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记》middangeard

17、乱七八糟的桃花

　　舒彦的日子在最开始的一丢丢小小的磨难之后，又顺风顺水了起来。

　　作为一只有脾气的狐，舒彦在那日和沈嵘的交流之后，深思熟虑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就决定秉承王泽的教导——王泽是这样和他说的，“你以后要是碰上了什么惹不起的人，先给我躲着，如果躲不了，就干脆顺着他的意。一切以自己过得舒坦为优先选择，知道不？”

　　那个时候的舒彦还是个十足十的狐崽子，在不少传说的洗礼下，三观正直，就是有时候会有些质疑那些传说中的王泽到底是不是眼下的这个。所以，舒彦秉着三好学生的精神，问，“那要是你对头把我捉了，像小说里面那样逼问我你的弱点什么之类的问题，我怎么能弃之不顾呢？”

　　是的，弃之不顾是他那时最近新学的一个成语。

　　王泽扔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天地之间，还有我的对头？你也不用你的脑子想一下，那些为了主角抛头颅洒热血的人，都经历了啥，最后有好下场的又有几个？反正主角怎么作都不会死，何苦为难自己？”

　　舒彦问：“万一我是主角呢？”

　　王泽答：“你放心，有我在，你就别瞎想了。”

　　舒彦的英雄梦受到严重的打击。

　　所以现在，舒彦在不知道被沈嵘塞了什么东西之后，就被放了出来，由沈嵘亲自伺候着。他现在的地位可是比谢空明还高一些，平日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就安安心心的养老——不，养老是王泽才需要做的事情，他现在就安安心心地做一只有些脾气的宠物狐也没什么不好。沈嵘对舒彦要求也不高，只需要平日就提供一些关于王泽的信息就好。

　　那沈嵘作为地界的第一人，平日也就一般呆在地界，这次出来了一次，除了平日里计划了些舒彦不知道的事情之外，有时候还会带着舒彦到处走走。总而言之，沈嵘现在就一条心等着王泽上南山了。

　　夏云杨梓聪那一天之后也再没和王泽有什么联系，只是这几天他悄悄地回了一趟地界，发现沈嵘去也去了南山，夏云杨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些较量。他夏云杨虽然久不在地界，可是在地界的威名犹在，倒也没有人敢不敬他——两百年前夏云杨回来的时候留给这群人的影响不可谓不深，那些任何打他主意的人皆是有去无回。他们那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看上去非常不适合在地界生存的鬼王，刚诞生的时候带给他们的恐惧。

　　然而夏云杨此时却在为其他的事头疼。归功于王泽上次的那个电话，最近他已经不知道拒绝几个同性老师和男学生的示好了。他因为长得好，工作能力又强，在学校其实颇受欢迎。但奈何与他很少参加一些集体活动，对人礼貌却不热络，加之也没有谁看到过他与任何一个人来往过密，所以很少有人打过他的主意——但是最近，夏云杨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白开推开夏云杨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看到这的白开一乐呵，笑眯眯地和夏云杨搭话，“哟，这不是我们的夏老师嘛，怎么愁眉苦脸的，看来追求者一下子太多了也挺费神的啊。”

　　夏云杨天性有些冷淡，但偏这白开是个自然熟。一来二去倒也是夏云杨为数不多的相熟的人之一。

　　“白老师这可就是典型地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办公室里传出来一位女老师的声音，白开这才意识到夏云杨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这不是邓老师吗，怎么到这儿来了？”白开说着语气里还带了分打趣的意味。

　　“我可是来交接工作，你来又是干什么呢？”邓清娟自然听得出白开的调笑，她坐在夏云杨的对面，朝着白开扬声问。

　　白开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夏云杨办公室里的挂钟，把脑袋一拍，“这不是到饭点了嘛，我来找夏老师吃饭嘛。”

　　夏云杨看完了邓清娟带过来的交接资料，坐在一旁微微笑着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此时看他们话说得差不多了，才对邓清娟道，“你带过来的教案我看完了，教案做得很仔细，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了。”

　　邓清娟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教案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邓老师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您这教案做得这么幸苦，我这可都看到了，上次那么晚了还在改教案呢，不宰夏云杨一顿怎么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邓清娟一听这话顿时就几分不好意思，急忙拒绝了便要离开，夏云杨却开了口。

　　“邓老师教案做得这么幸苦，我上次还让你帮了忙一直没空谢你，就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客。”夏云杨一边说一边整理好了桌上的文件，把板凳放回原处，又从挂钩上拿下了自己的外套，走到了邓清娟的面前。

