的气场，那真是眨一眨眼睛就会喷出一团魅火的主儿。原本还心有余悸，那么多人，仅凭一张照片去接人江陌上真怕有辱使命，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了！可是瞬间心里又开始不愉快了，这么美的女人，商玄暮的朋友？
　　商霁夜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可以忽略一切他不想知道的，也可以得到一切他想知道的，现在他出现在机场，是不是表示他一直都在关注自己，这算是无情里的有情么？
　　商霁夜脑海里过了十几句的开场白，谁知人家一句也不说，直接把她拉进怀里！
　　这个举动让原本就在灵魂出窍的江陌上更加的惊呆。接机被截胡，还被占便宜，这事要是传到商玄暮耳朵里，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还不把自己给剁了。
　　“你快放开手！”
　　使了多大的力气啊，终于从坏人怀里救下商霁夜。
　　“又是你！”
　　江陌上气结，
　　“先生，不是颜值高就可以胡来的，大庭广众，你干嘛抱着人家姑娘？”
　　“抱歉！你是来接她的么？”
　　“是啊！”
　　不对，为什么那么乖的回答他？
　　“那拜托了！”
　　等等，这又是怎么个说法？江陌上发现这个男人和商玄暮一样，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男人。而此时的商霁夜已经绕过她，拦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你不是来接我的么？”
　　“先回家报个平安，我会找你的！”
　　“如果我说，你现在不带我走，历史会重演，你会怎么做？”
　　“你必须先回家，我也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视线！”
　　“南宫度，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八岁的商霁夜，你骗不了我的！”
　　“正因如此，我不打算放手了！”
　　他们在吵架？他们在表白？一个不肯走，一个不放手，所以他们是两情相悦？那商玄暮是干嘛的？在江陌上还没理出个头绪，苦思冥想时候，商霁夜已经跟着南宫度走了。接下来就上演着一场速度与激情。江陌上的小跑车一个九十度转弯拦在人家车头，到不是对方的车技不如她，而是人家让着她，毕竟这样很危险。
　　“先生，您这高深莫测要玩到什么时候呀，把我的人带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商霁夜这才有闲暇顾及江陌上，这个好心来接机的小丫头
　　“是小暮，让你来接我的？”
　　“对！姐姐，我有多辛苦，才到机场，你都不搭理一下，跟一个陌生男人就走了！”
　　商霁夜还不能理解她的辛苦，也就是开个车子接个人而已，怎么被她说的如此历经千难万险一般，
　　“异性相吸，换你也会跟我一样的选择！”
　　这算是什么理由，看样子是铁了心的不下车了，换个招数，于是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车里的香艳冷美人，
　　“姐姐，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家老板会生气的,他要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
　　“小丫头，放一百个心回去，小暮不会怪你的！”
　　商霁夜是铁了心了，说不通,换个目标,江陌上看到下一个目标居然在笑，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笑起来和商玄暮一样好看，虽然大了好几岁。
　　“你，”
　　“帮我跟小暮说声谢谢！”
　　“呃？”
　　是不是但凡智商高的男人说话都是如此，如此的精简到，完全听不懂。
　　江陌上退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放行还能怎样？小暮，叫的那么亲切，江陌上心里怪怪的。
　　空手而归，总有些心虚，商玄暮就坐在客厅，等着他的小宠物归来，意料之中，人没接到，原本想要借此捉弄她一下，谁知她倒是先下手为强，
　　“爷，没想到有人胆大到抢你的东西！”
　　话语间已经乖乖的坐到商玄暮的面前，这已经成了习惯，只要商玄暮是坐着的，她就以地为坐，趴在商玄暮的膝盖上，这样的姿势最舒服，也最是证明自己的乖顺。
　　“姑姑！”
　　商玄暮纠正她口中的东西是人，而且是他的姑姑。
　　“那多不好意思，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怎么能够再占您的便宜呢！”
　　“她是我姑姑！”
　　“噢噢！”
　　这下玩笑开大发了，江陌上稍稍转身，准备开溜。
　　“有没有说什么？”
