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场雪月风花》暖暖的弦

17、不留余地

　　不留余地
　　步鲤看到何青沐时，着实吃惊，她心里有准备，知道何青沐所受的苦楚，可是看到何青沐的人时，步鲤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轻了。何青沐对商玄暮的情到了极致，到了没有他生不如死的地步。一路走来，碰见几个医生，是心理医生，还有几个穿黑衣的男人。那是何风影的手下，对外是保护，其实是在囚禁。在不可预知的情况下，何风影忍痛限制女儿的自由，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商玄暮已经出言警示。
　　步鲤捡起地上的枕头，轻轻走到何青沐身边，理顺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消瘦的脸，曾经她是那么看重容貌的人，居然不给自己化妆了。
　　“青沐？”
　　步鲤疼惜的把人抱在怀中，这样的拥抱要是那个人的该多好，何青沐失声痛哭。步鲤不阻止，仍由她哭泣，有些情绪释放出来，也能减轻一些痛的。何青沐的痛步鲤何尝没有经历过，她也曾在二八年华爱而不得，她心中也装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明知道得不到他的爱，还是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任何事情。
　　何青沐哭累了，小声的呢喃，
　　“小姨，帮我，帮帮我。”
　　如果能帮，她怎么会坐视不理？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国外，但是戎城的事情她还是关注的，戎城已然是商玄暮的天下，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算瞒天过海也瞒不住他。酒会上他当着自己的面把人带走。何风影亲口嘱咐自己不许插手。步鲤深知其中利害，对于何青沐她只能换成安慰。
　　“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交易买卖，用计谋，用人情。唯独真情不讲道理，不分先后。那个女人，我见过，说她倾国倾城有些言重，更何况，如今的这个社会并不缺美人，甚至可是照她的模样复制出更完美无瑕的。男人从来喜新厌旧，有昙花一现，有前仆后继。而我从她身上看到的是一个迷，他在商玄暮身下种下了一个蛊，那种叫爱情的东西，禁止了昙花一现，更让后来者望而却步。青沐，有没有可能，忘了他，换一种人生，没有商玄暮存在的人生？”
　　“小姨，我做不到，我不甘心。”
　　苦劝已然无果，步鲤想到一个人，是时候让向他讨回人情了，或者步鲤只是用这个做借口，能与他有片刻独处。
　　何青沐还天真的以为，小姨回来了可以帮她夺回商玄暮，显然这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何青州，所以她以死威胁。何青州最疼爱的姐姐，他怎么能让自轻自贱到这种地步，握紧的拳头，立誓，会让一切到此为止。
　　南风的车被何青州拦住，且没有放行的意思，南风知道不见一面，对方是不会罢休的。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何青州坐下便直奔主题。
　　“南总是真有胆量。”
　　“何总话里有话，不如直说。”
　　南风倒上两杯茶水，一人一杯。
　　“答应我的事情，显然你没有做到，我认为南总是个识时务的人，没想到是个孤胆英雄。”
　　“我已经把她从商玄暮身边带走。”
　　“是吗？你的妹妹真的会乖乖听话？只怕是阳奉阴违，一边乖乖听你的话，一边暗度陈仓。”
　　“何总，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陌陌是不会骗我的。”
　　“楚子旋没有告诉你吗？前几日的酒会，那样的场合，她都公然的跟着他走了。私下里就更不用说了。”
　　“你我心知肚明，你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你姐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害的陌陌与家人分离。难道不该为你们的所最所谓付出代价？因果报应，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南风本来就有所动摇，他把江陌上带回来这么久了，以商玄暮的做事风格，谁当了他的路，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他一次又一次把江陌上送回，足以证明他的真心。况且现在舅舅真的很好，或许江陌上只想让真相大白而非一定要报复。
　　“这么说，南总打算袖手旁观了，很好，那么我只能用我的方式了。”
