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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与虎谋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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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陌上膨胀了,果然金钱和地位最能让人得意忘形,且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她可以将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直接拒之宋先生门外,无论他们有多十万火急大的事情找宋先生。或许她能够了解,当初爸爸为何会有那样的遭遇,铮铮傲骨不愿同流合污,
“爸爸,难道你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江陌上呢喃,对爸爸心生敬佩,如果再选择一次,江陌上相信爸爸还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这样的爸爸江陌上倍感自豪,那些曾经吃过的苦都是值得的。
郊外别墅,一位善目慈眉的贵妇,喜事临门,指挥着管家把旧灯笼换下,新灯笼换上,今天是个好日子,她要为自家先生庆祝,庆祝他走马上任,向来她与先生都是低调之人,所以只宴请了一个人,江陌上。
江陌上跟着导航,走了几遭冤枉路之后终于找到了位置,车在别墅门口停下,女主人已经恭迎多时。
“夫人。”
“陌儿,我的小福星,可算把你盼来了。”
宋夫人抱一抱,亲一亲,举手投足都是母亲般的疼惜,不是虚情假意,是缘分。有人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那是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催一下。”
宋夫人一边领着江陌上进屋,一边对着身后的管家问话,管家还没来得及回答,宋先生的车就已经停在门口。
“这老头子,平时不见准时,今天倒是守约。”
宋夫人满口的宠溺。
江陌上看了一眼下车的宋先生,又回头看看宋夫人,是相敬如宾,还是貌合神离。宋夫人是下嫁的,当初身世显赫的宋夫人义无反顾的嫁给一贫如洗的宋先生,他的成功真的是有宋夫人的一半,这样不是应该情比金坚么,怎会还会有步鲤。糟糠之妻不下堂是做给世人看的,还是真的是患难夫妻白首不相离。江陌上欣赏着屋里的装扮,这栋别墅是宋夫人的嫁妆,宋夫人是江南人,大家闺秀,所以家中的风格也是透着一股雅墨之香。
“老头子说你爱吃鱼,今天我亲自给你做。”
“能吃到夫人的做的鱼,真是太有口福了。”
宋夫人宠爱的拍拍江陌上的头,示意她自己玩,然后进了厨房。
转了一圈下来,见宋先生还没有进屋,前后脚的距离用了这么长时间,江陌上不免探头,这一看,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车上下来的人也熟的很。
商玄暮不亲自来,女伴是露白烟。哪有人这样给自己加戏的,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多,多多益善。
宋夫人被宋先生叫出来迎客,
“这位就是商蛊的现任主人。”
宋先生给夫人介绍商玄暮,
“我知道,商玄暮,商总。真是年轻有为呀。”
商玄暮的大名哪里还用的着介绍,宋夫人自然认识,不过用年轻有为来夸赞有些言轻了。
“夫人过奖了。”
商玄暮何时变得这般谦虚了。
“这位是露白烟小姐。白烟,我的夫人也是你的忠实粉呢。”
“夫人,给您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大明星送我的礼物,我得收好喽,免得叫人给抢了去。”
宋夫人指的自然是宋先生。
“对了,我也跟你介绍一下,我的干女儿,陌儿。”
干女儿,尴尬了。宋先生俯身在宋夫人耳边耳语,就算听不见也知道说的是什么。看宋夫人张大的嘴巴就知道了。
管家端来茶,所有人落座。
“陌儿,那架钢琴搁置很久,你去调一下音。”
宋夫人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找些事情给江陌上做。江陌上早已被那双眼睛盯的手足无措,逃也似地奔向那架救命的钢琴。
钢琴许久没有动过,江陌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音准,调好之后,一时手痒奏了一曲,选曲的时候没有经过大脑,旋律有些出卖内心。