　　“那个男的要谢谢你，那个，你姑姑说，你是不会怪我没有接到人的。总之这两人太奇怪，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话语之间，江陌上已成猫式匍匐，
　　“接走姑姑的男人叫南宫度，他们是恋人！这段感情叔公不是很赞同，所以爱的有些艰难！”
　　危机似乎解除了，江陌上放弃溜走的念，回身到商玄暮身边，这一来一回尽收商玄暮眼底，
　　“就一句玩笑话，你就空降了一个正牌的姑姑，若哪一天论资排辈出了一个小姨，你是不是也得空降一个小姨顺带一个小姨夫！”
　　哪有那么多的七姑八姨，商玄暮看着江陌上，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这个丫头自己给自己找安慰的本领真是让人佩服。
　　商荀就是怕今天的事情发生，才亲自点将，同时在南宫度那里，商玄暮也是有所保留的，毕竟难得有情人。这样左右为难的事情，非这个小丫头莫属。
　　“她是叔公，也就是你师父的小女儿！”
　　“嗯！嗯？”
　　江陌上眼珠子转呀转，商玄暮知道她有要开始她的歪理邪说了，
　　“事先说好，你叫你的姑姑，我叫我的姐姐，我们互不相干，那样的美人，叫姑姑，我实在下不了口！”
　　商玄暮从头到尾也没听出个逻辑来，族谱这个概念对她来讲视如天书，她的辈分是以美丑来排位的？商玄暮有个领悟，千万不能与她讲道理，也不能轻易的得罪她，可是眼下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做，
　　“人没有带回来，叔公要见你！”
　　“见我也没用，早知今日，他老人家该亲自去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接空！喔，你算计我！”
　　原本乖乖的蹲坐在地上，听到此话，弹簧一样跳起来，跟商玄暮保持一步距离。不过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
　　“情非得已！”
　　“哼”
　　江陌上从头到脚都写着不要去，此时已经开溜往楼上了，商玄暮抓回她，抱在怀中，有感而发，轻声呢喃，
　　“阿陌，不管怎样，都不要有弃我而去的念头！”
　　那时，纵然是两情相悦也逃不过相见恨晚的劫，南宫度倾尽所有的保护，商霁夜却只要白头，到最后劳燕分飞。南宫度错就错在，他以为放手就是最好的保护。商玄暮握紧方向盘，他不要重蹈覆辙，他会把身边的人牢牢的护在怀里，绝不放手。
　　错不在自己，这样想着，大摇大摆的跟着商玄暮进了商荀的府邸，她此刻忘记了她是以什么身份和商玄暮同进同出，要不怎么会有得意忘形这一说，她自然在那个城堡里乐不思蜀了，看到商酌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如冬天里，一盆凉凉的水，从头泼下，
　　商荀年轻时是个谦谦君子，如今更是温和的老人家，可是在商霁夜这件事情上，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他都以严厉的，不讲情面的形象呈现在众人面前，商酌也是担心这位叔叔气大伤身，才过来的。
　　江陌上一直以为荀夫子是天上的神仙，心中装着泰山，没有什么俗事能让他老人家有情绪，谁知道商霁夜就是他的克星，他这一怒可是地动山摇，江陌上最怕的就是别人大声说话，更别说是发火，本能的往商玄暮身后躲。商荀见江陌上的举动，怒颜稍减，从商玄暮身后拉过她，
　　“丫头，我吓着你了吗？”
　　“是我，没能把人接回来，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小暮，你来说，怎么回事？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认出这丫头的？”
　　“她是您的恩人，我也算是她的恩人，如今让她还个恩，也给叔公您留一个报恩的机会！”
　　还能这样算啊，江陌上真是服了这个男人，都什么时候了，简直雪上加霜，果然把莫老刚压下去的火又给激怒了。
　　“胡闹，小暮，你和那个人的关系，我早说过让你置身事外！”
　　“那您还让我去接机！”
　　“只有你接机，她才愿意回来！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
　　眼看爷孙俩剑拔弩张，商酌只好从中协和，
　　“都这么多年了，叔父，难道您就不能释怀？”
　　“时间可以磨灭纲常伦理，道德底线？”
　　“我就是不明白，我怎么就成了你口中那个不顾伦理，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了？”
　　商霁夜根本没打算见这个迂腐的怪老头，南宫度非拉着她来，一来就听到他那满腹经纶里得出的伟大道理。
　　“小夜，收一收你的脾气，知道叔父有多想念你么！”
　　商酌最宠爱这个堂妹，生怕商荀火气收不住把刚回来的妹妹又给气走了，和在中间打圆场的戏码又来了，商荀一眼就识破，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侄儿的立场不坚定，才留有余地，若不然，哪里还有今天的后患。
