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场雪月风花》暖暖的弦

19、破水无痕

　　商玄暮一路抱着江陌上，管家抱着他带来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跟着他，
　　“先生知道衣服上全是磷粉，早些来阻止不就好，何苦让姑娘遭这罪，您自己也弄的满身湿透？”
　　跟到了商玄暮的卧室，管家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她是商玄暮的眼线没有错，何青沐不与江陌上联系甚好，如果联系，事无巨细的都要向他汇报。
　　“阿陌太任性，让她吃点苦头，下回才会长一点防人之心。”
　　难得自家先生有耐心解答，管家到有些不适应，如果不是倚老卖还有些许心疼江陌上，管家是断然不会发出刚才哪种质问的。
　　“衣服换好叫我，”
　　商玄暮离开房间，顺手关上门。
　　管家照着商玄暮的吩咐把江陌上的湿衣服换完，还贴心的吹干她的头发。商玄暮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抱着依旧昏睡的江陌上离开。
　　商玄暮的车最后还是开往城堡的方向，他相似断肠，他茶饭无味，他想要留住她，哪怕一夜。
　　“阿陌要装到什么时候？”
　　商玄暮知道这个女人不想与自己说话，可是一直装着也不是办法。
　　江陌上忘记了一件事情，她的憋气大法是商玄暮亲手训练的，况且他在到达极限的一半时间就捞起了她，怎么可能会昏迷不醒。
　　被人拆穿，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车是停下的，想必是到家了吧，江陌上直接开门下车，下车之后才发现不是表哥的家，坐回车里也是不可能，所以调头就走。
　　商玄暮把人拉了回来，按在车上，在商玄暮的吻落下之前，江陌上先开口，
　　“不要再给我灌迷药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选了商念，同样你还会选择你的父亲。不忠不仁不孝与我，舍我其谁？”
　　“你在找一个离开我的借口？”
　　商玄暮勾住江陌上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
　　江陌上怕他问出为什么，届时就没有骗他的勇气了，所以先发制人。
　　“何青州说，你把我藏在城堡里，看似保护我，实则是在保护她姐姐，因为我沉迷在你的温柔中，差点忘记了我何以寄人篱下。现如今我知道的真相，想必你也先我一步知道。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要如何面对你，陷害我爸爸你的父亲是其中之一？”
　　“我说过，阿陌不可以有离我而去的念头。”
　　这个男人太没礼貌，江陌上用上万个脑细胞想到一个顾左右而言他的套给他，无奈人家始终在自己的轨道上不偏不倚。
　　“你无非是喜欢我的单纯善良，你不妨仔仔细细再看一遍，我呢，早已经被仇恨黑化，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江陌上指着商玄暮的胸口，如果没有猜错，那里有一个刚结痂的伤疤。
　　远光灯刺的江陌上眼睛不舒服，把头往商玄暮怀中侧了一下，而商玄暮先她一步用大手为她挡住了光，算来，护她已然成了一种本能。江陌上的额头碰到那个温暖的胸膛，竟真的想钻进去不出来。
　　楚子旋从车里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想着明明很和谐，商玄暮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来。得到商玄暮的点头示意，楚子旋只好从他怀中把人拉走。
　　楚子旋力气太大，江陌上停不下脚步只能回头，商玄暮没有阻止，有人抢他的女人他居然无动于衷。
　　“你既然心意已决的要丢了我，为什么刚才说的好像是我抛弃了你一样。害的我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你既然不管我了，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把我带回来？让我被火烧死，被水淹死岂不是更省心。所以说，你真的舍我了，有朝一日，兵戎相见，不必手下留情，我也不会的。”
　　江陌上还要说什么，被楚子旋硬塞进车里。这种伤人伤己的话还说上瘾了不是？楚子旋把江陌上捆在安全带里，踩足了油门，片刻也不耽搁，他怕自己会直接把江陌上丢回去，让他们自行解决。
　　商玄暮目送楚子旋的车离开，里面的那个磨人的小妖精，等再次抓回你时，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楚子旋看着身旁的人，曾经何时她的心情全部写在脸上，如今想从她身上找出半分喜怒哀乐都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楚子旋挖空心思，发泄也好，转移目标也好，总之能让江陌上有一种情绪出现在脸上就好。