商玄暮在钢琴发出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坐到江陌上身旁,背对背。一曲有多长,他便坐了多久,江陌上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自始至终,他沉默了一首歌的时间。
时钟整点报时,钟摆晃动了最后一下,他们不是来加戏的,是来拆戏的,那个人不会来了。江陌上起身离开钢琴,余光看到商玄暮被纱布包住的手,还有一点点的绯红,应该是伤口未愈合又用力过度。胸口一阵闷,一阵痛。
午餐过后,宋先生请商玄暮进了书房,宋夫人拉着露白烟和江陌上一起看电视剧,主角是露白烟,所以江陌上安静的坐了个听众。晚餐宋夫人叫了西餐厅的主厨,晚餐过后,宋夫人又想到了一个节目,江陌上实在是奉陪不了了。
“夫人,放我回家吧,晚上开车更是我的死穴。”
宋夫人依依不舍。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放人了。
郊区与市区,道路就是宽敞呢,且这个点车辆并不多,江陌上的狂跳的小心脏稍稍有了缓解,身后一辆车先生开了远光灯照了她两下,听说车灯有暗语的,可是不好意思,江陌上是外行,如果想要超车尽管超好了,好几条道呢。好家伙并没有超车而是与江陌上的车平行同速。江陌上的余光里看到一个人,这个人让她不爽,这一天,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话,连露白烟都会实时的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他竟然就那样沉得住,所以江陌上加速,试图甩掉这个薄情的男人,无奈她加速对方也加速,最后直接开到她车的前面,她变道对方跟着变道,总之就是要压着她的车速。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赛车得过奖,车技了得,她一个菜鸟,只能乖乖的跟在身后。
“这算什么,秀恩爱吗。”
江陌上把脏话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她是文明人。终于回到熟悉的街道,下一个红灯路口,她转弯,对方直行而去,顿时江陌上的心中泛起了石落的苦涩,真的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你对她,还真是事无巨细,竟做到这般田地。”
江陌上是路痴,江陌上不敢走夜路,所以商玄暮用安全的车速在江陌上的前面指引着她。露白烟感慨,他纵着,惯着,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他从不强怕。如果她想一直往南走,身后有危险他就会在她身后,前方有危险,他就在她的前方。有墙他先撞,有悬崖他先跳。可惜啊,他爱的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挥霍着他的宠爱。
事实并非如此,商玄暮想起法国那一夜,笑意浮上嘴角。江陌上的梦话他尽数入耳,
爷,等我,要等我。
爷,你真的爱上那个大明星了吗?
爷,我怕你受伤,怕你受伤。
江陌上的每一句呓语,都是商玄暮的疗伤之药,且没有失效期,她要他等,她会回到他的身边,等一切结束。为了让这个等待快一点,他该让一切结束了。
戎城近来喜事连连,□□毁掉之后,那块地做了慈善事业。商蛊的牵线搭桥,与国际上建立了友好贸易来往。宋先生的名声又翻了好几倍。位高权重,国际友人下了拜帖,清点宋先生接待。既然是宋先生,那么一切事宜自然都得江陌上亲力亲为。大到商务会议,小到大使的住宿。还有最重要的是接风洗尘的酒宴。
这位外交大使在法国的时候就对江陌上一见倾心,现在是客,向宋先生讨一个赏,邀请江陌上跳一支舞,实属情理之中,不过,江陌上可不做赔本的买卖,舞可以跳,宋先生得允诺她一件事情,
“你这个小精灵鬼。”
宋先生十分宠溺,就算她无功,也是有求必应的呀。
江陌上脱下外衣,舞衣早已准备好,当然这在她的预谋里,这件舞衣是正常的舞衣,可是在某人的眼中可就太显山露水了。
商玄暮脱下外套裹在江陌上身上,是他太纵容了是吗,居然越发的挑战他极限。
“商总亲自出马?”
“阿陌要怎样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拿自己当筹码。”
“一支舞换一个特权。这个买卖我占大便宜了。”
“我不准。”
“你当然会阻止。阻止我见宋先生,阻止步鲤见宋夫人,你法力无边,我黔驴技穷,穷途末路。”
有人举着酒杯向江陌上挑逗,江陌上刚好回应,商玄暮动了动身体挡住江陌上的视线,她只能看着他。
江陌上也不恼,不经不慢的将胸口的工作牌晾出来给商玄暮看,
“这一次你阻止不了我了。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一烧商蛊怎么样?”
商玄暮不说话,死死的盯着江陌上看,
“瞪我干什么?真金不怕火炼,难不成商蛊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要出手了么?”
