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记》middangeard

18、饭局

　　说来也巧，陈北和南旋这两天刚刚恢复，众人为了庆祝，顺便迎接提下最近新来的二狗子，便决定出来下个馆子。每个学校附近都少不了味道好的馆子，山大也不例外。加上这里离妖管局甚至王泽家也算不上很远，众人就很快选定了山大附近的一家馆子，然后在这儿有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夏云杨。

　　“夏老师！”钦原首先看到了夏云杨，冲到夏云杨面前去打招呼。钦原个子不高，只到夏云杨肩膀的位置，扎着个双马尾再穿上超短裙，看上去就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但是其他的人都是穿着正儿八经的正装，汪历旭甚至连身上的工作牌都没有拿下来，和几个衣着随意的老师站在一起，气场一下子就显了出来。邓清娟小声向白开询问这些人，白开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你就是夏老师了？”南旋看众人这样反应，知道面前这位就是那天帮了陈北和自己的人，接着又意识到夏云杨可能不认识自己，于是上前了一步笑着说，“我是南旋，那天还多谢夏老师帮忙了。”

　　蛊雕，不，二狗子却上前向夏云杨行了个礼。在他的印象里凡夏云杨和王泽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因此也是得敬着的。

　　夏云杨微微侧身避过了这个礼，把蛊雕扶起来，本来想给他说些什么，但是“二狗子”这个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钦原见状，踮了踮脚，在夏云杨耳边小声说，“我们后来给蛊雕重新取了个名叫杜厚然，二狗子这名字实在太随意了，根本叫不出口。”

　　“夏老师这是和同事出来吃饭？”正儿八经的局长终于发话了。

　　夏云杨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同事们一眼，“是的，正准备进去。”

　　“跟我们一起吧！”钦原真的怕是个假的工作人员，亲昵地挽住了夏云杨的胳膊，“反正我们局长就算不看在王先生，看在南旋和陈北的面子上也是得请你的。”

　　白开他们这才意识到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局之长，也没想到夏云杨会有这层关系。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就感觉到面前这群政府工作人员带来种种压力，就是那种老百姓见到官的感觉。

　　夏云杨第一反应是是把胳膊从钦原那里抽出来，但那又不太礼貌，只能作罢。听到钦原提到看到面子王泽的时候又莫名奇妙的不爽了一下，真的是当时就想拒绝。

　　“是的，夏老师，这顿饭我是得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和你的同事一起吃一顿？你问一下你的同事们有没有意见？”这话却是当夏云杨已经同意了，颇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

　　夏云杨本来听到“看着王泽面子上”就存了拒绝的心思，又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来气，面上虽不动声色，和和气气地瞥了汪历旭一眼。

　　他倒是真的不怕汪历旭，只是他这一看，却发现汪历旭是在故意摆架子。夏云杨想起来那天在妖管局他没有买汪历旭面子，估计是被记上了，这才有今天这么一出。由于确实是自己那天没有配合调查，夏云杨这口气也就消了大半，转而问起白开他们的意见。

　　领导都发话了，他们这群老百姓心里就算有些不情不愿，哪里又能扫了领导的兴致？他们推辞了一下见推辞不掉，就也遂了汪历旭的意。

　　汪历旭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白开他们走在夏云杨旁边，小声问，“夏云杨，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人啊？”

　　“前段时间他们破案子的时候路过，刚好帮了一把。”

　　“他们是公安局的？”邓清娟问。

　　夏云杨思索了一下，介于妖管局的特殊性，只模模糊糊地回答，“算是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有人曰苗民。有神焉，人首蛇身，长如辕，左右有首，衣紫衣，冠旃冠，名曰延维，人主得而飨之，伯天下。

　　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皞爰过，黄帝所为。

　　地界最近得了这两个了不得的东西。一个是延维，说延维是个东西其实听不厚道的，因为延维是苗族的神。还有一个是延维带过来的，一段建木。

　　建木这玩意儿可了不得，是当年黄帝所为，用于沟通天界的宝贝，大皞，也就是太昊，当年还攀过。尽管这只是建木上一段小小的枝丫，却也可以沟通天界，三界之间本就有限制，再加上王泽又加固过禁制，所以三界之间非能力强的不能通行。排除建木本身也就是一件无坚不摧的武器之外，它还意味着地界最位匮乏的灵气。而延维本身，就是一个吉祥物，谁得到他并厚待他就可以换取权利地位，而在地界，权利地位就意味着力量与资源。延维去地界的时候动作很隐蔽，等众人发现他的到来的时候他已经找好了庇护，所以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波动。但是建木就不一样了，那枝建木被安放在了地界最混乱的中心地带，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人去接近它。因为中心地带，正是沈嵘的住所。不过在建木的诱惑下，加之不久之后会传出沈嵘悄悄离开了地界的传闻，相信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王泽正在市郊边上最先发现他盒子的地方附近的山坡上的溪水边。最近这片林区很是奇怪，老传来犁牛的叫声，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片是没有耕地的山林。住在这里的程祺一家也上山找过，山上山下跑遍了都没看到牛的影子，也没听说谁家的牛丢了，只得作罢。