　　舞台上是一场大秀，看的观众激情澎湃，有句话说的好，一颗心装一个人正好，不大不小不多不少，江陌上铁了心不换人，可惜了舞台上的那些小鲜肉了。色诱不行，那就来点友谊吧。
　　露白烟粉墨登场，她是时下火到火星上的大明星，男女通吃，就连一根头发丝都露着才华横溢的感觉。很有亲和力，也会亲和到江陌上吧，楚子旋这样以为。果然江陌上为之所动了，手机里在普及她的资料档案。
　　“七星的台柱，厉害不？”
　　“楚总手下的艺人，哪一个不厉害。”
　　江陌上回他一个猝不及防的笑容，楚子旋如沐春风。可这笑容下面的阴谋他就不得而已，事实上江陌上不是投缘才查她，而是想用这个交际花投石问路。
　　“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直觉告诉我，你俩会情投意合。”
　　“干嘛找机会，就现在。”
　　江陌上先一步起身，楚子旋跟着前面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女英雄，她难道不知，明星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化妆间空空无人，人家是要赶场子的。江陌上不死心追出大厅，远远看见露白烟上了一辆车，江陌上眼神特别好使，好使到把车牌看的一清二楚。看样子交际花被人捷足先登，而且就算江陌上使出浑身解数，也挽不回交际花的心了。
　　露白烟看着商蛊，庞大的魔都，财富源源不断的输出，同时成倍的输入。而里面的魔头是她膜拜的男人，她丢弃了家族的荣耀，为了他自轻为名媛，倾国倾城的名媛殊不知只为倾他一个人。
　　“白烟小姐，请乘商总专用电梯，商总在等你。”
　　露白烟礼貌的向助理点点头。
　　玻璃电梯，露白烟穿梭在云端。她算是体会了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了。
　　男人之迷，举手投足都成迷，露白烟第一眼看到的是背影，落地窗前俯视脚下之物。从来都是远远的瞧着，今天可以近距离，索性近到与暧昧之差一步的距离。
　　“我的目的是借你之手，调查一个人。你可以选择拒绝。”
　　露白烟脑补了这个男人求人做事，请人帮忙的台词。这么一个开场白，让她这个舌灿莲花的名媛都接不住。
　　“能够被商总选中，是我的荣幸。”
　　商玄暮回身，看着露白烟。事实上，他想要查的人自有他的罗网天眼，何以要假借一个女人之手，找上她，不过是要断了一个人的后路。然而以那个人的眼力，这假戏必须要真做。
　　“会有危险。”
　　“能为商总做事，万死不辞。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商总请我帮忙，怎么说也该亲自接送，来的时候是你的助理接的，不知道等会走的时候，商总会不会亲自相送呢？”
　　不光是这一次会送，从此刻开始，他会成为她的护花使者。
　　三餐温饱为平，吃喝玩乐为有，行善施恩为富，大富大贵之人有个交际圈叫做上流社会，江陌上为之前的偏见道歉，所谓的排斥不屑无非是求而不得的气话，真要是能在其中春风得意，且得意的很。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她想见的人，想见她的人，她想交的朋友，想要交她的朋友，那些左右逢源的话，果然是熟能生巧，重点是人人都爱听，醉在其中不去辨认真假。
　　“江湖，江湖。无人不江湖。”
　　江陌上手中的酒瓶刚往嘴里放，瓶口被一只大手按住，
　　“女侠，江湖绝非你眼中所见，听话，盟主今日不会来了，收工吧。”
　　楚子旋生拉硬拽，把江陌上带出会场。那是一场慈善晚宴，听说宋先生回来助阵，守株待兔到酒席过半，兔子毛都没见着。
　　“再等等。”
　　“等不到了，大人物首秀不到，那就意味着缺席。”
　　“说不定，人家来压轴呢。”
　　“你当是红毯走秀呢！”
　　半拉半哄，楚子旋终于是把江陌上拉出来了。凉凉的风，把江陌上吹醒了些，伸手将楚子旋的外套扒下来裹在自己身上，回头再看一眼身后，香艳的，高冷的，暧昧着，欲望着，真是应了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有人偏偏坏她好事，所以指着楚子旋的鼻子，
　　“你这个情报又是个幌子吧，你的那个内线该不会被策反了吧？楚子旋，要不是你吹牛，要不是你敷衍我。”
　　楚子旋何其冤枉，江陌上一声令下，他身先士卒，光是亲力亲为的邀请宋先生就不下于十次，人家公务繁忙。而但凡有宋先生出没的地方，他都放了眼线第一时间通知，可是这位宋先生似乎是在躲，有江陌上的地方他甚至可以中终止一切行动。
　　“我讨好你都来不及。”
　　楚子旋把江陌上往身边拉一拉，她可是快要退到路中央去了。
　　“我们家的小海诺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呀。”