“一桌牌,四个人,一个也不能少。何青州,步鲤,宋先生,商酌。”
江陌上字字如钉,扎在商玄暮从未结痂的伤口上。
商玄暮大手一挥,十二个舞女,分六人排两排,向外交大使走去。而他拉着江陌上离开会场。
江陌上稳赢的一盘棋啊,就这么被这个男人给毁掉了,不说一些伤人的话不足以平心头之火。
“你这么做无非是想保一个人,我不防清楚的告诉你,一个我也不会放过。”
高楼之巅,俯瞰蝼蚁之人,那般渺小,江陌上爱上了居高临下的感觉,可还有一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风比平地要冷的多。商玄暮从后面抱住江陌上,
“阿陌可以为所欲为,唯独不要伤了自己。”
“这个世界上,能伤我的,只有你,商总,好聚好散,一别两宽。”
江陌上能感觉得到腰间被抱的更紧了,便不敢再多说一句了,她一度认为她与这个男人共用一颗心,若非不然,为什么每次出口伤他的时候,自己的心也跟着疼。
露白烟舍不得她爱的人被别人这把虐,宴会结束后寻了个机会硬生生拉硬拽把江陌上塞进车里,驶离帝宫。
寻一处安静的地方,露白烟停车,
“或许你曾经善良干净,勉强可以待在他身边,现如今你已经没有资格爱他,更加不配他爱你,你现在心里装满了仇恨,仇恨让你变成了一个恶魔,恶魔的心,有邪念,有毒心肠。时至今天,你已经不配他的爱。”
江陌上看着露白烟一副正义者的姿态,所以,商玄暮对她敞开心扉了吗,居然把事情告诉她了,那是自己的伤痛,他竟然说与旁人听。那副天使的面孔惹怒了她,
“你口口声声的恶魔,恶魔都是摆布别人的,你认为我会由着你指手画脚。”
“做生意,有赚就有赔,商人玩的起,就要输的起。大浪淘沙。运气这种东西不会停留在一个人身手。你是不甘心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变成灰姑娘。你揪着一个毫无意义的讨公道。伤害一个护你的男人。你仗着他的舍不得,变本加厉。你既然知道何青沐是元凶,大可动用你的特权,让她一无所有,可是你偏要立一个道德牌坊。你知道商酌是其中一员,也可以大闹一场,他定会上演一出大义灭亲。而你偏要舍生取义好彰显你的善良。”
露白烟喋喋不休,吵得江陌上脑袋疼,然而她并没有停止的打算。
“他为了不让你涉险,不得不与与我逢场作戏。其实你的家安然无恙,当初的那笔账早就被时间冲淡。你这般做作,糟蹋了一个男人对你的真心。现如今,你利用宋先生,又跟何青沐有什么分别?”
“你爱的男人,心中住着别的女人,若换我,要么把那个女人赶出去,赶不出去,就挖掉那个男人的心。”
露白烟怎么都不会想到江陌上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被她的话惊的目瞪口呆,
“做的到吗?”
江陌上冷笑着挑衅,然后转身离开。
露白烟太像一个狗皮膏药了,江陌上得想办法让她转移目标。想要得到商玄暮不是帮他,而是该缠着他,如果露白烟恍然大悟,那么商玄暮自然就分身乏术了。显然露白烟中计了。
漆黑的夜,冰冷的月,水磨金的办公桌上,一叠机密文件,电脑显示器上幻灯片翻转的照片,里面的内容足以毁掉一个人,而拥有这些东西的人也将不得善终。
“阿陌,有我在。”
商玄暮呢喃。
江陌上句句伤人,与商玄暮划清界限,为的是血雨腥风之时不会祸及他。她又怎么会知道,她查到的每一个事件商玄暮都先她一步,且做好了万全之策。
南宫度的来电,直奔主题,
“她卷入的是一场政治是非中,到最后甚至会赔上你的商业帝国,不,那都还不够。”
南宫度没有夸大其词 ,更没有危言耸听,
“我会避开特殊的人,阿陌只要一个公道而已。”
“你怎么与她在一起久了,变的跟她一样天真,你的嗅觉哪里去了,难道你看不出来,那是对方特意打开的缺口,为的就是转移视角。”
“与阿陌相比,区区一个商蛊算什么?”
“小暮,为什么不带她离开?离开戎城不好吗?”
“哥,别劝了,我会带她离开,但是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时,等阿陌觉得圆满时。”
南宫度看了一眼商霁夜,两人心照不宣,商霁夜在键盘上按了一个回车键,两张回国的机票。他们约定好了,如果劝不了的话,就回戎城,大家一起面对。
江陌上噩梦中惊醒,梦中她枪指商玄暮,因为商玄暮要破坏她的计划,醒来后发现是一场梦,才松了口气,再无睡意,起身走上阳台,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商蛊,
“要怎样,才能让你袖手旁观,让你置身事外?”
江陌上呢喃,所有宋先生阻止的慈善,募捐,工程,商蛊都要掺和一脚,她不知道商玄暮的用意是什么,她害怕他那么做是为了逼自己知难而退,更害怕商蛊从始至终就已经根深蒂固在其中。
梦有所指,当江陌上在宋先生办公室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步鲤时,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我说过,我与他的情分,不是你能够动摇的。”
步鲤毫不客气的挫伤江陌上的锐气,江陌上冷冷一笑,
“若真是像你说的,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快了吧。”
江陌上把手机上的行程放在步鲤眼前。步鲤忍住心中怒火,她蹲了一夜终于见到的人,对方只一句公务繁忙,哄哄她一有时间就会约见。
“江陌上,我们走着瞧。”
步鲤知道说的再多也是江陌上的手下败将,她不急于一时,她也相信,江陌上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与虎谋皮无异于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