　　夏云杨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很难推辞，邓清娟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才对嘛，夏云杨。”白开在一旁打岔，拍了拍夏云杨的肩，“那又让女老师幸幸苦苦工作自己没点表示的道理。’’

　　“那是自然，”夏云杨拍了拍刚才被白开拍过的地方，换了白开一个白眼，笑着说，“本来还想连你一块请了的，但是你一不是女老师，二又没给我帮忙，我看还是算了。”

　　白开这个时候才明白，脾气温和和伶牙俐齿是两个既不矛盾也不冲突的词。

　　邓清娟笑出了声。

　　“夏云杨你这可不厚道，不能因为邓老师长得好就只请邓老师忘记了我这个哥们儿啊！”

　　夏云杨笑而不语。

　　不过很明显说归说，请归请，他也不会让夏云杨这一顿给逃掉。所以他转而问夏云杨他刚刚准备问的却被打断的问题，“不过我说小夏，你真的有一个男朋友？”

　　一旁的邓清娟的面上毫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竖了起来。

　　夏云杨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个问题，深呼吸了一口气，早就想好的理由信手拈来，“那天接电话的是我室友，就是上次来学校那个，他陪我一起去了医院。”

　　“你爸真出事了？”

　　“嗯。”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过一个爸，“我爸他性格有些孤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夏云杨说话点到为止。

　　“喔，那就算了。”白开也没细想，顺着夏云杨的引导说了下去，“我本来还准备去看看你爸的呢。”

　　夏云杨笑笑，正准备说话，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夏老师，这是准备去吃饭吗？”

　　如果注意看夏云杨的脸色的话，会发现他此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笑着回了一句，“是的，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他还特意强调“我们”两个字。

　　和夏云杨打招呼的是外院的综英老师方松，因为讲课讲得很有特色，也深受学生喜爱。原来和夏云杨也算是点头之交，在夏云杨刚来的时候还带过他一阵子。从二班传来那事之后，他确认了夏云杨目前还单着在，对夏云杨的态度就转化的很明显了。动不动就跑到夏云杨这里刷一下存在感，今天约他出去看电影明天一起约个饭什么的。因为原来的交情，夏云杨真的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能每次都找借口给推了，直接导致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到这个人。

　　方松很明显地忽略了夏云杨特意加重了的“我们”两个字，在白开狭促的目光下很自然地开了口，“刚好我也正准备去吃饭，不如一起去？”为了避免夏云杨拒绝，他还特意加了一句，“白老师和邓老师应给不介意吧？”

　　就算介意也不可能当面直说出来啊，夏云杨听到方松说这话的时候就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茬了。果不其然，方松顺利地和他们同行了。

　　方松一路都有的没的地和夏云杨搭着话，和夏云杨走在前面，邓清娟就自然而然地和白开走到了一起。邓清娟以身为一名女性的直觉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联想到最近传出的事情，她凑到白开面前问，“那个方松是在追夏老师吗？”

　　白开瞄了讲得兴致勃勃的方松一眼，又看了下夏云杨的反应，不禁摇了摇头，“追是肯定的，但我看希望不大。”

　　邓清娟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转而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夏老师真的是、是同性恋吗？”

　　白开听到这话颇有兴致地打量了邓清娟一下，看得邓清娟的脸都有些发烫。现在白开的心里就一片了然了，“你是想问上次接电话的那个是吧？这个我问过夏云杨，他说那是他室友，出事前天晚上加班没睡，自己爸就出了事后就在医院守着的时候睡了一下，结果刚睡着就被电话给吵醒了，不是像学校里面传的那样。”

　　“学校里面好多人多不知道夏老师家出了事，就在这里瞎嚼舌根。”邓清娟插了句嘴，很是为夏云杨鸣不平。

　　“夏云杨这个当事人都不是很在意，邓老师倒是在意得紧啊。”白开打趣道，“不过你放心，据我所知夏云杨之前是谈过女朋友的，我看你的成功率肯定比前面的方松高上不少。”

　　邓清娟听这话听得脸红彤彤的，嘴上却不饶人，“你在这里瞎说什么呢，别人夏老师本来最近就很头疼这事了，把我扯进来干什么，添堵吗？”

　　“是是是，邓大美女说的都对。你我不管，我只等下狠狠地宰夏云杨一顿我的工作就到位了。”

　　此时夏云杨和方松已经走到了学校附近小餐馆的门口，等着白开和邓清娟过来，却不想一转身碰到了刚好来这儿附近聚餐的妖管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