　　海诺与同学一起来参加宴会，会场上她就看见江陌上了，不止看到江陌上，还看到寸步不离左右的楚子旋，爱情这种东西会让人昏了头，为了缓解海诺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楚子旋把江陌上带走了，海诺不由自主的跟了出来，或许是仗着酒精的缘故。
　　“你不好好在学校，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干什么？”
　　江陌上把海诺的周身检查一遍，除了酒味其他一切安好。
　　“陌姐姐不也是常常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海诺误会了，从楚子旋丢下她一个人在医院里开始。
　　“你先送她回去。”
　　江陌上脱下楚子旋的衣服，示意他给海诺穿上，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海诺打掉衣服，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酒精果然是个邪恶之徒，它让一个温婉的女孩失去理智。
　　“陌姐姐，为什么？放着一个这么爱你的男人不要？子旋哥哥你又为什么，明明知道她不爱你，还这般死心塌地？”
　　海诺痴痴傻傻的笑，看着面前两个人，显然他们吓坏了，也担心坏了，可是她收不住，脑中有一个邪恶的意念控制着她，
　　“还有我自己，明明知道爱上你不得善终，还是要飞蛾扑火。”
　　江陌上暗暗得意，小丫头终于绷不住了呢，找一个柱子倚着，看好戏，看看楚子旋被人示爱是如何接应的。
　　“我说过，不准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我的话你不听了？”
　　江陌上无奈的挠挠自己的头，楚子旋这个家伙一副家长的姿态，难怪海诺会借酒浇愁。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呀，有人保护我的。”
　　江陌上不淡定了，楚子旋也不淡定，有人，那肯定是男人，这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心智单纯的简直不分好坏。
　　“谁带你来的？”
　　说着便去拉海诺，谁知道海诺一甩手，没有防备的江陌上接不住这力道，海诺也被力道弹了回去，两个人摔向不同地方，楚子旋接住江陌上，海诺则被另一个男人接住，他应该是整个酒会都陪在海诺身边，寻不见海诺才出来的。
　　“小诺，你醉了，我送你回学校。”
　　楚子旋把人抓了回来，
　　“不用了。”
　　楚大公子还是名声在外的，男生知难而退。看到楚子旋把海诺抱在怀中，江陌上故意调侃，
　　“看吧，你的子旋哥哥最后抱着的人并不是我呀。”
　　“她都醉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怪我喽！”
　　江陌上接过门童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向盘打到一百八十度时，与一辆车擦肩，江陌上看到一双眼睛，刚好那双眼睛也看着她，车速使然，擦身而过，反射镜中看到另一个面孔，谜题似乎可以解开了。
　　“子旋哥哥，护送你怀中的美人，可有赏？”
　　“好好说话。”
　　海诺胡说八道那是喝醉了，江陌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阴阳怪气的，真的让他很头大。
　　“我想见一见你家的大明星，现在预约，什么时候能见着？”
　　楚子旋无奈，拿出手机找到露白烟的经纪人。之前还想着两个人可以成为朋友，现在只怕是见面之后刀光剑影，然而现在江陌上是好好的请，局面尚在控制范围之内，如果不答应的话，天知道江陌上会做出什么事情。
　　凤穿牡丹，不知道是凤凰更博眼球还是牡丹更夺目。事实上，凤与牡丹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没有可比性。然而便宜了那些欣赏她们的人，江陌上与露白烟同桌而坐，颜值养眼，场景可入画。
　　“老板娘，有何吩咐？”
　　露白烟的眼睛会说话，笑的时候像是在对着人说情话，女人尚且抵挡不了这样的甜蜜，何况是男人。
　　江陌上故作听不懂，喝茶的动作放慢了些，眉头是故意锁的，
　　“楚总是我的老板，你自然是我的老板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陌上放下手中的茶杯，含笑回应露白烟，
　　“世人皆知，我的官配是商玄暮。”
　　“cp这种东西，当事人说了不算，大众认可才算，我与商总是新人，你与他是旧人。自古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演戏这种玩法，人家是专业的，江陌上是业余的，没得比。
　　“行吧，做你的老板娘也挺好。老板娘替老板看一下艺人这一周的行程。”
