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不会开花的小苗

5、娶妻?通房

　　“儿子给母亲请安。”柏舟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但并没有抬头看上位的夫人一眼。
　　“柏舟来了，坐吧。”夫人依旧是一身旗装，一如当初第一次见到她，岁月似乎停在了她嫁为人妻之后的日子了，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只有二十六岁的她已然失去了青年人的活力，永远是一身深色的旗装，安静的甚至可以称的上肃穆，好像这样才像一位主母，哪怕只是商户之家。
　　第一次见到她，柏舟只有三岁，那是他第一次走出所住的院子，第一次踏入那高高的门槛后的世界，那时的门槛几乎到他的膝盖，娘亲是不让进那个屋的，他现在还记得当时面对一个门槛都有神圣感的自己，在那个屋，他见到了平日里几乎要两三个月才能见一面的父亲，和他的正妻——富察氏，满清贵女，出身镶黄旗。不似娘亲常年只是略施粉黛，只用一根木簪挽发，总是一身天青色或藕荷色的长袄加上浅色月华裙或马面裙，整个人清清淡淡的，而富察氏却截然相反，一件葡萄紫纳绣折枝栀子金团寿纹加镶滚氅衣，外罩一件琵琶襟马甲，都是深红色，脸上带着一层厚厚的妆，面无表情的坐在父亲身边，坐姿十分端正，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合规矩的满清贵妇。
　　“这日子过的真是快，柏舟也二十有五了，该是娶妻了。”今天的夫人格外的友善，“你作为嫡子，合该是为苏家开枝散叶的，我替你相看了几户人家的姑娘，不论家势还是品行都是不错的。”
　　“母亲，儿子还不想娶妻。”柏舟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要离开，怎么会再给自己找个麻烦呢，而且母亲嘴里说的姑娘多半是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贤妻，面对这样的女子，柏舟是无法喜欢的，却也不会始乱终弃，一旦娶了便是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断不会像父亲一样做出抛妻弃子之事。
　　“别看外面的那些不守妇道的女子一个个是漂亮，吸引人，但这日子要想过的好还是要娶个贤良的女子做正妻，知道顾家侍奉公婆，性子也安稳，可以让你在外面不用过多看顾家里。”夫人似乎一心想将柏舟劝服，“就算不娶妻，也是要纳个通房的，这么个大男人了，身边没个知心人怎么行，我看你身边的云孟就不错，不还是你给改的名字，瞧着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身份是低了点，但做个姨太太还是当的起的。”
　　“母亲，我并不需要一个女人。”柏舟站了起来，“儿子先回去了，母亲早点休息吧。”转身就离开了。留下主位上的妇人，妇人眼神复杂，看着柏舟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幽幽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养不熟吗……”
　　“夫人该歇下了。”身边的沈嬷嬷提醒道。
　　“希望那丫头能成功吧……”在沈嬷嬷的搀扶下，妇人也离开了。

　　回到院子，院子中空无一人，只有檐下的几盏灯光微弱的灯笼。云孟不在吗？自己是已经被伺候惯了吧，柏舟自嘲的笑了笑，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也是说明尽管说着这里的不好，还是舍不得这里的生活，本来就不是什么圣人，还是贪恋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想着自由平等，却还是过着封建地主的日子，不仅如此，还成日里，想着如何逃避，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自那个经济文化都算得上先进的未来了，毕竟自己过的是当年自己都鄙视的日子，反而不如这个时空的有志之士。罢了，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还是保住小命就好了。
　　推门进到卧房还没点上蜡烛，一个温热的躯体靠了上来，柔软，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接着外面微弱的灯光，隐隐看出这个抱着自己的人，不是别人，竟是本该在院子里等自己的云孟。此时的她媚眼如丝，只着了中衣，而且衣衫半解，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至于她的手，正在解柏舟上衣的扣子，还时不时在柏舟身上蹭两下。柏舟也是突然有种燥热之感，倒是叫她将衣服脱去了上衣，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柏舟连忙推开云孟，云孟顺势倒在了床上，露出了纤细的小腿，突然，房门被推开了。
　　“柏舟，你，你这是……”却是夫人，在陈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一脸惊诧。旁边的下人连忙点上灯，柏舟这才看清床上的女子，面色发红，一双眼睛根本没有聚焦。这时柏舟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嫡母真是使的好手段，这是要逼自己结婚吧，不惜给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下药。愤怒，不甘，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几乎已经压制不住，她要自己结婚，自己偏就不结这个婚。这么多年，自己扮演她的那个死去的嫡子，连亲娘都不能认，喊着这个女人母亲，忍受着她的冷漠、忽视，他都能安慰自己这不是自己亲生母亲，没有关心自己的责任，反正自己也是个成年人了。但现在从没付出过什么的她，想限制自己，不可能。
　　“罢了，罢了，你已经这么大了，母亲就替你定下了，好好待人家姑娘。”
　　“不可能，我不会娶她的。”柏舟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回去，不急不徐，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我今天晚上就不在家里住了。”柏舟从夫人身边走过去，走了出去。
　　“你站住。”富察氏的声音似乎很生气，“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吗！”
　　“你是不是，你自己清楚。”柏舟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你走了就别再再回来。”夫人转身指了指床上的云孟，“把她处理了吧，弄得干净点。”“夫人，这……”“谁叫她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夫人也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刚才接话的嬷嬷叹了口气，对两个洒扫的下人说：“把她打晕，拖到城南的乱葬岗埋了吧。”
　　“活埋啊？”那个下人似乎吓了一跳。
　　“随便怎么样，别让夫人再见到她就行。”嬷嬷十分隐晦的提醒那两个救下这个姑娘，但也没多管，这世道，谁顾得上谁啊。

　　两个下人见她走了，便进了屋子，看见床上美貌的女子，女子已然神志不清，两人刚去拉她，就缠了上了来，两人见此，不由心生邪念……

　　“哥哥，这，这该怎么办啊？”
　　“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好手头有点紧，不如就把她卖到那……”
　　“哥哥，这样不好吧，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都到那种地方了，她还能活几天，走吧，趁着天黑，快到，磨磨唧唧的……”
　　两个黑影拖着一个人从后门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