　　何青州愤怒的离开。南风真的很为难，一边是江陌上的爱人，一边是江陌上的亲人，旁人都为她难断，如果让她自己选择，会是怎样的艰难？
　　江陌上无心工作，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她打算过往不究了，因果循环，倘若不是这场变故，她怕是永远都徘徊在商玄暮的世界之外。居然会萌生这样的念头，江陌上错愕，是什么让她毁尽三观？是爱情吧！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纠结，来电的人竟然是何青州，他直到打手机江陌上可定无视，干脆打到座机上，
　　“和我见一面吧，如果你觉得跟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看看手机。”
　　何青州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所以拿起手机，何青州发来一张照片，
　　“何青州？”
　　“渔村见，你的速度决定她吃苦头的时长。”
　　江陌上哪里还敢耽搁一秒。南风见她慌张的离开写字楼，问她直说饿了，找东西吃不至于这样着急，南风还是告诉了楚子旋。
　　渔村，或许是关乎生命，江陌上一个冤枉路都没有走，时速更是快到她自己都不相信。何青州给的定位江陌上的车稳稳停下，渔村被拆的面目全非，十几架吊塔，从海里面高耸矗立，工程已经动工，不知道神奇的建筑大师们又将把这片海如何雕琢。还没有下车江陌上就看到海诺了，她就那样被吊在半空，下面是深海。
　　江陌上妄想着凭自己的力量救人，她也那么做了，
　　“不要命了么？”
　　何青州把江陌上从水里拉出来，一直拉到他认为安全的距离。江陌上也不反抗，就那样看着何青州，她是想看清楚，人到底会邪恶到什么地步，当他作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面孔。应该是被江陌上看的不自在了，
　　“我若不这样，你不会来见我，我如果不这样，没有办法与你谈条件。”
　　江陌上眉头紧皱，何青州知道是抓疼了她，急忙松手。被放开的同时江陌上拿出手机，她是要报警，何青州怎么能让，打掉她手中的手机，这一次直接把她圈禁在怀中，
　　“陌陌，离开他，离开他好不好，给我姐姐一条生路。你知道她现在有多可怜吗？”
　　江陌上越挣扎，何青州的力道就越是加重，
　　“在我沦落街头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可怜吗？”
　　“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我的人，我已经选好了，并不是你。”
　　江陌上宁可拼尽身上所有力气，气绝而死，也不可能与何青州有半点接触。听到江陌上的咳嗽，何青州稍稍松了松手，但还是紧紧抓住她的双肩。
　　“爱你的人那么多，就算是楚子旋也可以。江陌上，你何必，何必选择一个有妇之夫？”
　　江陌上把手伸到何青州眼前，无名指上的戒，阳光之下更是刺人眼睛。
　　何青州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女人着迷，她骨子里自带的嚣张，坏就坏的彻底，好就好的彻底，与自己一般无二。
　　何青州情难自控，俯身落吻，江陌上躲开，脖子却被失了阵地，何青州呼吸的气息打在脖子上的时候，江陌上有种想把脖子砍断的念头。退他的时候，手碰到他口袋里的手机，下一秒，手机重重的打在何青州头上，因为吃痛何青州不得不放开手，捂住额头，血从他的指间流出，可想而知江陌上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很好！”
　　何青州找回理智，对着岸边的人示意，塔吊的绳索下降，海诺半身落入水中，
　　“何青州？”
　　江陌上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恶魔，既然是恶魔，就不存在任何善良，海诺淹没在海水中。
　　“这跟海诺有什么关系？”
　　何青州招招手，海诺被拉出水面，呛得连连咳嗽。江陌上又妄想去就海诺，何青州毫不客气的又将她拉回来，
　　“离开商玄暮。”
　　“你听清楚，我不会离开他。”
　　江陌上的回答何青州不满意，海诺还得继续入海。
　　“何青州，你让他们停手。”
　　“没瞧见吗？他们玩的很尽兴呢。”
　　“换我。”
　　“我怎么舍得，再说，姐夫要是知道，还不将我剥皮抽筋。”
　　何青州温柔的把江陌上额头的乱发拨开，
　　“你伤她等于伤我。”
　　“如今，你倒是把这一招用的炉火纯青嘛，我很是怀念当初那个小丫头，不屑依附任何男人。”
　　江陌上打开何青州的手，何青州回之邪恶的笑，冲着岸边的人发令，
　　“玩大一些，只要不把人玩死。
　　这一次，好久没有拉绳，已经超出人的极限。
　　“让何青沐成为弃妇，我没有费半分心思。何总，激怒我没有好下场，我会让何青沐仅存的美梦破裂，明日的头条，□□灰飞烟灭。”
