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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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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你在干什么呢,吃饭了!”女人把端的饭菜放到桌上,招呼自己的女儿吃饭。
她们住的屋子是有些年代的老房子了,是市郊边边上的平房,旁边就是一片林子。女人没听见女儿的回应,就推开走了出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在杂货屋子找到了女儿,“你在干什么呢,吃饭了。”
名唤芊芊的小女孩听到母亲的脚步声的时候,就把手里的盒子胡乱的一塞,正好在她妈推门而入的时候转过了身,迎了上去,“好的好的,这就来,我刚刚没听见。 ”
“你又碰那个盒子了?”
小女孩低下了头,避开女人的目光。
“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个盒子碰不得碰不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那个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从他们家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唯一千叮万嘱代代相传的关于这盒子的话就是万万不能打开,而这盒子唯二的奇特之处一就是别人怎么都打不开,之二就是这普普通通的木盒子无论处于怎样的环境,都称得上无坚不摧这四个字,倒是砸人的上上选。
“我就是想看一下这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嘛,妈~”
“是的是的我的小祖宗,这事要是让你爸知道,又得骂你一通。”
“妈——”芊芊眨巴眨巴眼睛,抱着自家母上的胳膊摇啊摇。
当妈的哪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意思?
“行了行了啊你,自个儿别在你爸那儿说漏了嘴就成。”
这就是要帮自己瞒着了,芊芊舒了一口气,讨好献媚地冲自个儿妈一笑,“就知道我妈对我最好了~”
“你个死丫头片子,别跟我耍嘴皮子——”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自己家里走去,浑然不知身后的树林子里突然冒出个人影子,若有所思的向他们家的杂货屋子看了一眼。
车行了长长六个小时后,终于在山间的村子里停了下来,车一停,夏云杨就警觉地醒了过来,向大巴车后座一看,后座的学生们还沉浸在和和美美的梦里面,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夏云杨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正准备起身把学生们叫醒,一旁的刚停下车的白开一嗓子就喊开了,“都给我醒醒!我们到目的地了!”
那嗓门大的,林子里的鸟都被惊起了不少,可怜了前一秒还在睡梦中的那一群学生,一个个惊得像心肌梗塞似的。
“白老师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白老师你是想谋杀我们这一车人的性命吧!”
“万一我们被吓出心脏病交待在这深山老林里了怎么办!”
“得了得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安静下来,看看你们夏老师,别人怎么就没事呢!”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醒了,就收拾好行李下车吧。”夏云杨没有理会白开这种故意把话头往自己这边引的行为,转而开始组织学生下车,他的声线很是温和,声音在这一片嘈杂中也并不大,却如潺潺清泉般,听来十分熨帖。
这是山大组织的一次野外地质勘测活动,原本带这批学生的李老师临时有事又不好请假,才商量着让夏云杨这个教植物鉴赏的过来,专门负责照顾这群学生,其余的便交给了名字离白开水一字之差实则表达意思并无不同的白开。
学校那边早就联系了人在这边接应,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村里,却发现沿路走来都没有碰上什么人,尽管是大白天,尽管有这么大一群人,但四周寂寥无人,脚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的声音应和着“呜呜”的山风,再加上几声鸦啼,硬是让这行学生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班长赵明咽了咽口水,压着心头那一点点不安,壮着胆子向村长询问,“村长大人,你们村,怎么没看到什么人啊?”
“要不是我今天要接你们,你们连我都会看不见的嘞。”村长故作神秘地一笑,成功让几个从小浸淫在恐怖故事里的新生一代脑补出荒村鬼屋的年度惊魂大戏。
白开看着自己这群宛若惊弓之鸟的学生,嘴角抽了抽,他在给他们上课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们胆小,反倒觉得他们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呢?这群学生脑子里到底每天在想些什么鬼玩意儿啊?
“村长此话怎讲?”
村长循着声音找到了声源,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身上的白衬衣即使在车上坐了整整六个小时依旧整洁熨帖,头发也是整整齐齐分毫未乱,整个人看上去又斯文又干净。村长看得愣了愣,对上夏云杨温和清澈的眼时才猛地回过神来,“你,不,您是带队的那位李老师?”
“不,”夏云杨轻笑了一声,“李老师临时有事,我便替他来了,我姓夏,名云杨,您可以叫我小夏。”
“噢,是这样。”村长一边点头一边打量着夏云杨,夏云杨也不躲闪,神情坦然地迎上了村长的目光,反倒是村长又愣了一愣,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称赞道:“夏老师真的是一表人才,我这么大一把年纪,到今天才是真真切切地知道古人云,君子如玉,是个怎样的说法啊!”
“村长过奖了,不过是刚刚见面罢了,还担不起您的称赞。”夏云杨对着突如其来的赞赏倒也没有表现得飘飘然或者受宠若惊,话里虽推脱,可神情仪态却分明让众人觉得,他担得起。
“不骄不燥,不卑不亢,我看你是担得起的!”