　　此时王泽正蹲在水边边上自言自语，“你说中西北东各个山上都有人开始找镇压之物了？这次这个沈嵘看起来是认真的啊。”

　　悠悠的犁牛叫声又回荡起来。

　　王泽还在自言自语，“说来也是奇怪，你被我封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看到我也不逃啊，是我最近变亲和了吗？”

　　叫声戛然而止。

　　“说吧，你一天到晚在这边瞎叫把我弄过来想干嘛？”

　　一条鱼从水里一跃而出，这条鱼长得像头牛，有蛇尾，肋下还有翅膀，这是南山特产鱼之一，鯥。鯥落到地上就化成了人形，是个模样普通的小伙子，面色却十分不好。

　　“不止你一个吧，猼訑他们呢，不一起出来？”

　　树林里划过了几道身影，零零散散加气来有十七八个，围散到了王泽旁边。

　　王泽嗤笑了一声，“是我当年太心软了还是我太多年没出手了，你们觉得我王泽已经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对付的吗？”王泽的话说到最后，身上的气势已经压得这些修为比那些彘强不知道强多少倍的大妖们的膝盖抖了起来。

　　“王泽仙君，我们此行确实是自不量力但是却无可奈何，等下还清手下留情，给我们留个全尸。”猼訑说着身形一闪，和其余人退到了各自的站点之上。

　　王泽没有阻拦他们的行为，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沈嵘到底有什么底气，什么花样。

　　陈北到了王泽家门口，原来舒彦在的时候舒彦还会锁门，而王泽则是完全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他直接推开门，却发现王泽并不在家里。这让陈北小小的吃了一惊，因为据他所知王泽是能不出门就被不出门的人，没事不出门，有事也竟然让别人出门。而现在王泽竟然不在家？陈北困惑了一下，空气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让陈北的面色一下子惨白，刚刚好的伤口又有崩开的趋势。陈北一脚不稳跌到了地上。像是掀起了一阵大风，一时间所有的树叶枝桠都哗哗作响，云层却堆积起来遮挡住了阳光，飞鸟飞散，走兽嚎叫。已经落座了的妖管局众人连同夏云杨的脸色突变，汪历旭甚至直接站了起来，白开他们不清楚怎么了，却也觉得心口像突然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瞬间竟然没有办法呼吸。

　　不过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散的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有些感觉不够敏锐的人甚至察觉不到这波动。

　　但是饭桌上的气氛却凝重了起来，弄得几位人民教师面面相觑。白开拉了拉夏云杨的袖子，小声问夏云杨怎么了，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夏云杨回复，再一看，却发现夏云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

　　“汪局，陈北他？”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南旋开了口。

　　“不清楚。”汪历旭的面色同样不好看，默了片刻还是站了起来，“我突然有些事，出去打个电话，先失陪片刻。”

　　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过去后，陈北才缓过神来。刚刚那是王泽？有什么事值得他动手了？还弄那么大声势？在陈北的记忆里，王泽似乎从未动过手，就算动手也只是点到为止，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陈北思来想去的时候，门被“砰”的一下推开了，接着王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是汪局请吃饭的是吧，过去呗。”

　　王泽到的时候汪历旭已经和陈北打完了电话，正站在外面等着王泽。陈北就先进了包房，在南旋旁边坐了下来，此时气氛才开始有一些些的缓解。夏云杨看着陈北进来，很容易就猜想到陈北应该是去找王泽了，可是却没有看到王泽跟进来，不由得有些着急，却因为白开他们在，又不好开口问。

　　汪历旭在，门外打量了王泽片刻，发现这人完完整整整整齐齐的，既没缺胳膊又没少腿，脸上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正以平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还来了一句，“怎么，汪局长，这才几日不见，难道我又帅了？”

　　汪历旭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简直就是喂了狗。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槽的鬼玩意儿，这世上哪还有人能伤的了王泽？汪历旭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太多，不由得摇了摇头，但还是问道，“那这年头是哪位敢在您这位太岁面前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