　　“□□我大可送你，任由你处置。”
　　“那就同归于尽吧，叫你的手下尽情的玩，海诺的命我来赔。我有这么自信，当他看到我的尸体是，会让你，和你的姐姐给我陪葬。”
　　江陌上是笑着说的，何青州竟吓出一身冷汗，在海诺还剩最后一口气时被拉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海诺奄奄一息，江陌上心疼的哭了，抱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楚子旋看到地上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都是那么的狼狈不堪。怒火中烧，挥起拳头，狠狠打在何青州脸上，嘴角都打出了血。何青州没有还手，他在想江陌上会如何讨今天的账。
　　楚子旋擦掉江陌上的眼泪，
　　“陌陌，不怕。”
　　等南风把江陌上带走，楚子旋脱下外套披在海诺身上，抱她离开。
　　海诺脱离危险，但是惊吓过度，一直昏睡不醒。不停的呓语，
　　“子旋哥哥，我不怕，只要能保护陌姐姐，我不怕。”
　　江陌上缩在一个角落，她不敢靠近海诺的病床，她愧疚，她懊恼，那时她完全可以骗过何青州，可是为什么，就是连假话都不想说，这太可怕的，倘若有那么一天商玄暮先一步不爱先一步离开，是不是代表她也就失去了活着意义？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爱他到这步田地。
　　楚子旋想要到江陌上身边，刚转身手被海诺抓住，是无意识的紧紧抓住。
　　“子旋哥哥，我喜欢你。”
　　这也是梦中呓语，楚子旋听到了，江陌上也听到了，江陌上抬头看向他们，楚子旋回头看着江陌上。就这么对望好久好久，江陌上破涕为笑，
　　“你不是管我要妹妹吗，拿去吧。”
　　楚子旋还是从海诺的手中抽出了手，走到江陌上身边，蹲下身，她哭哭笑笑好几回了，再哭，楚子旋担心她的眼睛会坏掉，擦掉她还没干的眼泪。
　　“这才是你留下我的目的，对吗？”
　　“海诺没有亲人了，显然，我是保护不了她的。”
　　有些话，不说很伤人，说出来更伤人，话题到此为止，江陌上知道没有任何资格对楚子旋的爱情指手画脚，可是海诺真的是个好姑娘，单纯天真，爱上一个人便会死心塌地，被这样的姑娘喜欢何尝不是一种运气，旁观者清，如果不是有情人怎么会有遇见的那场缘分。
　　“护她可以，也只限于保护她，送你回去？爱睡觉的人，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你真是厉害呀。”
　　不由分说，抱起地上的人，江陌上没有反抗，因为她感觉自己快要晕了，又饿又困。走廊上碰到一个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的消息网真的很强大，或者说他的眼线从来对江陌上都是寸步不离的。同时又是意料之中的，因为江陌上在这里，他能容她在医院待这么久，已经是给足了海诺的面子。
　　楚子旋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谁想直接从他怀中把人截走，
　　“商总，”
　　楚子旋还是开了口，商玄暮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停步已经表示他可以听听看，楚子旋开门见山。
　　“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出现第二次。否则，我会赌上性命带陌陌离开你。”
　　“何青州已经被逐出家门。”
　　商玄暮剁了何青州一根手指，逼迫何风影把他何氏除名，从此以后他与流浪的人没有区别。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这就是伤害江陌上的下场。楚子旋猜的没有错，江陌上身边是有眼线，渔村的事情商玄暮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出手，一是受伤的人不是江陌上，二是只有何青州把恶性做满了，罪名才成立。
　　从医院一直到车上，江陌上都没有敢开口说话，她怕被训斥，因为她曾拍着胸口保证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要人命的是，商玄暮也不说话，这还得了这一路要是都这般压抑，江陌上会憋死的，撑着商玄暮给她系安全带，双臂缠住商玄暮的脖子，献上一个吻。
　　“爷，小的知错了。我该第一时间向你求救，哪怕爷公务繁忙，我也要死乞白赖的，厚颜无耻的，求到爷愿意出手相助为止。”
　　可能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有点缺氧，心也有点慌，头也有点晕，眼睛还冒星星。更让她泄气的是，商玄暮一点都没有动容，只顾自己开车。