　　“陌陌，带你霁夜姐姐去找你师母，南宫度，你留下！”
　　师父呀，您就高台贵口吧，这样的场面江陌上原本就抵触的很，非得要在商酌的面前大声叫唤自己，大眼睛瞪着商玄暮，真是要被他害死！
　　商霁夜靠近江陌上，在机场的时候，因为担心上不了南宫度的车，所以才对江陌上不冷不热的态度。细细看着，这个能让商玄暮上心的女人。她就是当年救了妈妈的女孩，确实长的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那么就从你下手好了。心中带着愧疚，但还是要借此一搏，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此生挚爱，年少不懂事已经浪费了好多时间，现在要的是两全。
　　“情窦初开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有人觉得那是年少无知的事情，如果是两情相悦，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契约婚姻形同虚设，有人偏偏要以这样的借口棒打鸳鸯，美其名曰，伦理纲常。陌陌。换做是你，轻言放弃吗？”
　　“虚情假意何其多，难得有情人，有情人三生三世都可以等，何况只是一个年轮！”
　　万恶的商玄暮，关于这对恋人，他只用了爱的艰难来一笔带过，这简直是家族大战。江陌上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免得殃及无辜。
　　“你就算拉上她，也改变不了什么，换作是她，我一样会替他的父母管教她！”
　　“爸爸，您好好看看，我已经不是十八岁那个惹是生非的小女生，我可以决定，也有权决定自己的事情！”
　　从前，现在，商荀都无法掌控自己这个女儿，但南宫度的爱变成了自己的工具，只要这个男人放弃，一切好说，而且明明约定好了的放手，为何出尔反尔？
　　“你觉得我会接受一个连承诺都兑现不了的人吗？”
　　“我要如何做，您才能退一步？夜儿这些年过的并不快乐，您难道就不心疼？”
　　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处事不惊，温文尔雅，有足够的智慧胜人，却想着给对方自省自悟的机会，江陌上膜拜。这样的男人，让女人甘心为他飞蛾扑火。
　　商荀心知，如今的坚持一文不值，当初的反对，确实是自己的迂腐，碍于为尊者的颜面，但即便如此，时至今日，他还是拿着身驾，不肯退让。
　　“让我心疼的是，我的女儿，为了你，居然舍弃亲人，既然如此，我会把错归结在你身上，至死方休！”
　　好严重的话，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样一来，南宫度肯定会再一次的放手，商霁夜的决心已明显，到最后父女反目成仇，而这段感情就更难纯粹了。江陌上想暂停这剑拔弩张，而停下来的矛头必须指向明确，所以师父冒犯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您教我的，可是您现在，像一个迂腐的老顽固。”
　　“放肆！”
　　商酌厉声呵斥，江陌上吓的魂飞魄散。商玄暮心疼了，他后悔了，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他异想天开，以为可以搏一搏运气，谁知道吓坏了他的阿陌，商玄暮有些恼了
　　“叔公，姑姑已经回来了，我们告辞，您不想见的人，我也一起带走了！”
　　商玄暮一手一个江陌上，一手一个南宫度，离开商荀的书房，江陌上偷偷的看着商玄暮，连商酌都敬畏的人，他居然一点都不怕，还出言戏弄。
　　江陌上被丢进了后座，商玄暮开车，南宫度在副驾，睡眠不足，惊吓过度，很快的睡着了。
　　“怎么回事？”
　　南宫度意指睡的正香的江陌上。
　　“打算与你并肩作战！”
　　“你的心意我领了，患难与共就算了，除了你的叔公，还有你爸爸那一关，就不要自讨苦吃！”
　　“来不及了！”
　　南宫度皱眉，还真是难兄难弟，这两个丫头啊，就不能早一点出现么！
　　“你与我不同，夜儿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从那个漩涡中抽身，即便如此，还是逃不了所谓的命运，你想好了？”
　　“你的一让再让，结局照样不尽如人意，这个世上没有我做不了的事情，也没有我护不了的人，放心！”
　　“你把人置于悬崖峭壁，如何还能护的了？”
　　“所以，在我分身乏术之时，护她周全！”
　　南宫度心疼这个弟弟，小小年纪就背负着家族的重任，目睹着一桩桩家族权政角逐，生死离别，练就了目空一切的本领，同时也封了心，从此冷漠如冰山，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打动他，哪怕是那庄充满交易味道的婚姻，他满口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