　　“老板可是从不过问艺人的行程。”
　　“老板娘新定的。”
　　楚子旋亲自下约，露白烟推掉一个公告来见江陌上，人见了，来者不善，咄咄逼人，露白烟本来是想要用老板娘的头衔挫一挫江陌上的锐气，想不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板娘什么时候对艺人感兴趣了，难不成想要公报私仇。”
　　“不过是好奇艺人与常人有何不同，你推三阻四，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对于无理的要求，艺人可以拒绝。”
　　“对于不听话的艺人，老板可以处置。”
　　这一番唇枪舌剑下来，露白烟感觉自己精力损耗殆尽，明显占了下风，她的搬救兵。
　　“七星隶属商蛊。”
　　“正好，我想见一见商总。”
　　嚣张跋扈的女人，商玄暮到底喜欢她什么？露白烟似乎看到了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市井小人。
　　行程什么的都是鬼扯，江陌上不过是要确认一下，她苦苦等待的宋先生到底是被何人三翻四次的截胡，传闻宋先生是露白烟的粉丝看来是真的，露白烟相邀无一不应约，恰巧约见的时间都是江陌上费尽心思苦等的时间。为了补偿，记下一个号码应该不算是盗窃吧，十一位数据入眼，江陌上把手机物归原主。
　　“其实，我还是想见一见商总的。”
　　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人。露白烟还想说什么，被屏幕上一个新闻打断，那是一起事故，事发点是□□，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火灾，消防通道不规范造成伤亡，何风影动用了一些关系息事宁人。现在大楼坍塌，何氏再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使障眼法。
　　江陌上在天桥上，选一处纵观□□的最佳视角，那座梦幻之城，崛起是那么奇幻，败落也是这般的特别，何青沐要是知道她的梦想这么快的破灭，何青州要是知道他也有被人坑害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生在和平年代，一只蝼蚁的性命都要有人来负责，那么人命呢，那位宋先生难辞其咎吧，起码是一个督查不严之罪。江陌上拨通了那个电话，
　　“宋先生，你好，关于□□，有些事情是关于你的，希望可以见面详谈。”
　　对方给的回复是，公务在身，马上就要登机，回国再见。
　　划清界限的最好方式就是置身事外，美其名曰国际友好关系交流，江陌上心心念念的宋先生，坐上飞机，到了另一个国度。
　　如今的江陌上行走在这个城市的最顶端，与商酌偶遇实属正常，或者说她是有意为之。商酌支开身边的人，请江陌上坐下，
　　“荀爷爷曾经让我叫你叔叔。”
　　商酌给江陌上倒了一杯茶，算是默许了。江陌上端起茶杯，茶香扑鼻，她没有喝，因为闻着香，喝着苦，她是最怕苦的人。
　　“喝吧，入口苦，入喉甜。”
　　看穿江陌上的心思，商酌好言相劝。江陌上干脆放下杯子。商酌知道这个丫头早已将自己划到敌营。
　　“凉了，就不好喝了。”
　　“戏好看就行。”
　　都是明白人，江陌上所指商酌自知，
　　“有句话，别人欠你的，老天爷会还。”
　　“你还相信这种哄人的话。”
　　“信。”
　　商酌也有鲜衣怒马时，他所欠下的没有及时还，所以失去了挚爱，失去的亲子。
　　“老天爷又不是冤大头，我的觉得，谁欠下的就谁还。何风影欠我的算还了，余下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余下的人与江临陌上没有关系。”
　　“有人安耐不住，已经去找避难所了不是。叔叔，东窗事发之际，你坐怀不乱，是有退路了，还是要英勇就义？”
　　“清者自清。”
　　江陌上听到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清者自清，
　　“但愿，最后的最后，叔叔你还能洒脱的说出这四个字。”
　　“丫头，有些事情，糊涂一点的好，你非得要追根究底的话，会招来祸端。”
　　“如你所愿，我如今孤身一人，是死是活都牵连不到任何你，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装作很关心我的样子，”
　　“无论如何，你是商家的救命恩人。”
　　“这会记得我是救命恩人。这些滥调陈词的，说多了烦人。敞开了说，我来是要人情的，我想知道宋先生在何处，详细到住所，这对于你来说，小事一桩吧。”
　　商酌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把江陌上想要的信息全部要到。江陌上看着一行文字，心满意足，
　　“银货两讫。下次见面该是恩怨两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