　　车停的位置，是他们的城堡，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江陌上心中尽然有些惊喜，以为神通广大的商玄暮已经搞定了南风。
　　商玄暮直接把人抱到餐桌上，热腾腾的一桌子美味佳肴，就等着江陌上来蹂躏了。江陌上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热泪盈眶，自然也不负君恩，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慢些吃。”
　　终于肯说话了，江陌上那个感动啊。乖乖的慢动作的嚼着嘴里的菜，这样的动作逗笑了商玄暮。
　　“你个大坏蛋！”
　　江陌上指着商玄暮的鼻子，商玄暮抓住她的手一个力道拉近了她，把她叼在嘴巴外面的菜咬入自己口中，同时在江陌上的油油红唇上亲口了一口。
　　“你居然抢我东西吃，我还没吃饱呢，”
　　“不能吃太多，我快抱不动阿陌了。”
　　说着商玄暮把人从餐桌边抱走，江陌上恋恋不舍的看着那桌未吃完的菜，痛惜万分。
　　商玄暮的良苦用心她哪里晓得，一路上不跟她说话，是看她饿的没力气，不让她吃太多是因为暴饮暴食对胃不好。一个心细如尘，一个大大咧咧。
　　“爷这是要抱我去哪里呀？”
　　商玄暮去的方向，江陌上明知道是哪里还是问出口，
　　“阿陌身上药水味太浓了。”
　　“你一会嫌弃我吃的太多，一会嫌弃我身上的味道，你这么嫌弃我，干嘛还要带我回来？”
　　话落，人就被丢进一池花瓣水中，水花四溅，打湿了长发，贴在额头。
　　“你这是要谋杀亲妇吗？”
　　情急之下又用错词了，
　　“这个成语用的好！”
　　商玄暮很受用，一个大大的夸赞，接着宽衣解带，焚香沐浴。
　　“你你你进来做什么？”
　　江陌上往池壁退了退，商玄暮心情大好，完全是因为那个叫亲妇的名号，他不纠正错误还夸赞她的瞎说八道。
　　“这一池水，你一个人洗有些浪费。”
　　“你一堂堂商蛊主人，怎么老喜欢在我这里哭穷？”
　　江陌上咬牙切齿的职责，就是声音极小极小，不让人听到的那种小，商玄暮还是听到了。
　　“阿陌不准我以权谋私，我用的都是私房钱。”
　　若是在平地，江陌上一定给这个男人跪了，这辈子在口舌之辨上没有服过谁，商玄暮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商玄暮大手一挥，把江陌上揽入怀中，
　　“他碰你哪了？”
　　他？与这个男人相处久了，江陌上觉得自己的智力大幅度提升。一边为自己的理解能力窃窃自夸，一边伸手双手，手腕上被何青州抓扯的痕迹还没有全消，商玄暮眉头紧锁，拿一捧花瓣沾着水，轻柔的擦，这样的温柔让江陌上意乱情迷。
　　“还有呢？”
　　江陌上指了指左边的锁骨，事实上，何青州只是气息打在了江陌上的脖子上，就算江陌上不用手机砸他头，他也会停止的，商玄暮的女人，他怎敢。
　　商玄暮俯身，吻在锁骨上并吸出一个专属他的印记。
　　“爷，你对他的惩罚会不会太重？其实，”
　　“你在替他求情？”
　　龙颜大怒了吗？在商玄暮的脸上，江陌上看不到怒意，也看不到温柔了。
　　“我怎么会为那种人求情，海诺被她害的现在都没有醒，呵呵。”
　　江陌上傻傻的憋出一个笑，希望这个笑能弥补上一句话的失误。
　　商玄暮仍旧把江陌上送回到南风家里，何青州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是告知那一日约南风时谈及的话题，不用多久，商玄暮就会知道真相，那么就可以应付南风的顾虑了。在那之前，君子之风，还是得把江陌上双手奉还。
　　南风冷眼看着商玄暮的车，看着江陌上依依不舍的下车。何青州的事情南风听说了，太可怕了，这种人，如狼似虎，在他身边分分秒秒都如临悬崖峭壁，刀口箭心。一辈子很长，男人生性就是喜新厌旧，等到新人换旧人时，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在江陌上身上南风想都不敢想。
　　江陌上被南风按在电脑前，那个被何青州沉入大海的东西，南风用他的技术复制了一份，手机贴着手机就把视频传输出去，何青州怎么也相像不到。
　　现在，江陌上来来回回的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想从中找出伪造的痕迹，找出破绽，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人，只是长的像而已，并不是真的就是。可惜啊，如假包换。
　　一个阴谋的出现，总是要有谋划着，执行者，受益者，受害人。江陌上是受害者，何青沐是受益者，执行者已经指认何风影，步鲤，原来他们还有队友，桌上的四个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商酌，还有不久前刚见过的宋先生。
　　“多好，老天爷又给了我一个离开他的理由。”
　　江陌上把自己关在房间，任凭南风如何叫唤，她铁了心不开门，就那样哭累了睡着，惊醒了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