夏云杨笑了笑,没有再推脱什么,只继续问起刚刚那个问题,“村长,请问这村里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噢,瞧我这记性!”村长拍了拍脑袋,“刚才说的话现在就忘了。”
“我们这村附近的庙里最近来了个算命的,算得那叫一逮一个准,家里有个什么事他都知道。有些求消灾的也去,你还别说,他教的法子还真的管用。”
“所以村里的人都去凑这个热闹去了?”
“今天是他呆的最后一天,村里大大小小受过恩惠的可不都去送去了。”
“那您也?”
“哎呀,这么灵的吗,要不我们也去看看?”一直没找到机会插嘴的白开终于抓住了时机,咋乎开了。
山上的历来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人迹的小庙里,此时人满为患,这些时日受过恩惠的家家户户都派了人来送行,一家老小人来齐了的也不在少数。王泽看着这些村民拎过来的鸡鸭鱼肉,觉得脑袋有些生疼。
他就不该一时兴起在这里帮人算了几天命。
“您就不要推脱了,我们这里虽然也没啥贵重的东西,但都是自己家里养的种的,绝对纯天然啊!”
是不贵重,这也太不贵重了一点。
“是啊,您就收下吧,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啊!”
你们的心意也——算了,不说也罢,也罢。
王泽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假笑,要不是他一时大意被舒彦那死狐狸摆了一道,对,就是每本小说每部神话里面都有的九条尾巴的死狐狸,他现在早就——早就摆脱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类跑路了。舒彦你这狐狸崽子,跟老子记住了。
还有这群人的眼睛是瞎了么,是真的看不出他现在是在假笑?他的演技近日难道又有长进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些东西我是真的不需要,如果今日没有人需要我看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还有还有,别走啊!”还在门外的韩馨予远远地听着这话就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喊了一声,这嗓门倒是深得白开真传。
“云杨,我平时的嗓门有这么大吗?”
夏云杨笑而不语。
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脑回路都是怎么构成的,明明刚刚还怕得要死要活的,一听山上的神算子一个两个就来了兴致,死磨硬泡地央着村长——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白开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夏云杨看上去文质彬彬却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开口就知道求村长。
夏云杨本是想着制止他们的胡闹的行为,可无意间却瞥到了村长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本来要说的话就咽了下去,只在一旁笑着看着村长怎么被这群胡闹的学生软磨硬泡溃不成军了。
“不过我还以为你不会跟过来,毕竟你一直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我怕你一个人和村长管不过来,就跟过来看看罢了。”
白开这边还在和夏云杨聊着,那边动作快的猴崽子们以韩馨予为首已经窜到了王泽面前,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手,对着王泽嚷嚷,“大仙大仙,也给我们算一个呗~”
王泽虽然年龄一大把了,可也耳朵不聋,把小丫头片子语气里的嘲弄听得可是真真切切,“想找大仙的话去村子里的鸡舍里候着去,我可担不起,不敢败坏了他的名声。”
鸡舍?什么鬼乱七八槽的?
韩馨予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你让我——”
“不好意思,王先生,韩馨予她不懂事,还请您见谅。”韩馨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上来的夏云杨打断,“馨予,给先生道歉。”
“夏老师我——”韩馨予还想再说些什么,抬头却对上了夏云杨的眼神,那眼神说不上凌厉,却有种来自骨子里的迫人压力。韩馨予也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温温和和的夏云杨这么严厉的时候还是因为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要说出口的辩驳也磕磕绊绊地成了一句“王先生,对不起。”
王泽玩味地看了夏云杨一眼,没有理会韩馨予的道歉,直到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时候,才懒懒散散地开了口,“你们这群学生,不过是想来看我是不是像接应你们的村长说的那样神乎其神罢了,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村长说的那些,就算相信的也不过认为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的神棍罢了,是吧?”
王泽不过一个身材长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就是那种看过多少遍也不会让人记住的大众脸,可他哪怕是随口一说,就仿佛是金口玉言,毋庸置疑。
夏云杨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王泽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十分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十分违和。
“你们这次地质勘测活动一共二十名学生和两名带队老师,其中留在村子里的有八人。
在场十一个人里,有两个人来自单亲家庭,都是父亲在抚养。有一个刚刚做完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大概是两个月前出的院;还有一个最近总觉得身体不适,我要是你的话就会去医院做检查而不是跟着队伍瞎跑。
还有这个好像是叫韩馨予的,因为你刚刚得罪了我,所以你下个月的这门课的结业考试分数会是五十九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瞎说!我成绩一直是专业前十,怎么可能挂科!”
“谁知道呢,也许新来的老师看你不太顺眼?”
“什么鬼新来的老师——”韩馨予下意识脱口而出,之后却猛地看向王泽,“你的意思是——”
王泽却耸耸肩,对韩馨予的疑问充耳不闻,自问自答道,“既然你们没有别的要问的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告辞。”